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同當客棧。竹葉青的房間。
林風將這一次的遭遇詳細的講給了胖老頭，包括最後挨了鐵甲僵尸的猛擊卻沒死。
竹葉青听到關于鐵甲僵尸的描述，神色一動，似乎是舊識。但听完之後的反應不是林風預想中的嘆息、惆悵或是追憶。而是暴跳如雷，破口大罵。
「小衣子這個王八蛋、白眼狼，兄弟倆沒一個好東西。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狼心狗肺！卑鄙無恥！還大逆不道……」
小姨子？林大俠又納悶了。明明是個男的麼，怎麼變小姨子了？難不成我看錯了？如果是的話，那是誰家的小姨子？竹葉青？葉不歸？
胖老頭罵了足足兩分鐘，直到感覺口干舌燥，才停下來喝了口茶向林風道︰「小子，你可知道傷你的家伙是什麼人？」
林風傻傻的搖頭。
「此人是程三下的弟弟，名叫程鐵衣。要論輩分，還得喊你聲師叔或者師叔祖……」
呃……這下林大俠更不解了，這都怎麼論的，咋地就平白多了個徒孫輩的人物？
「是這麼回事！」胖老頭看徒弟滿腦袋的問號，只好從頭說起。
「你師叔，也就是葉不歸，雖然和我以師兄弟相稱，但我是代師收徒，他的武藝都是我教的。可以說我名份上是他師兄，實際上是他師傅。所以你既是他的師佷，也可以說是他的師弟。後來他把我教他的東西教給了破陣營的第一任營長李無情。這人可以算作他的徒弟。但軍中不興江湖上的這套，所以只有師徒之實，沒有師徒之名。」
「當時程三下…就是現在的城主程公子，他是葉不歸的隨軍參謀，因為破陣營實力強悍，無往不利，所以安排他弟弟進入，以快速積累軍功。如果在破陣營呆上一年半載，調往其他部隊，起碼能任個營長。再混個一年半載，就是團長。如果運氣好些，打上三五次勝仗，不用幾年就能混到將軍了。」
「程公子打算的雖然不錯，但沒曾想，程鐵衣進了破陣營之後，就再不願出來。寧願在破陣營當小兵，不去別的部隊當領導。對此程公子也沒有辦法……」
「程鐵衣年輕氣盛，敢沖敢殺，並且頭腦靈活，深諳兵道……在破陣營很得李無情的賞識，被當作接班人培養，將一身本領經驗都傾囊傳授。所以，程鐵衣又可以算作李無情的徒弟。」
「這樣一論，如果算葉不歸是你的師叔，你就是程鐵衣的師叔。如果算葉不歸是你師兄，那你可不就是他師叔祖了麼？」
呃……林風听得有些頭大。這有些像小時候玩的夢葫蘆。夢葫蘆夢……夢見你師傅的師弟的徒弟的徒弟，你叫甚？
「師傅啊！這什麼關系就別扯了，反正打都打了，扯這些還有什麼用？」
「那不一定！他程鐵衣竟敢欺師滅祖，大逆不道，與他哥哥也月兌不了干系。為師一定會給你做主，找程公子說道說道！」
呃……怎麼又扯到城主身上了？這老頭不會又想拿這個為理由去訛程公子吧……
訛了也好。多訛點貢獻值好買糧……
林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兩個為老不尊的老頭給傳染了，價值觀直向強盜、無賴的方向靠攏。轉了個念頭，忽地想起一事，這程鐵衣如此如此英雄了得，怎麼變成僵尸的？還做了親衛營的頭頭？
又跟竹葉青請教了一番，林風才得知整個前因後果。
李無情率領的破陣營本是葉不歸麾下最犀利的一支部隊。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戰績彪炳，攻無不克。如此強大的戰力除了源自精良的裝備和刻苦的訓練，最主要的，是破陣營有一股信念，無往而不破的信念。每每作戰，都是爭先恐後，悍不畏死。好像他們不是去打仗，而是去搶錢。
這以林大俠的現代價值觀看來，什麼信念都是扯淡，不過是一群被洗腦了的狂信者，以奉獻為榮譽，以向前為榮耀，以犧牲為榮光的傻蛋。
後來的事實證明這群傻蛋真的很傻，為了所謂的破陣營不敗的記錄不墮的威名，在龍城被圍困的時候，不留著有用之身守城，反而獨自出城迎戰數十倍于己的敵人。他們的理由是，破陣營，只有向前。
結局可想而知。
一千多人包括營長在內，幾乎全軍覆沒。如果不是葉不歸當場暴走，突破到聖級，連程鐵衣在內的幾十名未來親衛營的骨干一個都回不來。
當然，他們也不想回來。是葉不歸以破陣營的傳承不能就此斷送為由才硬拉回來的。
這一役，他們的斃敵之數，是自身傷亡的八倍。
之後重組破陣營，程鐵衣為營長。但新破陣營的戰力比之前身，已是差之遠矣。葉不歸也不想他們再重蹈覆轍，留在自己的身邊做了親衛營。每次出戰，都必須跟隨他，這才將這個建制保留下來。
在龍城最艱難的時刻，就只剩下葉不歸跟這群人，還有任蕭蕭、尚盈盈跟一些殘存百姓。同當客棧的前身，就是他們的傷員安置所和最後的晚餐之地。
後來這些人都陸陸續續戰死或病死了，現在還活著的，大概只剩下程公子和那位再沒下過峨嵋峰的尚翠羽了。
再之後，英雄山將軍墓建成，將這些人的尸骨、骨灰，沒有尸骨的或牌位或衣冠都收羅了進去，立碑著書，以慰英靈。法事一連做了九九八十一天。包括葉不歸，都在里面有一個衣冠冢。
林大俠終于知道，所謂的小姨子，不是小姨子，是小衣子。是程鐵衣在破陣營的綽號，或者是昵稱。
只是這些歷史，縱然了解的再多，對于拿下將軍墓並無甚幫助。這些龍城英雄生前以生命鑄就慘烈的輝煌，為何死後卻不得安息，要變作僵尸危害一方？難不成是殺孽太重？又或是執念太深？身雖死而猛志常在？
我是不是不該再去打擾他們了！
在竹葉青去找程三下理論的時候，九天雲霄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