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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的時光匆匆而過,秦思桓經過五年的非人訓練之後,可以說是盡得「冥」的真傳,有些方面甚至是青出于藍。但是,他與「冥」相比,還是存在著巨大的差距。畢竟,相對「冥」而言,除了將近二十年的人生閱歷與經驗外,秦思桓對于這個雙手沾滿血腥的修羅級別人物來說,還是個沒有殺過人的雛兒!

對于古老的東方華夏傳人來說,尊師重道是每一個華夏人的傳統美德。師父、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經過五年的朝夕相處,秦思桓早已把這個嚴厲的師父——「冥」當做了自己的父親。雖然「冥」是一個不拘于言笑的人,但是秦思桓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冥」對于自己的關愛之情。對于兩個不善于言語表達而又心思細膩的人來說,彼此的交流早已經超月兌了言語而升華,上升到只要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動作就能明白對方意圖的默契程度。兩個人之間的情感不止只是師徒之宜,更像是忘年知己。

「冥」負手站在道場的正廳中,心中不禁有些惆悵。一轉眼,已經和秦思桓相處五年了。而秦思桓也非常爭氣,雖然入門年齡實在是晚了很多,但是他那股刻苦、狠辣、執拗的勁兒還真是讓人欣賞。加上天賦又奇高,五年便已經盡得自己的真傳,是時候讓他出師了,「哎,還真是有些舍不得……」「冥」不禁搖頭苦笑,什麼時候自己這個被外人譽為殺人魔王的大魔頭,竟然也如此的多愁善感了?

「師父。」秦思桓畢恭畢敬的沖著「冥」行了一個師徒禮,然後垂首靜靜等待「冥」的吩咐。

听到秦思桓的問候聲後,「冥」緩緩地轉過身,開始認真仔細的打量起這個心愛的徒弟來。只見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九,身體比例勻稱、協調而又充滿力量感的青年恭敬的站在自己面前,他英俊、剛毅的臉龐散發出一種動人心魄的陽剛之美,眼神深邃、氣勢內斂,由于束起長發而暴露在外的太陽穴高高鼓起,加上他的呼吸綿延悠長,一看就擁有不俗的內功;一身得體、大氣、樣式簡單的白色武道服穿在他身上更平添了一股英氣……

「冥」越看秦思桓的模樣越是滿意,而後不禁流露出一絲慈祥中透著滿意、欣慰的微笑,「冥」此時更像是一個慈父而多過于一個嚴師。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淡淡的開口說道︰「桓兒,以你現在的情況,為師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教你的了!」

「師父!」秦思桓震驚的抬起頭看向「冥」,他意識到「冥」肯定有什麼他不願意听到的消息,要向他宣布。

「冥」沖著秦思桓安撫式的擺了擺手,然後頓了頓,又是仔細打量了秦思桓一陣,心中不免生出些許不舍之情。只見他有些掩飾的轉過身,來回踱了幾步,最後毅然盡掃心中的小兒女情長,然後走到秦思桓的面前,雙手扶住秦思桓的肩膀,像一個慈愛的父親囑咐將要出行的兒子一樣,強壓著自己有些復雜的情感,顧自鎮定的說道︰「即日起,你便可以出師了!」運用特殊的語調勉強擠出著幾個字後,「冥」有些復雜的晃了晃自己的腦袋,然後立即低頭轉身,生怕秦思桓看見自己這麼「軟弱」的一面。

「師父……」秦思桓下意識的失聲叫道,他愣愣的看著「冥」轉過去的背影,他實在是有些不敢相信剛剛自己听到了什麼。

「冥」深呼吸了幾口氣,盡力平復了自己有些過于激動的心情,然後一臉微笑的轉過身。看著有些愣神、不知所措的秦思桓,「冥」不禁啞然失笑,也只有在自己這個心愛的徒弟面前,他才會如此的失態,才會流露出如此之多的情緒波動。

「呵呵……也許你還沒有弄明這出師的含義吧?」看著一臉迷惑的秦思桓,「冥」並沒有賣關子,簡潔、明了的說道︰「從現在開始,你應該自立門戶了!」

听到「冥」的解釋,秦思桓不禁有些驚愕,只見他一臉的不敢置信,並且用帶著有些顫抖聲音的問道︰「師父,你,你要趕我走?」

「冥」不禁對秦思桓流露出的真情所動容,畢竟是自己耗費無數心血教出來的唯一的弟子,兩個人的感情如同父子。只見他微笑著搖了搖頭,帶著有些無奈、有些傷懷、還有些滄桑的語氣嘆道︰「人,總是要長大的……」

秦思桓看著「冥」有些遲疑,「可是……」

「我並不是非得要趕你走!」「冥」伸出右手食指在胸前輕輕地搖了搖,「這個世界很大,你不應該總是局限在我這個師父給你創造的一方天地之中。如果你是魚兒,就不應該滿足于湖泊、河流,你應該暢游于.大海;如果你是雄鷹,就不應該滿足于枝頭,你應該去搏擊長空!如果,你要成為一名強者,就不應該庇護于為師的羽翼之下,你應該自己去努力闖出一片屬于自己的天地!」

「冥」鏗鏘有力的聲音回蕩在大廳之中,十分的扣人心弦。兩個人彼此陷入的沉默。

「你又理想嗎?」「冥」突然淡淡地問道,看著秦思桓有些迷惑不解的眼神,他繼續道︰「像你這麼年輕的時候,我懷著滿腔熱血,想要像許多武俠小說里的俠義之士那樣,做一個俠肝義膽、快意恩仇、劫富濟貧的大英雄、大豪杰!我妄圖用自己那單薄的力量去改變這個世界!」說著,「冥」不禁流露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秦思桓不禁被這股氣勢所折服,自己的注意力完全沉浸在「冥」所制造的氛圍中。

「我自負的認為自己是一個強大的人,一個有能力的人,一個擁有著高潔傲岸品行的人!其實說白了,我那時候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容易被熱血沖昏頭腦的憤青!我不滿于世俗的黑暗、骯髒,我想要改變它!于是我在十八歲那年毅然月兌離師門出道,只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便在響徹星際聯盟地下世界的「黑榜」上一舉成名!」說著說著,「冥」不禁也開始陶醉于自己的故事中,可是突然,他的表情一暗。

「那時候,我以為我向著自己的理想邁出了強有力的第一步!呵呵……」「冥」突然苦笑,「開始的時候,我確實像是一個俠客一樣,看不得世間的不平,看不得軟弱的人被欺負,看不得可憐的人受苦,于是我開始干著劫富濟貧的傻事。哎……」

講到這里,「冥」再次嘆了口氣,他用自嘲中帶著憤怒,憤怒中透著無奈的復雜語氣說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人性的諸多丑惡,讓我逐漸意識到自己的天真、可笑!想想自己做下的那些荒唐事兒,曾一度讓我頹廢了好久,也反思了好久。」

「冥」注視著秦思桓的眼楮,突然用一種十分高亢、激昂的聲音,向秦思桓宣泄道︰「最終,我驚愕的發現,我確實改變了這個世界,可是這個世界也在這個過程中改變了我!」

秦思桓被「冥」激動的情緒驚得大腦有些當機,他從來沒有想象過自己的師父竟然也有這麼感性的一面。這種感覺可是比發現新大陸還有驚奇!

「冥」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做了幾個深呼吸,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這是他這麼多年以來,情緒波動起伏最厲害的一天!

「這麼多年來,死在我手上的人不知凡幾,他們毫無爭議的都是壞人!有的是貪官污吏,有的是為禍一方的黑道豪強,有的是打家劫舍的海盜頭子,有的是殺人如麻毒梟,當然更多的是依附在這些人身邊的或大或小的各種各樣的、或大或小的角色。我殺這些人可以說是為民除害,但是更多的時候,卻也擾亂了社會秩序;甚至還引起過社會動蕩!這之間的對與錯、是與非根本無法說得清。當然,我不可能、也不應該被歸為好人一類!哈哈哈……」「冥」發出一聲自嘲的笑聲,「是不是覺得很好笑?滿手血腥、被視為洪水猛獸、來自地獄深淵的殺人魔頭——冥,竟然是為了這樣一個可笑的理由而縱橫地下世界!最終卻也再也不可能回頭……」

「冥」的笑聲中多了一絲滄桑、多了一絲傷感、多了一次惆悵、更多了一絲悲涼……

「從此,我為了殺人而殺人,當然我殺的依然都是壞人!既然我無法拯救這個世界,那麼我就憑自己最大的能力去重新建立秩序!」

秦思桓不禁為「冥」霸氣的獨白而感到震撼,他不禁開始崇拜起自己的師父了。這才是真正的強者,真正的熱血男兒!

「這些年,沒有人知道我真名字,只是知道一個然他們在睡夢中都感到戰栗、會從噩夢中驚醒的夢魘——冥,一個代表死神的殺人惡魔。甚至于我自己都忘記了自己到底應該叫什麼?「冥」這個代號已經成為我不可逆轉的烙印,是我永遠不可能從身上撕去的標簽了……」

秦思桓從「冥」低沉的自述中感受到了無盡的寂寞與蒼涼,也許這就是大男人吧?大男人不好做,再辛苦也不說,躺下自己,把憂傷撫模;大男人不好做,風險中依然執著,兒女情長,都放在心窩,任它一路坎坷……

「這些年,我自己也記不清到底接手了多少刺殺任務,只要是能接的我都接了;不能接的、或者說我沒有能力接的任務也接了很多,有些任務明顯就是針對我而設的圈套,而我也義無反顧、毫不猶豫的接手了,當然我在九死一生的廝殺中獲得了最終的勝利。這些年,除了任務的酬勞,還有從目標身上搜刮來的財富,連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到底是多麼富有!再加上善後收編來的企業、勢力,在不斷的殺伐中,我自己早已成為了好強中的豪強。呵呵……正所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說道這里,「冥」再次苦笑搖頭。

「呼……我知道你的目標是成為一個強者,為此你十分的努力。你出色的表現,我都看在眼里、記在心上。你有一顆堅忍不拔的心,還有不屈不撓的斗志,我很少去夸贊一個人,但我卻不得不承認——你算是一個強大的人!」

秦思桓被「冥」突如其來的贊賞給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以他對「冥」的了解,能獲得他的贊賞,還真是有些讓他受寵若驚。但沒等他繼續欣喜,「冥」的話鋒突然一轉——

「可是真正的強大又是什麼?對于商人而言,誰的財富愈多,誰就強大;對于政客而言,誰的權利愈大,誰就強大;對于黑社會而言,誰的小弟愈多、越彪悍,誰就越強大!」看著秦思桓若有所思的樣子,「冥」滿意的點點頭,「對于我自己而言,財富、權利、勢力、武力,這些我都具備,雖然前三者是暗中的,對于我來說是可有可無的身外之物,但是對于世人而言,我無疑是非常強大的!可是,我真的強大嗎?」

秦思桓被「冥」的反問給弄得有些模不著頭腦。

「做了這麼多年殺手,殺了無數的人,我發現誰能夠在這個物競天擇、弱肉強食的世界中,堅挺的活下去,誰就強大!」

「冥」鏗鏘有力的聲音如當頭棒喝般讓秦思桓瞬間醒悟,看著嚴肅的注視著自己的師父,秦思桓不禁感動得熱淚盈眶,原來師父在提醒自己,一切都是虛的,只有活下去才是真理!只有活下去,才能去追求、才能去拼搏、才能……

看著愛徒若有所悟,「冥」欣慰的笑了。

只見他語重心長的勸誡道︰「我知道你之所以這麼執著,是因為你心中一直存在著一股堅持與信念支撐著你。哎……其實,你不適合做一個殺手,雖然你真的很有天賦。如果可能,嘗試著去過一個普通人的生活吧……」此時,「冥」看待秦思桓的眼神中流露出的完全是一個父親對兒子的慈愛。

「師……父……」

「冥」隨意的擺了擺手,微笑的說道︰「你已經有了問鼎世界巔峰的能力,再留在我身邊也是無用。我老了,也累了,是時候該隱退了。我希望過一過平靜的生活,而你也該去追求屬于你自己的人生了。你是我的弟子,我的一切理應都由你來繼承。但是,在那之前,不要讓我成為你的羈絆!師父現在能做的,就是在你的身後默默地做你強大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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