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陽順著小老漢指的那條路往里走,小心的避開了路上的那些水坑。
天空中有些陰沉,看起來好像即將又會是一場暴風雨,鄉間的小路並不平整,由于這之前下過的小雨小路顯得有些泥濘,小路旁邊的磚瓦房的屋檐上,間或滴著小小的水珠,在地上濺起了一點點的小坑。
這里的房屋大部分都是瓦蓋遮頭,甚至有些顯得殘破。
每一棟房子的間隔有些大,有些還隔得特別的遠,而且雨後的路面並不好走,大概走了四十分鐘,雲陽才見到了老漢所指的第七家房子。
站在門口,雲陽有些納悶,剛剛所經過的人家雖然不多,但是鄉村人家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根本就不會去考慮什麼防盜之類的事情,因此剛剛所經過的房屋,都是門戶大開,門口的小院子里還能夠听到雞鴨狗叫聲,有的還能夠傳出小孩子充滿了童稚的聲音,而這一戶人家就顯得有些奇怪了,現在離天黑還有好一段時間呢,怎麼這一家不僅房門大鎖而且還听不到半點聲音。
不過外面並沒有上鎖,估計里面應該是有人的,想到這里雲陽敲響了門。
停了一會兒,並沒有人來開門,但是雲陽卻听到了里面傳出了些微的動靜,好像是椅子被撞倒的聲音。
雲陽再次敲響了門,這一次用的手勁兒比上次更大了一點。
這一次過了好一會兒,里面才傳出一個有些蒼老的女聲,「誰啊?」語氣當中有著些微的警惕。
「請問這里是白太太的家嗎?」雲陽回答。
雲陽的聲音很清朗,听起來能夠讓人感覺到他身上的陽光氣息,估計里面的人也放下了戒心,覺得這樣子的人應該不是什麼毛賊之類的人,里面一陣悉悉索索,門從里面被打開。還然然子。
白母看著門口年輕俊朗的男子,印象中並沒有見過這樣子的人,既然不是自己認識的人的話,白母遲疑的開口道︰「你是伊昊哲?」白傾墨的朋友圈子里面她也只知道這個人而已。
「伯母您好,我不是伊昊哲,我是阿昊的朋友,阿昊讓我來……」面前的人雖然皮膚已經有些松弛,但是就面容的輪廓,還是能夠看得出年輕時的風韻,雲陽知道面前這個人應該就是自己好兄弟的丈母娘了,果然如想象中的嚴肅。
「不好意思,我想咱們應該沒有什麼交集,你還是請回吧!」雲陽的話還沒有說完,白母就打斷了他的話,後退一步將門一拉,就要將門給拉上。
她既然答應了白傾雪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不管是什麼樣的代價,這是她欠她們的,她必須要還,外人根本就沒有插手的余地。
雲陽連忙伸出手將門給擋住,「伯母,我是來看看你女兒的!您就讓我進去見見她吧……」雲陽說著又朝著門里面大喊道︰「白傾墨!白傾墨!」
「你走開,我們這里不歡迎你!」白母使勁想要將門給推上,但是雲陽的力氣很大,就算是一個健康女子都沒有辦法將他推開,更何況是已經被病痛折磨得僅僅剩下一副殘破身子的中年女人。
雲陽的聲音落下不久,房間里面又傳出了磕磕踫踫的聲音,一個年輕的女聲傳了出來,「你讓他進來!」
雲陽有些奇怪,听聲音應該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墨墨了,不過這聲音雖然悅耳動人,卻能夠听得出里面藏著的疲倦,而且剛剛那些磕磕踫踫的聲音也很奇怪。
白母猶豫,轉過頭去看了房間一眼,手中的勁兒不自覺微松,雲陽使勁一推,從白母旁邊擠了進去。
雲陽有些得意,這不是就進來了?
只是看到在院子當中的女孩子,臉上的表情千變萬化,先是驚艷,而後是奇怪,最後臉上僅僅剩下了不可置信。
院子里的女孩子容顏明淨,烏發黑眸,墨色的眼線微微上挑,粉色的唇抿著,面無表情。眼底好像藏著一些什麼,干淨簡單的白裙,在雨後的庭院的映襯下,猶如水墨畫中走出來的江南女子。
只是讓人無法相信也不敢相信的是,她居然是坐在了一把輪椅上!
「這……」雲陽瞪大了眼楮,伊昊哲可沒有跟他說白傾墨是個需要坐輪椅的人啊!
「墨墨,你怎麼出來了?」白母重新將門鎖上,見到坐在院子當中的白傾墨連忙趕了過去,扶住了輪椅想要將白傾墨重新推回屋內,這天氣有些涼,如果腿再受凍就不好了。
「你是昊的朋友?」白傾墨將白母抓住輪椅上的手拂開,眼楮直直的看著門口的雲陽。
「是……」雲陽呆呆的點了點頭。
「是昊讓你來帶我走的嗎?」聲音里帶著急切與希冀,又含著小女孩子一般的雀躍。
「墨墨!」白母突然喊道,臉上有些沉痛卻又不悔,「不管是不是真的,你都不能走!」
白傾墨沒有理會白母的話,只是拿著會說話的眼楮直勾勾的盯著雲陽,想要從他那里得到一個自己想要的答案。
「是昊讓我來帶你們走的,他說讓伯母去A市治病會好一點,畢竟那里的醫療設施比較好……」
「我們不需要你們,請你現在馬上出去!」白母很不滿的看著雲陽,也沒有剛開始見到的時候表現出的那種略帶著疏離的禮貌,她想來是說一不二的人,做出的決定就沒有人能夠更改。
「媽……」白傾墨涼涼的開口,帶著嘲弄,「怎麼我這兩條腿還不夠得到教訓?」Pxxf。
「墨墨,我……」白母看著白傾墨蓋在毯子下還打著石膏和纏著繃帶的腿,臉上有些沉痛和後悔。
她根本就沒想過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
「就算我現在走不了,只要這兩條腿好一點,就算是爬,我也要爬出去!在這里真讓我惡心!」白傾墨眼底里滿是悲涼,專挑刻薄的話說出來。
白母的臉色越發蒼白。
「你可以現在就帶我走嗎?」白傾墨趁著白母恍惚的時候,推著輪椅到雲陽的面前,拉住了雲陽的手。
拉住自己的手十分的冰涼,仿若眼前那一雙烏黑卻盛滿了涼意的眸子。
近看的才發現,面前的這個女孩子一只腳踝上纏著繃帶,另一條腿則是膝蓋以下打上了石膏。
雲陽覺得自己的行為不再受到控制,一俯身就將面前的這個女孩子抱了起來,小心不踫到她的傷口,語氣溫柔,仿若聲音一大就會將面前這個仿若水晶一般易碎的女孩子給弄碎,「當然可以,需要帶什麼東西嗎?」
白傾墨搖了搖頭,她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離開。
雲陽只覺得懷中的女孩子太輕了,毫不費力的抱緊,轉身想要往門外走。
「這……你們不能走!」白母跑上去攔住了兩個人,想了想就跑到門那一邊想要將門給鎖住。
雲陽單手扶住白傾墨,拿出手機按了幾個鍵然後朝白母晃了晃,「伯母,我按下了110了,我想你應該知道非法監禁是怎麼樣一種罪吧,你應該希望我按下去才是!」
沒想到白傾墨的母親居然會把自己的女兒關在房間里,雖然不知道這腿是怎麼一回事,但是估計也跟這個不稱職的母親月兌不了關系,雲陽看著面前那個女人非常的不滿,如果不是因為懷中的人他早就上去將那個女人給揍飛了!
「我……好,你等一下,伊昊哲不是說帶上我們兩個人一起走嗎?那我跟你們一起走!」白母沉思了一下,下定了決心。
雲陽猶豫,雖然伊昊哲是這麼跟他說沒錯,但是他敢保證,如果伊昊哲知道了這件事情後估計不會讓這個女人好過,所以不帶這個女人走的話應該也不會有什麼事情的!
白傾墨抓住雲陽衣服的手抖了一下,卻什麼話也沒有說,在雲陽的懷里點了點頭。
「那……好吧……」雲陽回答得有些勉強,不懂為什麼白傾墨的母親這麼不仁義白傾墨還這樣子對她,讓她自生自滅不就好了!
「那你今天晚上就現在這里休息吧,我收拾一下東西明天再走!」白母說著看向白傾墨,聲音里帶著絲絲的請求。
「……恩……」雖然一刻都不想再留著,但是就這樣讓面前這個男人抱著她走那麼長的路也不太好。
既然白傾墨都答應了,雲陽雖然不情願也只能留下來。
一夜無事。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一輛黑色的跑車停在了房門前。
里面走出了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子,對著雲陽鞠了一個躬,「少爺!」
在這個城市有雲家的產業,他昨天晚上讓人今天開輛車進來接送他們。
雲陽點點頭算是回應,將白傾墨從輪椅上抱了起來,放進後車座上,然後自己也坐了進去,讓司機去幫白母搬行李。
一夜之間白母好像又蒼老了不少,捂著嘴巴輕咳,白傾墨悄悄的看了一眼就看著窗外,什麼也沒說,顯得十分的淡漠。
白母收拾了不少東西,和司機一起將東西都搬進車內,鎖好了門這才坐上了前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