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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開門揖君

()胤禛在那拉氏屋里只過了一晚,隔日他專程對著那拉氏說︰德妃告訴他,女人太小恐怕不利生子,最好過個幾年再說。請使用訪問本站。

那拉氏一臉狐疑,這話怎麼婆婆不對兒媳婦說,反倒透過皇子阿哥來講。

胤禛說謊全無壓力,又說年紀小產子恐傷身得厲害,還說了仁孝皇後,與皇上榮妃早年的幾個孩子,皆沒能立住,蓋因生母年紀太小。

那拉氏聞言雖仍有疑,但總算也信了幾分。

于是胤禛正大光明帶著一只狗宿在書房,開始布置他的內宅外院。

分到他府上的管事與太監里面,有皇帝的眼線,亦有德妃的親信。上輩子他無所謂這群吃里扒外之徒,皆因前二十年無所求,整日循規蹈矩即可。這一生他求的太聳人听聞,並且分毫不容出差錯,必須未雨綢繆。

大婚三日過後,皇帝指了胤禛刑部辦差,不必再入無逸齋。

新人新位,胤禛就算輕車熟路也需裝作戰戰兢兢好幾日,學那雛鳥起飛,博個謙遜穩重的好名聲。

這樣一磋磨,年尾也到了,早先允諾的席面也沒來得及折騰。

四阿哥開府後的第一個年節過得有驚無險。

一旦開府,人情往來成了常規,比不得宮里住著的阿哥隨意。那拉氏也不過十三歲,第一次掌家難以面面俱到。胤禛不願出丑,免不了幫襯合計,一連數日在內院流連,陰差陽錯傳出一段夫妻恩愛的佳話。

翻年就是康熙三十一年,正月現日食,免朝賀,宮里彌漫著步步謹慎的氣氛。

胤禛算著日子入宮請安,去阿哥所晃了一圈,卻只在御花園看見胤胤俄打雪仗玩兒。

「你們八哥呢?」

胤胤俄對著說話不作數的哥哥頗有怨念,也不如往常一樣圍過來說話,只遠遠說道︰「毓慶宮去了。」

胤禛心頭一懍︰「怎麼去毓慶宮了?去做什麼?」

胤懶洋洋說︰「不就是課業上的事兒。前兒考校時,皇阿瑪說八哥的字毫無風骨,讓多跟幾個哥哥學習。」

胤禛跺腳,轉身就走,一疏忽居然將這件事忘了。

待他趕到毓慶宮,正踫上胤出來。

胤禛上前揪住胤左右打量︰「你在里面都做了什麼?」

胤覺得今日四哥好生古怪,詫異道︰「四哥也住過這里,怎麼弄得里面好像龍潭虎穴一樣?不就是太子哥哥給指點幾番寫字手法,送了幾本字帖,說說話而已。太子哥哥也忙,沒說幾句就被趕出來了。」

胤禛心里暗罵幾句︰你這蠢貨!雖然你現在像童子雞一樣讓爺下不了口,可你知不知道太子就喜歡你這行狀的?你難道就沒發覺太子身邊的高叢雲和阿爾吉善,還有德住,包括茶房人雅頭全是唇紅齒白相貌姣美的?你的明敏呢?你的善察呢?你是誠心氣朕的是吧?

胤禛把所有的話都咽下,最後問︰「大哥與太子如今勢同水火,你不怕夾在中間難做?」

胤面上的無辜白目氣息忽然一滯,換上一臉無奈的冷笑︰「四哥都說了,世人皆知的事情弟弟如何不知。只是皇阿瑪發了話,做兒子的如何能回絕?左右看人臉色罷了,總有出宮的一日。」

胤禛沉默良久,最後一嘆︰「我來了也不能過門而不入。待去給太子請了安,再去尋你。你和老九幾個不要亂走,先去宜母妃宮里求個恩典,今日我帶你們出宮。」

胤默︰四哥好無恥,出宮還要我們自己求恩典。

……

宜妃掌著宮務,出宮的事情很順利。

左右胤也八歲了,早年太宗皇帝八歲時已經替太祖管理大帳,里外一把抓,事無巨細能干得很。宜妃早看出自己生的三個兒子資質都不算高,是以也懶得教導兒子上進,放任他們四處胡玩。當然,事後皇帝的態度也證明了她揣測非虛。

胤禛給太子請了安轉去翊坤宮,在宮門口看見翹首以盼三人組。原本胤祥與胤禎也想去,可惜年紀太小,沒人敢擔這個責任,遂只能苦逼忍了。

四人浩浩蕩蕩出宮,都擠在一輛馬車里,兩個小的大呼小叫一路歡暢。胤禛借著昏暗的光線肆意打量十一歲的弟弟。

不過數月不怎麼見面,小狐狸年前掉的牙已經長出來,要成精了。

馬車晃晃悠悠回府,四福晉領著丫頭在院門口接了,她笑著說︰「爺的弟弟過府,求之不得的事兒呢。只是不知道幾位小爺的口味,先問了可有忌諱,再吩咐廚房去準備。」

胤禛轉眼問胤︰「你們想吃什麼?」

胤俄轉轉眼楮︰「宮里的都吃膩了,咱們能去路邊食肆嘗鮮嗎?」

胤禛心道「朕明察秋毫,就知道你們會這麼說」,末了轉頭對那拉氏道︰「你讓廚房甭費事,爺一會兒同他們出去走走。」

四貝勒府按著皇帝的意思是以郡王的規制修繕的,其間亭台樓閣也算精巧細致,頗有意趣。幾人在院里花架下吃了點心用過茶水,兩個小的就吵著要外出逛街市了。

胤胤俄雖然各種好奇,但總歸是皇子,行止間自有一派矜持尊貴。雖然偶爾評點字畫,或者戳穿鋪子里的仿做古玩惹了不少白眼怨怒甚至驅趕,總算毫發未傷到了大前門的東進樓。

幾人是掩藏身份,扮作尋常富貴人家公子出游,點的也都是店里推薦的菜色。醋溜魚一尾、烤羊肉一大盤、淮陽獅子頭、熗虎尾,再來鮮菇燴雙筍,以及芙蓉菜包,最後再上一碟菜包與咸水栗子。

都是再尋常不過的材料,甚至御膳房不屑一顧的東西,許多做法更是宮里不曾見到過的做法,或是熗炒或是大料炖煮,總之算是嘗鮮,盡興得很。

尤其是一壇五年的花雕酒,辛辣嗆鼻,比宮中的陳釀劣質許多,但摻上一把干制了的梅花或者桂花,算是東進樓的一大獨門賣點,不得不嘗。

胤貪杯,三四杯下去之後還要索酒吃。胤禛自然不許,胤也勸他說這酒香歸香,卻勁頭大。結果胤索酒不得一勺湯朝著二人潑過去,胤禛二人身邊的奴才遮擋不及,兩位主子袖子都濕了半截。

何玉柱正要跪下請罪,胤卻哧溜一聲縮到桌子下面,暈了。

胤哭笑不得,胤禛抽了半天嘴角,最後故作大方道︰「小孩子酒量淺得很,不礙事。回去睡一覺就好,只是這身衫子得換了。」

發生了這樣的事,胤俄也不敢再造次,乖乖跟著哥哥們回了四阿哥府。

……

胤酒醒的時候,已經申時過半,辨認一刻發覺自己大約還在四哥府上。

他踢了歪在他榻邊擠佔地方的胤俄︰「爺怎麼了?你怎麼也歪在這兒?擠死了,快起開些。」

胤俄雖然沒醉倒,也好不了哪兒去,此刻不算完全清醒,嘀嘀咕咕說︰「頭暈死了,九哥別小氣。你喝倒了不要緊,八哥被你弄濕了衣衫到現在都不敢出門。」

胤捉住重點︰「八哥躲四哥房里啦?」

胤俄說︰「還好,八哥還沒成親也不用避嫌,四哥拿了衫子給他穿,奴才去拿了污了的衫子漿洗烘烤去了。」

胤撫額,第一次出宮就鬧出這種事,下次不知要費多少口舌。

彼時胤倒沒如何計較,只顧著擔心弟弟失禮不要遭了四哥計較才好。

他穿著明顯寬大松垮的袍子,窩在書房軟榻上和胤禛打棋譜消磨時間,一手無聊戳著被中燻香用的銅球香爐︰「四哥這書房位置也太偏了,半夜喚個人來都不方便。這是誰給弄的圖紙?」

胤禛被胤頸間偶爾晃出的瑩白玉色勾得心神不定,隨口回了一句︰「建府時請人相看過,這里風水是全府最佳處,下面有一條活泉的水脈埋在深處,說是需要府中最貴重的人常居于此,方能壓住水龍抬頭,保家宅平安,子嗣綿延。」

胤聞言不由大樂︰「四哥快告訴弟弟,是哪個番僧牛鼻子看的?這話說的好沒道理,四哥是最貴重的人不假,但若長居于此,府里的嫂嫂各個獨守空房,還如何子嗣綿延?……莫不是要每晚把四嫂渡到此處不成?」

胤禛听他越說越不像話,一把掀了棋盤,在漫天棋雨中幾步上前一把壓倒弟弟,手指搶入這人腰間捏模掐揉作亂,口中道︰「你在宮里爺沒看著,就學會這樣的諢話了?男人的書房,是女人該留的地方麼?你怎麼不暗指皇阿瑪在御書房宣召母妃啊?」

胤掙得厲害,只是十一歲的孩子哪里又是十四歲少年的對手?

胤很快繃不住,氣喘吁吁求饒︰「四哥松手,弟弟也大了,這樣臉面往哪兒擱?」

屋里一直打瞌睡的百福見狀一狗當先沖過來,跟著主子一起欺負外來人,一口叼在胤手臂上,嗚嗚示威。

胤禛嚇了一跳,連忙翻身起來,將狗趕走。

他撩開弟弟手臂衣衫查看︰「疼不疼?」

胤不過隨口開了個玩笑,就被莫名其妙咬了一口,一瞬間口氣自然有些不好,皺眉不吭聲,心里將狗仗人勢叨念了數遍。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甜蜜少年期的最後一章,下一章開始痛苦成長。

祖龍同學斷網,此章為君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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