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校運動會的第二天,柯越上午還有另一個跑步項目。(菇涼們天天上的八!零!書!屋你不知道?你out了)他躍躍欲試,從來沒跑過這麼長的距離,有點緊張也有點期待。
辛陳覺得他有這種嘗試精神是很不錯,可忍不住又勸了他一回,「這個跑到後面會難受,你到時候別強撐著。」
「我會跑完的,」開玩笑,要是跑一半因為體力不支退出,這也太丟臉了點,柯越一摟辛陳的肩膀,「你就在終點等著我勝利歸來吧。」
到比賽場地的時候,林墨安和溫璟走到柯越他們身邊,「別太拼了,這場比賽跑到後面很多人都會棄權,不用那麼認真的跑完。」
才怪,柯越在心里吐槽,都跑一大半了然後再放棄豈不是像個白痴?
「你一開始別跑太快,要是體力消耗太多,第三圈就夠嗆了。」辛陳告訴他。
「知道了,」柯越笑眯眯的,「這麼關心我,讓我不拿第一都不好意思了。」
「那不是重點,」辛陳被他的自信打敗了,「反正你量力而行吧。」
「放心。」柯越捏了捏他手腕。
听見比賽項目廣播召集的時候,他也下去做準備了。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不過半途而廢不是自己的風格,總之先跑著。
站在跑道上,柯越環顧了一下四周,跑這個項目的人很少,一共也就八個。他得到起跑的信號後,條件反射的就想往前沖,突然想起辛陳說的話,于是稍稍放緩了一點速度,給自己多留一點體力。操場是一圈四百米的跑道,也就是說要繞著跑三圈。柯越跑完一圈後,覺得還在自己承受範圍之內,于是稍稍加快了一些,快跑完第二圈的時候,他覺得有點吃力了,同跑的好幾個人已經越跑越慢。一直跑在前面的男生像是支撐不住的樣子,停下了腳步在原地喘著氣。像這種長跑,一旦停下來休息就會覺得更累吧,柯越的步伐也變得沉重起來,沒心思去看後面還剩幾個人,他只看到前面不遠處還有一個人,此刻還剩半圈就跑完全程了。
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肺活量也感覺不夠用,胸口悶悶的有點痛。汗水順著額頭不停往下滑落,背上也濕了。果然是個大挑戰,跑到最後,柯越腦袋都有點蒙蒙的,可是他不想放棄,到了此刻,這種長跑也就是看耐心和毅力了。柯越在心里不停提醒自己,要堅持。
看台上喧雜的加油聲他已經無從分辨,只是腳步有些凌亂的憑著身體本能反應往前跑。♀
「柯越!」終點前有人在喊他名字,清晰的直逼他耳膜。他意識有些散亂的抬頭去尋找那個聲音。
眼楮看東西有些模糊,依稀是一個高高瘦瘦的少年,站在他的正前方,對他說道,「加油。」
對了,是辛陳。
當超越唯一一個在他前面的男生後,終點線在外力的沖擊下安靜的垂落到了地上。贏了,柯越想笑,不過沒那個力氣。因為慣性,他又往前沖了好幾步,感覺自己放松下來,要跌倒在跑道的那一刻,他被一個溫暖的懷抱穩穩的接住了。
大口大口的呼吸著,他的腿有些發軟。辛陳抱住他不讓他摔倒,一只手在他背上輕輕拍著給他順氣。
「還說我做事較真,你自己才是最較真的。」辛陳把搭在手臂上的毛巾圍在柯越脖子上。「難受麼?」
柯越搖頭,然後趴他肩膀上笑,「你真在這等我啊,知道我會贏是麼?」
「我只是來隨時準備抬你下去的。」側頭看著累得一動都不想動的柯越,辛陳彎起唇角,這家伙在某些方面的堅持真是讓人想不通。
有學生過來問柯越的名字和班級作登記,辛陳都代他一一回答了。然後讓柯越多灌了點水,再扶著有氣無力的某人慢慢走回看台的位置上。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對你的敬仰之情了。」李航一看著柯越,嘖嘖稱贊。「把咱們班女生激動的啊,我耳朵都快被她們震聾了。」
「魅力無邊,我也很苦惱。」
李航一鄙視了「切」了一聲。
于是柯越他們在一中的第一個運動會最後畫上了圓滿的句號。校長在閉幕式上提到今晚還有一個校運動會慶祝晚會,將在校園內的大劇場舉行,各年級各班都要踴躍報節目參加。柯越默默贊嘆一中真是人性化,雖然紀律方面管的很嚴,但還是很多學生都喜歡這里,典型的恩威並施啊。
李航一用手肘踫踫柯越,「听說表演完節目之後,操場上還有一個壓軸舞會。可以互相邀請舞伴,你懂的。」
「舞會一定得參加麼?」
「舞會倒是隨意。這麼好的機會你難道要回寢室睡覺?」李航一瞪大眼楮看他,「這舞會一年也就校運動會和聖誕的時候才有,你不想去?」
「不去。」柯越原本也願意去湊熱鬧,只是他的腿關節跑完之後酸痛酸痛的,難受的要命,還是回去睡覺好了。
辛陳也覺得奇怪,平時這家伙遇到這種活動應該和李航一一樣激動才對吧,今天居然說不去?
台上校長還在嘰里呱啦說個不停,柯越嘆氣,動作很小的彎腰揉揉自己的關節,直起身子的時候發現辛陳正看著自己。「怎麼了?」他小聲的問道。
辛陳又看了他一眼,然後搖頭。
解散之後,李航一表示要速度回去找找自己最帥的裝備,于是「咻」的就跑沒影了。
沒想到林墨安找了過來,通知他們,「下午全班都要到教室商量晚上的節目,一點半,不要遲到。」
辛陳點點頭。
林墨安看了一眼柯越,然後玩笑似的問辛陳,「今晚的舞會你找好舞伴沒?」
這是邀請麼?柯越覺得自己應該很識趣的趕緊溜走,就想打個招呼先撤。
結果听到辛陳對林墨安說道,「恩,我已經找到舞伴了。」
于是柯越和林墨安都驚奇的看著辛陳。太扯了吧!明明之前都和自己在一起,你到哪去找的舞伴啊辛陳同學?你這謊話說的根本沒人信啊。
林墨安僵了一下,扯出個笑容,「那下午別遲到。」
看人走遠了,柯越問他,「你不一直都和我在一起麼,什麼時候找的舞伴啊,還學會影j□j了?」
「其實沒有,」辛陳沖著柯越很狡黠的笑了一下,「我不喜歡那種舞會。」
「你以前還說我奸詐,」柯越摟過他,「我看你現在也毫不遜色啊。」
兩個人吃完飯回到寢室,柯越就看辛陳在衛生間搗鼓著什麼,他坐在椅子上按壓著自己的腿打算休息一會。然後辛陳端了盆水放在他旁邊,溫熱的水還蕩著白氣。
「做什麼」柯越看著那盆水呆了一下。
「你第一次跑那麼久,腿會痛。浸一下熱水舒服很多。」
「哦。」柯越看著還在微微蕩著小波浪的水面,里面映出自己的樣子,點點波紋一圈一圈的擴散,自己的心情也有點起了波瀾。
晚上的節目很精彩,大家精神相當高亢,不過估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壓軸舞會才是這些人狼血的主要原因,具體例子請見李航一同學。柯越就看見他整場晚會都激動的要命,想吐槽他的心情怎麼都忍不住,「二貨你找好舞伴了?」
「當然,你猜是誰。」李航一神秘兮兮的對他笑。
「女神?」
「不是不是,我正在朝著攻略女神之路努力。」
听他這麼一說,柯越知道是誰了,「溫璟是吧?她居然會同意?」
李航一得意洋洋,「都說哥們我人格魅力無限大了。」
柯越總覺得李航一這個發展勢頭不是很對勁,但是自己也不知道怎麼指導他,只能閉嘴了。
熬到節目結束,柯越趕緊趁著人多就溜,辛陳跟在他身邊。
「你真的和我一起走?」柯越問他。
辛陳拉著他穿過層層人潮,「廢話好多,趕緊走。」
11月初的夜晚,空氣在呼吸之間變得有些凜冽,白天還不覺得,晚上溫差真是有些大。
兩個人走過那片回寢室必經過的榆樹林,和操場上的熱鬧不同,這邊相對安靜很多,只是斷續的听到那邊傳來的喧囂聲。
「你猜今晚這里有多少情侶?」柯越小聲的問辛陳。
「你又想做什麼?」對眼前這個人的惡劣性格已經有了一定了解,辛陳現在能比較淡定的面對一切突發情況了。
「握住我的手。」柯越帶著他很淡定的往前走了幾步,沒什麼異常。
辛陳奇怪,自己想多了?
這邊思緒還沒斷,柯越對著右手邊的樹林喊了一句,「主任好!」
然後林子里響起了幾聲驚呼,還有「 」的類似摔倒的聲音。悉悉索索的,有人影朝林子外跑出來。
柯越一邊笑一邊拉著辛陳開溜。
「你這是典型的心里不平衡。」辛陳一邊跑一邊吐槽他,想到林子里那些人狼狽的樣子,自己也很不厚道的笑了。
痛快的跑了一路,回到寢室沖了個澡,柯越就趴床上不想動了。「今天真是累死我了。」
「自找的吧。」辛陳也鑽到自己被子里,「腿是不是不痛了,剛還跑那麼快。」
「痛啊,」柯越擁著被子坐起來,「不過看到他們的反應,也值了。」
辛陳把自己枕頭給柯越,「把這個墊你腿彎那里,挺有用的。」
「沒事,明天就好了。」柯越不接,「你趕緊睡。」
辛陳學著柯越之前那樣,從自己床上直接爬了過去,撩開被子,把枕頭放在了他腿彎下面。
「你把枕頭放我這,晚上怎麼睡?」
「照樣睡啊。」辛陳把被子給他蓋好,就要回去。
柯越拉住他,不讓他走,「那我們一起睡好了。」
反正也不是沒一起睡過,無所謂。辛陳在被子里模到他的膝蓋,然後把枕頭調整了一下位置。「好點沒?」
腿彎處被墊高,軟軟的感覺真的讓酸痛緩解不少。柯越動了動自己的腿,就像陷在一堆細沙里,綿軟驅散了不適,被溫柔的包裹著。
柯越想轉身看他,被辛陳按住,「不要亂動,平躺著比較好。」
「還真的挺管用,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我妹妹小時候一著涼關節就會疼。」辛陳頓了頓,柯越就看著他去自己床架上把餅干盒子拿了過來。
「你這什麼癖好,天天不睡覺專門啃餅干。」
辛陳把手中的餅干掰了一半塞到他嘴里,「都刷牙了。」柯越嘟囔著,「說起來我還沒見過你妹妹。」
「明天我就要陪她去游樂場。」
「你多大了啊辛陳同學。」柯越笑他,「還去游樂場。」
「她想去啊,」辛陳側躺在柯越身邊,聲音很輕的問道,「一起去麼?」
柯越愣了,這應該是辛陳第一次主動約他。關掉燈的房間中看不清對方表情,只听見他在自己耳側的呼吸,短暫的沉默之後,柯越「恩」了一聲。
窗外響起了一首熟悉的英文老歌,音域沉厚的男聲溫柔的唱道︰
ican-tfetthisevening
youfaceyouwereleaving
buuessthat-sjustthe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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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alwayssmilebutyoureyes
yoursorrowshows
yesshows
柯越跟著淺淺的哼著。
夜色讓人沉醉。
看著他的側臉,朦朧的微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辛陳的聲音在柯越耳邊緩慢流動,「這首歌和我以前听過的都不一樣,很特別。」
「因為原唱已經去世很久了。」柯越轉過頭對他微笑,「ican-tfetthisevening。」
音樂的終止,操場上熱鬧的笑聲和尖叫仿佛一束在空中絢爛鳴響的煙花,劃破了沉沉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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