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還有多遠?」身後的道喘氣的聲音越來越大,他累了。
「不知道,但是我建議我們休息一下。」恩泰轉頭,果然看見道的一張苦臉。
「太棒了……」雖然嘴上說著,但是道的臉上一點都沒有「太棒了」的表情,也不顧地面上的潮濕和陰冷,他「撲通」一下坐在了地上,「終于休息了……我們剛才都……都走了31829個台階了……」
「你都記著?」恩泰有點兒驚詫,「真是厲害呢!」
「是啊,能不記著嗎?一邊走著我都在一邊詛咒著這個計劃建造這條墓道的人——傷人傷財,害人害己!」道氣哼哼地說,但還是從背包里掏出了水壺,遞給恩泰。
「道……」恩泰接過水壺,卻沒有立刻打開,而是定定地看著道的側臉。
「嗯?」
「你說……我們這樣刨根問底……真的是正確的嗎?」
「都走到這一步了,倒開始猶豫了?」道笑著問恩泰,「你當時怎麼決定要下來的?31829個台階呢!」
「我突然覺得,有的事兒,是不是一直讓它塵封在歷史里面比較好?」恩泰沒有笑,很是嚴肅地說道,「如果因為我們的一時興起,就打破了這些事兒原本的規律,我們是不是有些犯罪?」
「我還真是第一次听到你這樣說話呢!」道看了恩泰一眼,「怎麼了?你到底感受到什麼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由一種直覺……」恩泰搖了搖頭,「唉……算了……」
「早就該這麼想了!都讓我和你走了這麼多台階了!你怎麼敢回頭!」道佯裝憤怒,站起身來,揮揮衣袖說道,然後,一拳打向了兩人周圍的石壁,「走吧,我們出發!」
可是,這一打,就讓整個洞窟搖撼起來……
……
「真的沒問題嗎,你一個人?」杜子規關心地問聶蘇,後者正在收拾自己的背包。
「沒問題的。」聶蘇簡短地說,「又不是去冒險。」
「……」杜子規沉默,想說的話剛才已經都說過了,現在,除了默默注視著聶蘇收拾自己簡單的行裝,他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明天一早,聶蘇就要坐上飛機,只身返回北京,備戰高考了——這個對于很多學生來說人生最重要的轉折點,竟然就這樣草草準備,沒有補習班,沒有題海戰術,也沒有父母在身邊噓寒問暖,只有聶蘇一個人,獨自踏上飛機,然後回到北京,休息幾天之後,參加高考。
「放心吧!」看到杜子規臉上的表情,聶蘇笑了笑,說道,然後又轉頭向我,「殘陽你有什麼需要嗎?」
「我陪你一起回北京。」我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然後對著子規壞笑了一下︰「子規老兄,對不住啦!」
「什麼啊?!挖牆腳?」杜子規也裝作惱怒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說!你想對我女朋友做什麼?」
「受不了你們兩個!」聶蘇嘟囔了一句,拿著行李,走出了房間,「明天要早起,我先回去睡了,你們兩個好自為之!」
「這次回京,有什麼想法?」目送聶蘇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之後,杜子規嚴肅地轉過頭來,問道。
「有幾個問題想要查清。」我回答,「這里的資源不太夠,有好多東西都沒有辦法化驗,我回北京的實驗室里化驗一下,正好也陪聶蘇參加高考——放心吧,我不會對你女朋友有任何非分之想的!」最後一句話我是笑著說出來的,想到了今天晚上看到的一幕,我不禁又小聲補充︰「再說了,就算是想有非分之想,我也不敢啊……就我這身板兒,還不夠聶蘇打一個來回的……」
……
「保重,高考加油!」飛機場,身穿休閑服的杜子規對聶蘇說。
「嗯……你也是……」說話的時候,聶蘇低下頭去,臉竟然紅了。
「好好休息,別想別的。」杜子規又囑咐道,「我們在這邊沒關系的。」
「嗯……」聶蘇繼續點頭。
「好了,飛機快要起飛了。」我看了看表,實在是不忍心打斷這兩個人,但是飛機確實要起飛了,「子規,別忘了我囑咐你的事兒。」
「嗯,忘不了。」杜子規點了點頭,然後後退一步,揮了揮手,「快走吧,我們在這邊等著你們的好消息!」
「你們商量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兒?」進入登機口,聶蘇拽著我的袖子問道。
「啊?啊!」我正在想事兒,結果突然被聶蘇嚇了一跳,「沒事兒啊!什麼時候商量了不可告人的事兒?」
「說謊!」聶蘇狡黠地笑了,「殘陽你雖然已經是成年人了,但是心智還是個孩子似的,說點兒謊話就會臉紅!」
「那是因為我皮膚本來就白里透紅!」我努力辯解。
「行了吧!就你?每天窩在工作室里面,你一周能曬多長時間太陽啊?還白里透紅?我看是白里透白還差不多!透出來的全是血管吧?」聶蘇在我身邊,一邊走一邊奚落。
「你還真是比我還毒舌呢!」我不滿地瞪了一眼,「委屈」地說。
「哈哈……終于承認自己是毒舌了?」一不小心,又讓聶蘇那個小丫頭套出話來了!可惡——明明比我還小,竟然敢說我是毒舌?!
我們兩個拿著輕便的行李,打打鬧鬧地跑向了候機室——如果能夠讓你這樣快快樂樂地回北京,也是件好事兒呢!看著聶蘇因為跑步而稍稍泛出血色的臉,我默默地想道。
飛機起飛了,目的地——北京!
……
「這是怎麼回事兒?」一陣搖晃之後,恩泰艱難地問道,「道,你還好嗎?」
「恩泰……我想我們……需要小心點兒了……」道從一塊被搖落的石頭後面探出了頭,蓬頭垢面,身上的衣服也被劃破了幾個口子,「也許剛才是我踫觸了機關……」
「機關?你是說墓道里有機關?」恩泰驚愕。
「是的,」道點了點頭,「而且,這些機關已經被動用過了,你看這個……」說著,手里舉著一個東西來到恩泰面前。
「呃……是手指頭……」恩泰看了一會兒,然後把那個腫脹腐爛得幾乎辨認不出形狀的肢體碎塊還給道,「你是說……有人企圖闖入,結果被削掉了手指頭?」
「依我看,遠不只如此……」道低下了頭,「看地面上!」
恩泰听了道的話,低頭去看,發現兩個人腳下的石塊與石塊之間隱隱散發著金色的光芒︰「黃金流沙!」
「應該如此了。」道點了點頭。「黃金流沙」是古代墓穴中經常使用的一種機關,平時會隱藏在建造墓道和墓室的青石板底下,但是只要有闖入者不小心按動了機關,薄薄的青石板就會碎裂開來,而石板底下的黃金流沙就會露出來。如果不小心猜到了黃金流沙,整個人就會被迅速地吞噬。因為這種流沙不僅僅是普通的沙子,而是含有貴重金屬金(au)的流沙,所以密度要遠遠大于普通的沙子,一旦被埋,不出五分鐘,就會因為來自身體外部四面八方巨大的壓力而使肺部無法擴張,最終導致窒息死亡。
「能動用黃金流沙的人……」恩泰小心翼翼地蹲了下來,看了看石板底下的沙子,「而且是在距離墓室這麼遠的地方就使用的人,不說是皇家,也一定是腰纏萬貫啊……」
「而且,越往深走,可能就會踫到保衛這樣一個富人的更凶險的機關……」道也看著手電筒光芒下炫目的黃金流沙,喃喃地說道。
兩個人好像約好了似的,同時抬起了頭,看了看對方的眼楮,然後都笑了——「加油!」
看來,這兩個人是要一條路走到底了。
……
「什麼聲音!」就在道和恩泰兩個人在晃動的洞窟中努力穩住自己的身體的時候,麻瞳的耳邊傳來一陣巨響,驚得她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angela,是你嗎?」
「姐姐,第一道防護被他們攻破了。」angela倩麗的身影從一扇門中閃了出來,「我們怎麼辦?」
「能看出來是誰做的嗎?」麻瞳撫了撫胸口,坐了下來。
「不能,墓道里面不宜使用各種電線,hugh曾經測量過的,沒有辦法,不管怎樣隱藏都會被發現。」angela無奈地搖了搖頭。
「沒關系,」麻瞳微笑著看了看angela,「如果他們真的進來了,那說明他們的實力還是不容小覷的,我們正好與他們合作。這樣的經歷,也算是一種考驗吧!」
angela乖巧地點了點頭,又返回了剛才她出來的房間,留下麻瞳一個人坐在燭光里沉思。
「你們……真的要進來了嗎?」麻瞳看著燭光,喃喃地說。
……
「道,別走了!」恩泰喊道,走在前面的道馬上停住腳步。
「怎麼?感覺到什麼了?」
「血的氣息,但是已經很久遠了……」恩泰眯著眼楮回答,「前面有機關!」
果然,當道隨手撿起一塊小石頭,拋向前面的時候,只听震耳欲聾的「當」的一聲,石頭被一個飛射出來的弩箭射得粉碎。
「根據空間進行定位、使用弩箭出擊——」恩泰思索著,「這應該是……」
「刑天行弩。」道再一次搶答成功,「在前面的一段墓道中設置橫、縱、豎總共三個方向的杠桿,即時感應墓道中各個方位的受力變化,當受力大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會激發杠桿帶動弩弓啟動,射出弩箭。這樣的設計能夠保證發射的弩箭數量最少,但是效果卻最好,如果不小心的話,就會喪命于此。因為整個墓道的杠桿機關布置都是在岩石中進行的,所以從外表看不出什麼來,就像《山海經》中記載的刑天一樣,雖然沒有頭顱,但是還是能夠以**為目、單臍為口——如果不是你的敏銳感官,估計我就喪命于此了……」現在想想,道還是有點兒後怕。
「這個墓里到底有什麼啊,犯得上這麼多機關?!」恩泰嘟囔了一句,「把咱們的經歷寫出去,都成了《盜墓筆記》續集了!」
「……」道笑了笑,沒有回答,眼楮卻在四處搜索,想要找到破解這個機關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