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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七爺與黑珠

月如銀盤,懸掛在漫天繁星的夜空之上。

山崖之巔,八月斜躺在草地之上,慵懶的伸展身軀,隨意將左臂墊在腦後,目光望向夜空深處,注視著懸掛在天際的銀月,不由得發起呆來。

右手輕按額頭,埋在漆黑發絲間的五指彈動著,目光呆呆的望著星空,有些無聊的想要分辨出哪個星星最亮。

「快十年了……」低聲的喃喃自語聲,忽然沖少年嘴中輕輕吐出。自從五歲那年開始,八月噩夢般的生活延續至今,十年間無法煉化靈氣,就連修靈資質最差的人,也是比之不上。

究其原因也只有他心中明白,自己對于靈氣的感知和汲取不但沒有絲毫的問題,再仔細和別人的觀察對照下,甚至要強于家族中任何同輩一人。

唯一的變數,就在後背的豎眼圖紋,這種無法化解的死循環,早已讓他抓狂不已。

十年的時間,八月近乎瘋狂地錘煉自己,不斷地加重訓練的砝碼,壓榨著自身潛力的極限,竟然也是取得了可喜的效果,至少現在月家小輩之中,單論身體強度和爆發力,即便是那些靈力六段的人與之相比,都是有些相形見拙。

在父親月源付出了不菲代價,費盡心機請來的眾多藥師口中得出了同一個結論,那就是自己不可能活過二十三歲,具體原因就是八月體內不僅靈氣無法保留,就連生命j ng元都在以一種不可察覺的速度再緩緩流逝。

見到眼前惡略到極點的怪狀之後,那些藥師皆是不約而同的連連搖頭轉身告辭,氣的老爹月源破口大罵,但罵歸罵,轉過身來,老爹對他的疼愛卻是與r 俱爭,竭盡全力地將各種美好的記憶留在他的記憶中。

也就是說,八月現在的生命基本上是掰著指頭,一天天倒數這過的。在咆哮了幾嗓子之後,八月的情緒也是緩緩平息了下來,臉龐再度恢復了平r 的落寞,事已至此,不管他如何的憤怒,也是無法挽回。

苦澀的搖了搖頭,八月心中也是極為的不甘,畢竟他對于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也是一頭霧水,隨著年齡的增長,對于靈氣的感知也是愈發的敏銳,而且吸收靈氣的速度也是在不斷強盛。

黯然的嘆了口氣,抬起手掌,雙眼之中j ng芒閃動,便是能夠清晰的看見,自己手掌周圍,環繞著淡淡的翠綠s 光點,那是木屬x ng靈氣,手指彈動間,光點隨之跳動。

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八月忽然轉過頭來,對著漆黑的樹林笑道︰「老人家,你還是那麼的準時啊。」

先前看似在胡思科亂想的八月,卻是敏銳地捕做到了樹林中的一絲異動,那種感覺,就猶如往水塘中投下一顆石子後,泛起的漣漪波紋般擴散而出,撥動著他的感知。

「呵呵,小友,每年老夫來看你,你都在這里發呆啊。」樹林中,在安靜了片刻之後,傳出一道蒼老的笑聲。樹枝一陣搖擺,一位身著青s 長衫的老者緩緩走出,一頭與年齡極端不符的烏黑長發隨意披下,干枯的面旁之上,松垂的眼皮下雙目炯炯有神,凝視著仰面躺在地上的少年。

似是與老者非常熟悉,八月將身體側躺了過來,一手支撐著頭部,仰頭看向老者,隨意的說道︰「七爺,如你所見,小子我正在感悟人生呢。」

老者微微一笑,走到八月身旁,緩緩的坐下,「記得,我將你從湖中救起的那年,你還不滿七歲,這些年來,你的身體還是沒有改善?」

看著眼前的老人,自從七歲那年他不慎落入湖中,被眼前的老人救了上來,那時的八月年紀尚小,無數的委屈與不甘盡數掛在小臉上,渾身濕漉漉的將小可憐境界發揮到了極致,老人搖著頭將他帶到這里好是一番談心。

以後,每年的這個時候,老人家都會準時的出現在這里看看他,對于這個不知來歷的老者,八月也沒有追問過其身份,只是從內心深處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一見如故。

「七爺,嘗一口,嘿嘿,這可是我老爹的珍藏品。」八月翻身坐起,隨手拍落身上的草葉,伸手從一旁拎起兩個葫蘆。

「哦,呵呵,小友還是你懂老夫啊,好酒……香。」見八月掰開葫蘆蓋子,老人深深的吸了一口彌漫在周身的香氣,輕搖著頭不住的咂咂嘴,連連贊道。

「嘿,瞧七爺說的,來先品上一口。」將其中一只葫蘆遞給老人,輕輕互踫了一下,銀月之下,山巔之上,一老一小細品美酒,欣賞著夜s 美景,猶如相交多年的老友一般笑談。

眼前的這位自稱七爺的老者,x ng子隨和,談笑風生,一頭墨s 長發隨意的披在寬闊的肩膀之上,歲月也只是在面龐之上留下了淺淺的痕跡,那雙像是看透世間百態的深邃雙目,猶如深不見底的潭水一般,讓人不敢小視。

「小友,你身體的狀況,這些年來我也是四處詢問,可是……」話音打住,老人輕捋長須頗有些深意的看向八月,便是笑而不語。

「七爺,您老就別在拿小子我開心了,自己的情況我自己最是清楚不過了。」望著老人,八月輕輕一笑,隨即喝下一口香醇的美酒,「即便是倒數的生命,我也不會輕言放棄,要不怎麼對得起你的救命之恩。」

「說的極是,人生一世免不了一些崎嶇桎梏,但是你要記住,沒有邁步過去的,不同也只是容不容易而已,還有就是破盡萬難之後的褒獎。」說話間老人緩緩站直身體,雙手負于身後,深邃的雙眼望向星空的盡頭,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劍,滲透出一種與先前截然不同的氣息。

「褒獎,嘿,除了苦澀之外,小子我可沒有品嘗出其他的味道啊。」嘴上雖然依然說笑,但八月望向老人的雙眼之中卻是有著莫名的光澤在閃動。

「褒獎,老夫也可以說是看遍世間眾生百態,也是有些資格做些判定,這十年間,小友雖然無法煉化靈氣,但卻依然不曾放棄,甚至付出了高與常人數倍的努力與辛苦,單就這份毅力心x ng已經高居上等之列,而你的身體強韌程度,即使與那些煉靈天賦極佳的同輩人相比,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這點我相信你是深有體會的。」

在見到八月點頭認同時,老人慈祥的笑道︰「磨難在給你帶來無盡痛苦的同時,也磨去了你的稚女敕與天真,浮躁輕狂,它的殘忍耗盡了你的懦弱,逼迫著你去面對,使得你心x ng深沉內斂,嘿嘿,甚至有些人小鬼大,這些人生至寶,你先人一步握在手中,埋在心中,終有一r 開花結果,你會品嘗到尋常人領略不到的芬芳與甘甜。」

說完這些老人不再言語,單手輕撫長須,意味深長的注視著八月。伴隨著老者抑揚頓挫的話語,八月不由自主的站起身體,灌了一口醇香,笑道︰「嘿,這麼說來,我還要感謝它嘍。」

「其實這其中的道理,你早已明了,只是你自己尚未注意罷了,要不你也不會這般堅持不放棄。」老人手持酒葫蘆輕輕晃了一晃,接著說道︰「沒有多少了,老夫先干了。」

聞言,八月嘿嘿笑著,不由得愜意的伸個懶腰,然後手捧酒葫蘆恭敬地說道︰「七爺,請。」

「呵呵。」月光籠罩下,老人注視著少年,笑道︰「你就是你,但是……真的很像啊。」隨後便將酒一飲而盡。

「像?像什麼?」八月一愣,有些模不著頭腦,下意識地問道。

老人並未回答,而是自顧自的伸手在懷中一掏,片刻後模出了個什麼東西,握緊的手掌伸到八月面前緩緩展開。一顆泛著幽黑光澤的珠子呈現在後者眼前,珠子有拇指大小,周身密布著大小不一的坑點,有些地方坑點甚至連接成了大小不一的裂紋,像是經歷了無數歲月的洗禮。

八月好奇的用兩指夾住黑珠,放在眼前上下打量一番,有些不解的看向老人,但卻沒有開口發問,他知道著不同尋常的舉動之後老人肯定有話要說。

「你沒什麼要問的?」老人笑眯眯的說道。

「哦,我只知道您老排行老七,故而讓我稱呼您為七爺,要是有問題恐怕得問一晚上,而且你要不願說問了也白問,你要是想說的,嘿嘿,不問你也會說的。」看著老人玩味的笑容,八月不由得聳動著肩膀,狡黠的一笑。

「呵呵。」老人無奈的搖搖頭,「你啊,真是人小鬼大,老夫這次來看你後,可能以後好長一段時r 都不會再來了。」

「以後再也見不到了麼。」聞言,八月表情沒有什麼太大變化,只是口氣之中還是有些不舍的意味流露出來。

「不是再也不見,只是一些年頭而已,只要你不斷地成長,終有再見面的一天。」

「這顆黑珠是老夫珍藏已久的寶貝,今r 就送與你,好好珍藏不要給任何人知道,即便是你至親之人也不可,說不定等到再次見面之時,老夫還要收回呢。」老人說完沖著八月眨了眨眼楮,一副童心未泯的模樣讓人忍俊不止。

不舍得看了老人一眼,八月低頭將黑珠小心的揣入貼身衣兜,將衣衫整理好再次抬頭時,卻是驚訝的發現身邊的老人已是消失不見,好像就重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七爺!」驚訝之余,八月趕忙連聲呼喚道,任他心x ng沉穩,也無法冷靜。

來無影去無蹤的玄奧身法,八月敢肯定就是族中最強的族長都是無法做到!隨著八月呼聲傳蕩開,一道蒼老而熟悉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天際飄蕩而來,飄忽不定,卻又字字鏗鏘有力。

「天下為籠,身不由己,如果這世間真有宿命存在的話,那就去打破它,直到扯斷那根枷鎖之時,便是你我再次相見之時,孩子,我等著你。」

站在山崖之巔,聆听著那猶如古鐘鳴響一般的洪亮聲音,八月感覺到自己靈魂深處在隱隱顫抖著,慢慢的感染著身體也是不住的微微抖動。

像是冬去ch n來,萬物復蘇,生命倔強的穿破堅硬的地表,從中掙扎出脆女敕的枝芽,看似脆弱卻又執著去迎接第一縷陽光。

夜空之上,繁星閃耀之下,一道飄渺的身影踏空而行,雖然模糊,正是那名為七爺的神秘老人。遙遙望去,不由得舌忝舌忝有些發干的嘴唇,向著老人遠去的方向微微欠身。

「放心吧,我會竭盡全力的。」

在八月抬頭的那一霎,衣兜位置卻是忽然閃過了一抹極其微弱的詭異豪光,眨眼即逝,沒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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