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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爾濟吉特氏想著中秋宮里照例會賜宴,閉門養病的八貝勒自然無緣前往,她以為自家男人在傷心這個,便勸導︰「一家人在一處才是最舒服的,這才是想吃什麼都不拘著,這幾年可就是這頓中秋宴吃得閑適。(百度搜索4G中文網更新更快)」

胤听了嘆口氣,問道︰「很是,宮中規矩多,吃倒是其次。」

因為知道自家爺同隔壁四爺交好的緣故,博爾濟吉特氏主動試探問道︰「這府里新做的菊花餅,弘旺與大格格都很喜愛,要不要也送去一些,圖個新鮮?」

胤心中微動,頷首道︰「你想得周到,就這樣辦吧。」

用了家宴,博爾濟吉特氏特地吩咐奴才們端了熬煮多時的女乃茶上來,笑道︰「往日里爺都和普洱鐵觀音,今日妾身想念草原了,便任性一回,讓爺爺陪著妾身喝一回女乃茶。」她難得用一次「妾身」自稱,卻是撒嬌多過謙卑。

胤並不討厭女子這般行事,反倒覺得這樣才是當年那個敢自請嫁入皇家的草原女子。

弘旺與大格格許是喝慣了女乃茶,喝了一杯又吵著要吃第二杯,還要嬤嬤們去拿酥油餑餑配茶吃。

博爾濟吉特氏唯恐他們吃多了積食,將他們叫到身邊拘著,不許他們胡鬧。

一屋子熱熱鬧鬧,絲毫沒有被皇帝冷落的尷尬,到比往年忙忙慌慌奔波于皇城與府邸時的折騰勁兒,那時全家人多多少少得等著主子回來才能正式開宴,小子兒丫頭們都要填一肚子點心先墊著。

胤突然覺著這樣過日子也不算壞,至少能吃上一口熱飯。只是轉念一想,若是沒有老九的接濟,恐怕也不會如此坦然,這樣一府的內眷奴才要養活並非易事。

想著想著,忍不住喝一氣女乃茶,因為涼了三分,淡淡的腥味散在喉中,有些難以下咽。

正在此時,外間有奴才領著一名葛衣太監進來,高叫道︰「主子,宮里賜宴了。」

胤忙領了家眷一起謝恩。

那太監領了賞賜離去之後,府中一眾人等皆面露喜色,先去僅剩的擔憂也去了大半,覺著皇帝終究還是沒有忘記八貝勒。

胤寵辱不驚,倒是轉頭吩咐貼身太監閆進去打听看隔壁四貝勒是不是也回府了。

小孩子不經鬧,折騰到這個時候紛紛開始揉眼楮打呵欠,搖搖晃晃東倒西歪。

胤趁機對博爾濟吉特氏道︰「鬧了這許久,你也乏了吧,不如帶著弘旺到後面去歇著罷。」

博爾濟吉特氏瞥了一眼後面立著的幾個侍妾,不動聲色問道︰「爺今兒可要送一壺茶去書房醒酒?那菊花節雖說不烈,但飲得多了也上頭。」

胤哪里不知博爾濟吉特氏的心思,也不會賭氣在這件事上下她女主人的面子,便道︰「也好,不過晚些吧,我等會子去一趟四哥府里瞧瞧。」

博爾濟吉特氏听了放下心來,笑著道︰「都听爺的。」她這幾日身子覺得爽利許多,看著弘旺小大人一般可愛,便想著什麼時候再生一個,自然不願胤同旁的侍妾親近。

胤還沒走到書房,閆進便回來報︰「主子,四貝勒方才將將回府了。」

胤想想,仍是往書房而去。

閆進試探道︰「爺可要奴才再去探探?」

胤笑著睨了他一眼︰「探什麼探?莫不是你在院牆外面兒還能探到里頭主子們的動靜兒?爺要的茶呢?」

閆進覺得自己主子這是又瞻前顧後了,腆著臉道︰「奴才方才在外間時,正巧遇上四爺回府,四爺還沖著奴才笑了下哩。」

胤的面上立即就有些拿不住,怒道︰「主子的意思你也敢擅自揣摩?或者你是嫌棄八貝勒府這座小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不如我向四哥引薦了你去。」

閆進嚇得一個哆嗦,連忙跪下道︰「是奴才僭越了,還求主子饒了奴才這一回。」說罷連連磕頭。

胤很傲嬌地對高明吩咐道︰「今日院子里所有的奴才都領賞去,就單單閆進沒有。」

高明忍不住悶笑應了,閆進好一陣苦臉。

晚上,胤指使了閆進去廚房里給小主子熬三種不同的消滯湯,親j□j代必要將一大鍋熬成一小盅才可歇息,閆進苦哈哈地餃命而去。

胤慢慢喝了一氣茶,才慢悠悠吩咐高明︰「你去看看我四哥府上,可是歇息了。」

高明深深懂得奴才如何活得更長的道理,面不改色地去了。

不過兩刻,高明果真帶回消息,說四貝勒已經一個人在書房歇了。

胤「哦」了一聲,又問︰「你去時可被人看見了?四哥可曾吩咐了不許旁人打擾?」

高明一臉正氣回道︰「奴才剛到四爺府灶間的角門,便遇上蘇公公。只听蘇公公吩咐廚房,說四爺在宮里喝得多了,要煮一碗湯去,不許府里閑人靠近書房。奴才特意留意過,並無旁人看見奴才。」

胤忙問︰「可提及了弘暉?」

高明這次面上露出幾分揶揄來,笑道︰「爺可是貴人多忘事,小主子才幾個月大,這個點兒早隨女乃嬤嬤歇下了,若真醒著,才是讓人擔心哩。」

胤也想著自己果真是關心則亂了,弘旺比弘暉大許多,尚且撐不住太夜,弘暉如何能例外?想著又忍不住嘆一口氣。

高明瞧著時機正好,湊過去小聲說︰「爺擔心小阿哥,不若便去隔壁親口問一問,總比在這里胡思亂想的好。」

胤瞅他︰「你可是覺著閆進太孤單了些,想陪著他去熬湯?」

高明一臉賊像兒地笑道︰「能給主子們熬湯解悶兒,可不是奴才們的造化嗎?」

胤還有些猶豫,又听高明說︰「蘇公公方才瞧見奴才可著勁兒得同奴才眨眼,若主子不去,說不準一會兒四爺等不及就過來了。」

胤道︰「我突然想喝十種不同口味的羹湯……」

高明連忙跪下︰「奴才一心一意說實話,爺心疼奴才,不如罰奴才去和閆公公一道兒煮湯吧。」

胤暗暗反省,自己是不是對奴才們太和善了,一個個兒都擅自揣摩主子的意思,反天了。只是想來想去,今晚上特別想听听弘暉的事情,又想著四哥約莫是喝了酒的,這個點兒了也不好繃著等他上門。

還是自己去一趟吧,親口問問他弘暉,也好安心。

又過一刻,八爺才磨磨蹭蹭地讓奴才去叩四貝勒府的偏門兒。

高無庸受命守著偏門,都靠著院牆苦逼地打了一刻的瞌睡,才听見解救他于水火的動靜。

胤再次偷雞模狗般地被人一路領去書房,那情形當真就像是被丫頭領著去見崔鶯鶯的張生。他心里嘆道幸好四哥書房位置偏遠,不然這一路可少不了下人。

出乎意料,胤禛今晚沒有打瞌睡,亦沒有借著看書打發時間。胤進屋的時候,看見胤禛正坐在一個小火爐前盯著里面翻滾沸騰的湯看。

胤茫然了,怎麼今晚上一個兩個都在煮湯?

胤禛已經沖著他招手︰「杵著做什麼,快些過來。你再不來,我也該讓人去叫你啦。」

胤面色映著火光微微帶了暖意,他依言而行,做到矮桌上,瞅著案幾上放的一小碟子肉問道︰「四哥莫不是在宮里沒吃好?」

胤禛道︰「宮中賜宴你又不是沒去過,除了明面兒上的風光,一桌子冷菜還當不得一碗熱湯。你說御膳房怎麼就離乾清宮這麼遠呢,雖說君子遠庖廚,可頓頓吃著涼透的東西,就不算自找罪受?」

胤笑道︰「四哥想多了,宮中自有一干奴才專程想著法子給萬歲做熱食,旁人也不覺得這是多大的罪。」

胤禛笑笑,專心侍弄那口小鍋里的湯。

胤略好奇︰「這是什麼?不似尋常吃的幾種東西,便是鹿肉熊肉,四哥又有下頭孝敬上來的好東西了?」

胤禛睨了他一眼︰「我難倒不是有好東西都拿來孝敬你了?這是刺蝟肉。」

胤驚訝道︰「刺蝟肉?可有什麼來頭?」

胤禛一貫多話的,這次反倒只一句話帶過了︰「劉聲芳說你如今正合適吃些刺蝟肉,我讓他們在莊子上養了些,這只是野地里捉的,東西雖小,卻最是補元理氣。」

桌邊就擱著一只空碗,旁邊放著銀箸,胤覺得那碗筷都有千斤重,讓他拿不起來。

胤禛心中更加得意,本著踩人踩到死,寵人寵上天的本性,親手替弟弟盛了碗湯︰「嘗嘗吧,小火吊了幾個時辰。」

胤接過來,喝了一口在嘴里,直覺暖湯熱心,一直暖到肚子里。早先想問的朝廷里的事,也不願意開口了,生怕辜負這番和睦安詳的時光。

胤禛適時補了一句︰「咱們也算一起過個中秋節,雖是漢人的節日,權當忙里偷閑。」

胤笑道︰「我哪里是忙里偷閑?整日里養著,骨頭都懶了。」語氣中卻沒有愁苦,反倒透著一股親近的懶散。

胤禛暗喜多年潛移默化終歸有所收獲,便投其所好主動說起︰「可惜今日你來得晚,不然還能把福怡抱過里,讓他笑給你看。」

胤失神一會兒,略有感嘆︰「他都這麼大了。」

胤禛趁機抱怨︰「你可真狠心,是不是今晚也差點就不打算過來了?」

胤臉一紅︰「怎麼會,我還想問問四哥如今讓誰在帶著弘暉呢。」

說起這個,胤禛神情有些黯然,嘆道︰「我倒是想日日將他帶在身邊,可我終究有差事在身上,不比皇父當年能帶著年幼的二哥在乾清宮里批折子。總不能將吃女乃的孩子連著乳母一道帶去衙門。」

胤試探道︰「那?」他回去想了幾日,覺著四哥這樣撐著大約君父很快就會看不過去,雖然上回應了四哥再緩一步指人,但一個皇子府里嫡福晉位置懸空,那也是會被人惦記的,由不得自己。翻年過後,皇帝不是抬個奴才上來做側福晉,便是重新指個人進來。若當真這樣了,誰還能護得住弘暉?愁了幾日,他想著不如索性和四哥說了,抬舉一個老實本分的奴才上來照料弘暉,總比被人渾水模魚來得強。

胤禛哪里想不到這一層,弘暉百日時他婉拒了一次算是表心意,若君父舊事重提他也是不能反對的,如今他府里沒個拿得出手的女人,于他的大業也是很不利的。

只是弘暉……

胤禛抬頭看見老八面上的擔憂,忽然生出一個往日里不曾有的念頭來︰「老八,你如今正得空,不如我將福怡送去你府上,讓他與弘旺養在一處?」

胤愣住,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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