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林大俠改變主意的不是胖老頭竹葉青信誓旦旦許下的各種承諾,而是小丫頭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哥哥,要不我來學吧!等我學會了,以後哥哥每天就能吃到我親手做的飯菜了。」
本來林風還想給小丫頭解釋一下這個事情其實不光是做飯這麼簡單,而是要做很多給這個無良老頭采集食材這類危險性極高的苦力活。沒等他開口,小丫頭先發制人。
「哥哥難道不想吃我做的飯麼?我可是非常非常想吃哥哥做的飯呢!」
林大俠頓時舉手投降,尼瑪,就當我上輩子多欠這老頭一份吧。
拜師儀式很簡單,給老頭磕了兩個頭,系統提示響起︰
「叮,是否拜竹葉青為師?」
林風選擇是,這就算禮成了。
「乖徒兒,為師剛剛迷糊了一會,不知道胡言亂語了些什麼,你不要當真啊!」這老家伙果然狡猾,剛剛禮成,不但架子立馬端了起來還過河拆橋,把一眾承諾都歸結為胡言亂語。
好在林風也沒有當真,倒說不上失望。倒是小丫頭很不樂意,嘀咕了一陣為老不尊,不知羞,不要臉之類的詞語。
竹葉青臉上也似乎有點掛不住,對林風說道︰「為師也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見面禮,只有一樣在十里八村還算小有名氣,今天就請你嘗嘗!」說完朝門外吆喝了一聲,「上酒!竹葉青!」
撲通一聲,不知是沒坐好還是咋回事,林大俠突然跌于凳下。
竹葉青表現得極其愛徒心切,急忙將林風拉起來,還不斷在其背上拍拍打打。
「中午沒吃飯吧,看給餓的。為師的未來可全在你身上了,你可得愛惜身體呀,要知道,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尼瑪,這都什麼台詞?
這一番真正的胡言亂言讓林風直想作吐。無良老頭看林風面色難看,恍然大悟。「乖徒兒稍等片刻,為師親自下廚,給你弄兩道好菜。」于是一溜煙,走了。
看老頭走了,林風終于松了口氣,這都神馬世道?這老頭就是傳說中能比肩楚天歌的高人?看來傳說果真不可信啊!小丫頭看林風吃癟,在一旁一個勁兒的捂嘴偷笑。
不一會,小二端著托盤送進來一壺酒和兩只酒杯。
一看這酒具,林大俠又來氣了。尼瑪,還能再小點不?原來這酒壺酒杯實在太精致了,據目測,酒壺即使裝滿也不會超過二兩,而酒杯就更小了,連林大俠也無法目測能裝多少。二錢?一錢?
又過了一會,無良老頭一手端著一個盤子風風火火的回來了。小二跟在後面端著碗筷。再看盤中所裝之物,林大俠差點忍不住破口大罵。
因為兩盤所謂的好菜林風再熟悉不過,一盤涼拌土豆絲,一盤涼拌白蘿卜絲。
話說這兩道菜可是童年時代女乃女乃常常做的。如非還有這點淵源,林大俠就真罵了。
看林風一臉的鄙夷,無良老頭示意小丫頭倒酒,然後故作高深莫測道︰「徒兒,你可不要小看這兩盤菜。這可是集為師一身廚藝的巔峰之作。這烹飪其實是最神奇的一門手藝。通過巧妙的搭配,輔以各種作料將本是無法入口的東西做成人間美味,難道你不覺得這是化腐朽為神奇的很高境界麼?再者說,如果用上好的材料作出上佳的佳肴,這不稀奇。用最普通的材料作出令人一食難忘的美味佳肴才更能顯示一個廚師的功力!來嘗嘗!一般人我不給他吃。」
這番言語讓林風想起了以前看過的一部電影中的「黯然**飯」!懷著當真好吃?這樣的疑問先給小丫頭夾了一筷子,然後自己才嘗了一口。
先嘗了一口土豆絲,再嘗白蘿卜絲。這蘿卜絲一入口,還沒下肚,林大俠這眼淚止不住就下來了。
倒不是這兩盤菜果真好吃到如此地步,而是林大俠一嘗之下彷佛回到了童年的時光。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婦人帶兩個孩子,這生活的艱難困苦自不用多說。因為那時候女乃女乃還沒到退休的年齡,本來微薄的工資還要支付一大半給代教。林風還好,林火山卻是要吃女乃的,所以生活非常拮據。在林風童年的記憶里,留下最多印象的,除了搬家和上學,就只剩這土豆絲跟蘿卜絲的味道了。
林風被林老頭撿回來的時候,是三歲,在一個小山村。後來姑姑要在城市安家,弄了個小戶型給老兩口養老,所以就搬到了城市。那一年林風四歲。
在城里住的一年,是多事的一年,按女乃女乃的說法是犯「出」。姑姑出嫁,林老頭出事,林火山出生,姑姑又出走。姑姑走後女乃女乃帶著林風和襁褓之中的林火山又搬回鄉下。一直到林風上中學,因為村里沒中學,為了林風上學方便又搬到了鎮上。
在鄉下住的六年,其實是林風最無憂無慮的時光。準確的說其實還是有憂有慮的。比如從幼兒園一直暗戀到小學畢業的那位女子。那時候的幼兒園其實不叫幼兒園,也不像現在這樣一上三年。那時候叫學前班,不管是六歲還是七八歲,在學前班呆上一年習慣了學校生活,第二年就跟一年級。
林風的憂慮除了因暗戀不敢表白以外,還有很多。比如那個女女跟另一個男孩玩耍去了。比如林火山又尿床了。比如夏季初始就被自己盯上的鳥窩遲遲不見小鳥。比如女乃女乃那個下蛋最多的母雞又開始丟蛋了。比如林火山又被人給揍了。比如只能羨慕的看著別的小朋友坐在父親肩頭戲耍。
除此之外,林風的童年里還有許多的不解。比如自己是從哪里來的,為何三歲之前一丁點的記憶都沒有。比如大人的生理構造跟小孩是否不同,為什麼自己喝上三大碗稀飯依然會覺得餓,女乃女乃喝一小碗卻似乎從來不餓。又比如教科書上說遠親不如近鄰,什麼和睦相處之類的,而自己的鄰里卻是從來不跟他們走動的,形同路人。到了小學,這樣的疑問就越發多了起來。比如明明那些生字自己已經都會寫了,老師卻每天布置作業要求再寫三十遍或五十遍。因此林風還發明了把兩支鉛筆綁在一起一些兩遍的辦法。雖然比起現在的後起之秀把七八只碳素筆芯綁一起的壯舉有些小巫見大巫,誰叫那會沒有碳素筆呢。只有圓珠筆老師還不讓用。諸如牛狗生崽為何是從「屁/眼」里拉出來,小崽子生上卻沒有糞便之類的疑惑就更多了。
女乃女乃是個很會過日子的人,夏天里總會摘一些野菜,做的很可口。其中有一味林風最是喜歡,菜名苦苣。到冬天里則是自家種的土豆和白蘿卜。因為這兩樣最容易保存,所以在秋天收回來總舍不得吃,全靠它們挨過冬春。又因為本來沒有糧地,只有在荒山河灘挖一小塊「小片地」出來,所以收不了多少,唯有省著吃。
那時候的日子雖然苦,但是林風並不覺得。或許是那個年紀還不懂什麼是苦,只覺得生活本該就是這個樣子。懷著種種遠慮近憂,他們不苦的長大了。
而無良老頭的端上來的兩盤菜正巧讓林風又回憶起了幼年的時光。長大了,才明白,當初的女乃女乃有多不容易。偏偏當他懂了,女乃女乃也走了。而那時林風還在半工半讀上大學。
細數從小到大,除了幫女乃女乃追尋丟蛋雞的蹤跡,替林火山報仇,幫女乃女乃背土豆拔蘿卜算是略盡孝道之外,還真拿不出值得一提的事情。惹下的禍事倒是一筐又一筐。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孝而親不在。
小丫頭看到林風哭了,有些慌了。她只會被哄,還真不知如何哄人。只好靠過來緊緊的抓著林風的手。
林大俠放下筷子,抹了把眼淚。
「沒事兒,蘿卜絲兒里的芥茉放多了……」說完拿起跟指肚差不多大小的「精致杯具」一飲而盡。
「乖徒兒,你說錯了,那不是芥茉,是芥茉油……」用兩盤絲兒讓林風黯然**了一把的竹葉青不甘寂寞的湊熱鬧。
「閉嘴!」林大俠毫不客氣的吼道。接著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或許是杯具太小,兩杯下肚都沒喝出什麼味兒來,于是乎林大俠直接拿起酒壺猛灌了一口。
「哎呀,牛飲……牛飲佳釀……等同焚琴煮鶴也……」無良老頭急的捶胸頓足,無視了林大俠的閉嘴令。
這一口下肚,林風終于嘗出了不一樣。先不說酒的滋味如何,單單突如其來的系統提示就讓林風對這個無良老頭刮目相看。
「叮……由于你飲用了竹葉青,力量增加30,持續一小時。」
哥不是眼花了吧?這酒後勁好像蠻大的。揉了揉眼楮,仔細看了五秒鐘,林大俠終于確定自己沒看錯。
尼瑪,這無良老頭碉堡了!
這可是比林風念念不忘的碧海生煙足足多了15倍的屬性值呢!
抬頭看老頭,竹葉青正襟危坐,模著自己的灰白短發,看著桌上的盤子,不知是等贊美,還是等著看好戲。難道說菜里還有名堂?
想到此處,林風吃了幾口蘿卜絲,果然系統提示如期而至。
「叮……由于你食用了竹葉青烹制的白蘿卜絲,幸運+1!」
不信邪的林大俠又扒拉了兩口土豆絲,
「叮……由于你食用了竹葉青烹制的土豆絲,悟性+1!」
怎麼沒有說持續多久呢?難道不是持續性的?又吃了幾口,卻沒任何效果。莫非……沒說就等于永久?
林大俠終于不淡定了。
自從出了俠隱村特別是到龍城之後一路被頗多「坎坷」折磨並且背負了巨大債務的林大俠終于發現,生活還是如此美好,錢途依舊如此光明。所以他又找到了生存的意義。
贊美你,偉大的食神!讓武神靠邊站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