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媽的指引下,聶蘇來到了這座塔的最頂層,最頂層只有一個環形的房間,房間的門緊緊地關著,從里面傳出了一陣歌聲。
「今朝有酒今朝醉,何必明日空舉杯……」唱歌的人聲音嘶啞,但是卻有一種氣魄,這種氣魄,是聶蘇在麻家的其他人身上從未找到的。「也許這個人真的是個有故事的人呢!」這樣想著,聶蘇輕輕地舉起手,扣了扣門。
「酒鬼之家,何必輕叩?」房間里傳來了回應聲,接著,一個聲音由遠而至,就好像是一個剛睡醒的人拖拉著拖鞋來開門。聶蘇看到門上面的人影越來越大,輕輕往後站了站。
「來者何人?」門終于打開了,從里面露出一個腦袋,「麻瞳?!」
「二爺爺,是我。」聶蘇緊緊地盯著麻立青的雙眼,想從中找到些什麼,但是,面前的人似乎真的是像別人說的那樣,是個「喝的酒比吃的飯還多」的酒鬼︰亂蓬蓬的頭發頂在頭頂,年紀不輕,已經有了很重的抬頭紋,兩眼迷離而通紅,鼻頭也因為酒精的作用而通紅,他連開門的時候都攥著個酒瓶。
「進來吧!」麻立青看到門口的聶蘇有一絲驚愕,愣了一會兒之後,嘴角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點了點頭,退後一步,示意聶蘇進屋。聶蘇走進房間,看到環形的大房間雖然很大,但是擺設卻極其樸素,甚至到了寒酸的地步。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張床、一個衣櫃,房間剩下的地方就被各種各樣的酒杯、酒瓶、酒罐佔據了。
「你和她的眼楮真的很像。」關上門後,麻立青在聶蘇身後輕輕地說。
「什麼?和誰?」聶蘇心中一驚——難道他已經發現了?
「麻瞳。」麻立青微笑著回答,「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這個糟老頭子竟然被你給騙過去了。」
「我就是麻瞳啊,二爺爺您在說什麼啊?!」聶蘇鎮定地轉過臉去,綻開笑顏,撒嬌似地說。
「哈哈哈……」麻立青仰天大笑,緊接著又灌了一口酒,用破舊的衣袖擦了擦嘴角,「你不了解她,所以她的一些習慣也是不知道的。雖然以你的面目騙騙那些麻家的人綽綽有余,但是想要蒙過我,你還差了一些啊……」
「被麻老先生發現了。」聶蘇自知自己已經露餡,再隱瞞下去,也不是自己的性格,另外也有可能讓面前的麻立青厭惡,索性承認下來。
「哈哈……是個坦率的小姑娘。」麻立青指了指屋里唯一的一把椅子,示意聶蘇坐下,他自己則坐在床上,然後饒有興趣地看著聶蘇。「你到底是誰?怎麼會來到麻家?怎麼會想到要看我這個糟老頭子?」
「我叫聶蘇。」聶蘇也絲毫不隱瞞,「和朋友們過來旅游的,然後被張媽找到,就進了麻家。可是,我的兩個朋友中了蠱,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認為我可以相信你。」麻立青盯著聶蘇的黑得發藍的雙眼看了幾秒鐘,剛才一副酒鬼樣子早就消失不見了,換成了嚴肅的表情,「你的眼楮真的很像她,怪不得張媽會找到你。」
「我的眼楮,真的很像……麻瞳嗎?」聶蘇好奇地問了一句。
「嗯。」麻立青點了點頭,「你知道她為什麼叫‘麻瞳’嗎?」看到聶蘇搖了搖頭,他像個孩子似的開心地笑了起來,仿佛知道了什麼天大的秘密似的,「這個丫頭是個重瞳——你知道重瞳吧?」
「知道。」聶蘇點了點頭。重瞳就是一個眼楮里有兩個瞳孔,在上古神話里記載有重瞳的的人一般都是聖人,但實際上經過現代醫學解釋,這種情況屬于瞳孔發生了粘連畸變,從o形變成∞形,但並不影響光束進來,又叫對子眼,現代醫學認為是早期白內障的現象。「可是我並不是啊!」
「小瞳的每只眼楮的兩個瞳孔幾乎都重疊在一起了,所以顯得她的眼楮特別亮,閃爍著幽藍的那種光,而你的眼楮則是黑得發藍,所以第一眼看去你們的眼楮真的很像。但是,你完全不了解小瞳和我是什麼關系。」
「什麼關系?」
「小瞳和我早年經常外出雲游,這個你應該知道吧?」麻立青又是一口酒。
「我知道啊!」
「所以在我面前,小瞳就像是我的忘年交,她從來不會叫我‘二爺爺’,而你一見到我就這樣稱呼我,你說我能看不出來你是個冒充的女孩兒嗎?」麻立青看著聶蘇臉上的表情哈哈大笑。
「那……她會叫您什麼?」
「老麻、麻老師。」麻立青甩出了兩個稱呼,「不過更多的時候還是會叫我爺爺的,但是前面絕對不會加一個‘二’字。」說著,佯裝生氣地瞪了聶蘇一眼,「老是‘二爺爺’、‘二爺爺’的叫,多二啊!」
「呃……」聶蘇算是徹底的服了這個老小孩了。
……
「都準備好了嗎?」李勇書手里還是一杯紅酒,他神定氣閑地看著面前的張政。
「是。」張政立刻點頭,「另外,今天,張媽和麻瞳把那兩個女孩兒送到塔里去了。」
「很好,我們又少了兩個對手,那兩個女孩兒和那個老瘋子在一起,應該也不會出什麼問題。」李勇書點了點頭,「派些人去守著那里,別讓他們跑出來。不過,我還是很相信麻曉蔚的手法的,那個老妖婆應該不會坑咱們……」
「是。」張政畢恭畢敬,「另外,完了事兒以後我們就會回總部,他們就算再厲害也不會找到總部去的。」
「好了,你去準備吧,今天晚上,再干掉幾個。」李勇書揮了揮手,示意張政離開。
……
從塔里出來,聶蘇抬頭看看天色已晚,就準備回自己的房間了。沒想到路上正好遇到了杜子規三人。
「你們去干什麼了?」聶蘇異于常人的視力從黑暗中也能夠看到三個人身上**的,驚訝地問。
「去……」道小聲說,臉色不禁紅了一大片,「去池塘……」
「去池塘游泳了。」杜子規接過話頭,笑著說。
「得了吧,誰不知道你們去池塘肯定是去找水怪?」聶蘇瞥了瞥三個人的**的衣服,不屑地說。「我的房間里這里最近,咱們去那里,你們把衣服烤干,我告訴你們我今天做了什麼。」
……
「什麼都沒有?」聶蘇驚訝地睜大了眼楮,「怎麼會?什麼都沒有小池和小雨會被嚇成那個樣子?」
「我們確實也很奇怪,但是我們都下去找了,確實是什麼都沒有。」恩泰無奈地說,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袋裝血飲料暖手,「把池水過濾了三遍,什麼都沒發現。」
「然後你們就跳下去,準備當魚餌?」聶蘇忍俊不禁。
「是啊……沒想到還是什麼都沒發現……」杜子規有點兒喪氣,也不顧聶蘇臉上戲謔的表情了。
「你們這就不對了啊!」聶蘇認真地分析道,「先說說恩泰,你本身就是一個吸血鬼,身上沒有一點兒活人的氣息,怎麼可能去吸引水怪呢?再說說道,你看你自己,根本就是一個‘排骨’,水怪肯定也不會吃你啊,費了半天勁,好不容易逮到了,那點兒肉還不夠塞牙縫的,不是合格的魚餌……」說著,聶蘇把目光轉向杜子規,臉上「陰險」的笑容更加濃烈,但是卻止住了話頭,什麼都沒說。
「聶……聶蘇……你的意思是……」杜子規明白聶蘇的表情了,「你的意思是我才是最有活力、最好吃的魚餌?」
「加十分!」聶蘇贊許地點了點頭。
「好吧,我再去一次……」說著,杜子規起身,面帶無奈地準備出門,走出幾步,就回過頭來,「你們就不想攔住我?」
「不想。」剩下的三個人好像是約好了一樣,一起搖頭,「我們等待著你帶回來水怪,好給小池和小雨解毒。」
頓時,房間里充滿了杜子規絕望的叫喊聲。剩下的三個人不禁微笑。
「好了好了,說正事兒!」杜子規又坐了回來——剛才肯定是開玩笑的了,他們三個怎麼舍得讓自己去喂水怪?「聶蘇你今天干什麼了還沒有告訴我們呢!」
「我今天去見了麻立青。」聶蘇收回笑容,也變得嚴肅起來,但是剛要開口,卻被門外的一陣鑼聲打斷了——
「當當當……陰人借路,陽人回避,要避不避,閣下自理……當當當……」
(p.s)今天的第二章,祝大家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