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好了嗎?」麻老嚴肅地看著我,問道。
「好了。」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點點頭,轉頭拿過了身邊擺放的已經消過毒的手術刀。
因為恩泰在不知不覺中做了藥引子,所以小池中了「焰血烈毒」,這種毒就好像可惡的吸血蟲一樣,初次接觸的時候並沒有任何感覺,然而一旦中毒者置之不理,這種毒就會向著中毒者的肌肉和骨骼延伸,最後,當這種毒到達中毒者的神經的時候,一切都晚了,中毒的人的神經中樞將會被侵蝕,整個人就再也不可能醒過來了——「最好的結果」是變成植物人,而最差的結果,便是丟了性命。好在小池中毒發現的比較早,而我身邊又有一個知識淵博的麻老,估計幾次手術和術後的藥物調理能夠讓小池完全恢復健康。
「小子,能看出來小池中毒的起點在哪里嗎?」正在我給小池的身上進行著消毒的時候,麻老突然發話。
「呃?這個……也能看出來嗎?」我愣了一下,然後開始仔細地端詳著小池。
「中毒最深的地方,被侵蝕的當然更加嚴重。」麻老一臉嚴肅地走到病床前,「但是我看,以小池現在的狀況,恐怕她的毒源,正在這里啊!」說著,他伸手,指了指小池的長發。
「頭?!」我頓時嚇出一身冷汗來,「可是如果是頭部開始中毒的話,就麻煩了啊!」
「我想,很有可能是當時這種毒就下在小吃和小雨她們兩個女孩兒去的那個池塘那里。」麻老輕輕點了點頭,「水怪一下子騰空而起,把水濺了兩個女孩兒一身,頭發上也有很多水,因為身上的其他地方有衣物覆蓋,但是頭上的話,是什麼都沒有的,這也就讓毒源在頭上了。但是,我覺得……」說到這里,麻老疑惑地模了模下巴,又看了看熟睡的小池。
「您認為……這是一種好事兒?」從麻老的表情,我讀到了這樣的信息。
「小池原來沒有靈語的能力吧?」麻老沒有回答我,卻反問道。
「是啊……靈語的能力,好像只有子規一個人有……」我點了點頭,突然反應過來了,「您是說,小池因禍得福,因為頭部中毒最先,所以改變了頭部的結構,變成了靈語者?!」
「嗯……也只有這樣的解釋了,要不然為什麼小池的頭腦有一層屏障?」麻老點了點頭,「我想到的解釋就是這樣的。」
……
「那麼,往生殿又是什麼意思呢?」恩泰看著面前的兩個儼然盜墓專家的人,問道。
「往生殿,顧名思義,就是說墓主人渴望能夠得到靈魂的超度,轉到下世。」道回答,「所以會在這里放置很多他生前最喜歡的東西,寓意往生之後能夠繼續回到這里享受這些東西。」
「是的。」軒轅降梵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道的話,「所以在這個地區,往生殿幾乎是每個盜墓賊都渴望進入的地方。」
「我越來越覺得我們像盜墓賊了……」恩泰聳了聳肩膀,無奈地說道。
「我的話還沒說完呢!」軒轅降梵不滿地說了一聲,「但是,很少能有盜墓賊進入這個地方。」
「為什麼?」恩泰有點兒奇怪,「我們現在不就正站在這里呢嗎?」
「到達很簡單,但是想要進入往生殿卻非常困難。」道解釋道,「因為墓主人最看重的地方,除了自己的棺槨放置的‘安魂殿’,便是這里了,所以各種機關暗道更是密密麻麻,層出不窮,也就是說,我們必須要非常小心才可以。」
「我們能不能跳過這里,直接往下走啊?」恩泰的額頭黑線,「既然這里這麼危險,我看我們還是走旁邊的路吧!」是的,就在往生殿的旁邊,有另外一條墓道,估計是繼續通向所謂的安魂殿的。
「最好不要。」軒轅降梵嚴肅地說,「因為如果你想要了解一個墓主人,最重要的地方就是這里了。」
「我就是開個玩笑……」恩泰苦笑著點了點頭,然後開始全神貫注地搜索這個往生殿的周圍哪里沒有血腥氣味。
「這里,血腥味真重啊……」走著走著,恩泰停了下來,「你們過來看看……」
道和軒轅降梵相視點頭,然後一起向恩泰的方向走去。走著走著,他們兩個人也被濃重的血腥氣味燻得直皺眉頭——這種血腥氣味,就連道和軒轅這樣的普通人都能夠聞到,看來在這里有不少人去了那個世界,給這個神秘的墓主人陪葬了。
「這是!」恩泰伸手打開一扇門,突然驚叫道。
「怎麼了?」道聞聲站在恩泰的身後向門里看去,「哦,天哪……」
呈現在三個人面前的,並不是他們想象的白骨遍地、血流成河,而是——一片茂盛的森林!森林中有參天的大樹,而地上則長滿了各種顏色、各種形狀的野花,如果不是三個人知道自己此刻正在大山之中模索,倒真的像是來到了一個世外桃源!
「這里……」道猶猶豫豫地說,「是……哪里啊?我們還在墓里嗎?」
「真是奇怪……」恩泰也發表了自己的意見,說著,彎腰向去扯一扯那些花的花瓣,看看到底是不是真花。
「等等!不要踫!」軒轅降梵突然尖叫起來,她的聲音在整個空間里回蕩,變成了很多遍「不要踫不要踫不要踫」。
「怎麼回事兒?」恩泰連忙把手縮了回來,一臉警惕地問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尸毒花!」軒轅大聲說道。
「尸毒花!」道知道這是什麼,再看看面前嬌艷欲滴的小花,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里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尸毒花?有毒的花?」恩泰皺著眉頭說道。
「因為尸體腐爛會有很多有機物分解,成為肥料,所以一般來說,花開得越是爛漫的地方,就越有更多的尸體曾經葬身于此。」道慢慢地說道,「而生長在這些尸體上面的花,因為吸收了尸體的營養,所以非常茂盛。所謂的尸毒,主要是在腐爛的動植物遺骸中含有的生物堿。雖然某些生物堿的確能夠導致食物中毒,但是在人類發現細菌之後,因為尸毒理論不可靠,「尸毒」一詞一般不出現在學術場合,而醫學上,也沒有尸毒這樣的稱呼。但是民間確實有‘尸毒花’這樣的說法。」
「什麼生物堿?」軒轅降梵冷冷地哼了一聲,「尸毒花是由死者的怨氣凝結而成的!」
「死者的怨氣?」恩泰苦笑道,「死者怎麼會有怨氣?就算有怨氣,也不能在這個世界上散發吧?」
「死去的人就是有怨氣的!要不然……」說到這里,本來還理直氣壯的軒轅降梵突然沒有聲音了,搖了搖頭,就向著那一片森林的深處望去。恩泰和道默默地對視了一眼——看來軒轅這個人還真的藏了秘密,可是到底是什麼樣的秘密呢?
「你們看那里。」正當兩個人胡思亂想之際,軒轅指了指森林深處的一個地方,「那里好像有動靜。」
「不會吧?在這里竟然還會有活物?」道驚訝地說道。
「確實有東西在動……」恩泰眯著眼楮看了看,「但是距離太遠了,又有樹枝擋著,看不清楚……」
「走近點兒看不就行了?」軒轅降梵說了一句,就邁開大步朝向密林深處走去。
「軒轅!軒轅你等一下啊!危險!」恩泰在後面喊著跟了上去,道看著兩個人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也小心翼翼地避開滿地的花朵,跟了上去。
……
「麻老,快看這里!」我盯著手中的東西,有點兒不知所措。
「嗯,不錯,焰血烈毒的毒核。」麻老結果我手中的東西,點了點頭。這個被他稱作「毒核」的東西,就像一個瓢蟲那樣大小,硬硬的像個藥丸,但是一捏上去,便會變化成各種形狀,有的時候,竟然會伸出觸角一類的東西,估計就是靠這樣的變化,這種毒素才能夠漸漸侵蝕人的身體,不過看上去,這毒核有點兒人,就像是活物一樣。
「怎麼辦?碾碎了?」我問道。
「怎麼能碾碎呢?」麻老樂呵呵地說道,「拿來給我泡酒喝多好!」
「什麼?!」這下,我是徹底受不了了,這種東西,竟然要拿來泡酒,然後喝下去……
「臭小子,開個玩笑都不行?」麻老瞪了我一眼,「泡酒是肯定的,但是目的是給小池解毒——你以為這種東西泡的酒,我真的敢喝嗎?還不是喝一口就死人的東西!」
「麻老……您是我親爺爺……您就別再和我開這樣的玩笑了好嗎?」我看著麻老一臉無辜的表情,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嘿嘿……」麻老低下頭一樂,「看你小子一天到晚板著個臉,老頭子我心里難受,和你開開玩笑,讓你換換臉色。」
「……」我無語——難道自己的臉上真的沒有任何表情嗎?看來,是改變的時候了,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都不可改變了,現在,我能做的,也只有盡力抓住眼前的東西,好好享受自己的幸福、自己的快樂生活,不能等到老了,一件開心的事兒都想不起來,郁郁而終。想到這里,我抬起頭,對著麻老燦爛的一笑,「老爺子,我記住了,您老放心!」
小池的手術結束了。毒核已經取了出來,而她身上各種被毒素侵染的地方我們也都做了相關的處理,現在能做的,就是等待她的蘇醒了。坐在小池的床邊,我看著月光下平靜的小池的臉,想著現在恩泰和道都在哪里,不知不覺一陣困意襲來。
……
我是被小池喚醒的。
耳邊一陣尖叫,我一睜開眼,就看見小池緊緊地拿著被子捂著自己,一臉警惕地看著我,不禁苦笑——看來,她把我當成壞人了……
「你是誰?」果不其然,小池一開口就是警惕的問話。
「我是左殘陽。」我乖乖地回答。
「不認識,你是干什麼的?」小池又是警惕地向床的另一邊挪了挪,這下,我們之間的距離更大了。
「我是個醫生。」我這個回答應該沒有什麼原則性的錯誤。
「不知道,你到底要干什麼?」小池仍舊警惕地看著我,一只手拿著被子,另外一只手在身旁模索,想要找個防身的東西。
「我……」這下我還真的不知道怎麼回答了——我是來干什麼的?冒險?幫忙?為自己的故事采集素材?
「哼,果然不是好人!」小池把我的猶豫當做了不敢說出實話的表現,冷哼了一聲,就拿起一樣東西向我砸來。
「啊——」我可不是小池的對手,驚叫著就想躲開,但是無奈那東西過來的速度太快,眼看著我就要和那個沉重的烏木硯台「親密接觸」了,突然「唰」的一聲,硯台落地,我安全了。
「是誰?」小池喊了一句。
「是我。」門外傳來了一個沉靜的聲音。
(p.s)大家猜猜這個說「是我」的以外的訪客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