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退下。"狼王不容置疑地大喝一聲,腰間金絲緞的束帶已隨聲滾落袍邊。
兵士聞聲而動紛紛退出帳外,卻還有兩人僵立不動。
"此等非常之期,大王切切不可搭上身家性命施救于嫣妃,想那蒙坦的蒙雷在草原上是出了名的,尚且不敢踫她,便可知此毒險惡到了何等境地。況且,就算僥幸性命無虞,每回施救必定耗損男子三成功力,蒙雷放她回來要的就是這個目的。兩部爭鋒之時,請大王以大局為重,切勿中蒙雷那賊子奸計。"
"佟佟佳,我且問你,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我還算得上射濯的大王麼?"
狼王俊逸挺拔的背影正對著佟佟佳,聲線里流露出一絲不易令人察覺的顫抖。
帳內有一刻鐘的靜默,空氣中的申吟聲愈發飄渺。
"大王還是不要以身涉嫌為妙。"
此刻這靈秀嬌美的女子眼底全然一派不容辯駁的倔強之色。
見勢不妙,禁衣意圖跳出來打和。
"大王,佟藥師所言極是,小人也沒甚功力,不如讓小人再替娘娘她……。"
"大膽,你算什麼東西?"狼王一甩長袖回轉身形,用阿修羅般的面容怒視著禁衣,因妒意而燃燒變得赤紅的烈目中仿若隨時都會迸射出地獄的焰火。
"本王的女人豈是你踫的得的?!再則,你的身份甚是可疑,誰知道會不會又是那蒙賊故意布下的陷阱?特意潛伏于我部的細作?單單踫過我的女人已是死罪,居然還膽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有此非分之想。來人,速速將這婬賊綁上烙柱,火鞭伺候。"
面對不受控的局勢禁衣濃眉一蹙,拳頭緊了又緊,而後卻像一個全無招架之力的普通草民般任由兵士給拖了出去,帳外隨即發出痛徹心扉的嘶叫聲,一聲慘似一聲。
"懇請大王三思,此人對蒙坦部族內部的部署頗為熟悉,于我射濯還有可以用的著的地方,大王切不可草率從事。"佟佟佳居然為禁衣開口求情。
"你不必多費唇舌,我倒不信,離了他,我照樣能夠踏平蒙坦。"
狼王像一只被激怒的獅子,瞪著赤紅的雙目狂嘯著。佟佟佳眼底滑過一抹不易令人覺察的心痛,垂下眼睫訕訕地退出帳外。
不多時,正當狼王口中的清新氣息凝聚為一股狂熱輾轉纏綿于我焦渴難耐的雙唇間時,佟佟佳竟再次不識時機地出現在帳內,只不過手中多了杯白瓷茶具。
狼王無奈地放開我,嘴角頗為不耐地牽動著。
"又有何事?"
"我記得上古的醫書上有載,虛火過旺之時,貿然行房,最易傷人脾髒,而嫣妃此次所中的金蟾蠱毒,最喜噬的便是人的脾髒。大王到時救她不成,自己倒會先被反噬了去。我這有為大王備下的去年朝貢之時從中原帶回來的皇上御賜的雨前龍井,湯色清冽甘甜,倒可以敗一敗大王體內燥熱虛旺的肝火,煩請大王用過,再行男女之事,以護王體。"
佟佟佳一副拳拳之色望定狼王。
"真??隆?
狼王掀起瓷蓋,仰起頭,一氣飲下。
佟佟佳嘴角勾勒出一個可疑的弧度,不動聲色地退了出去。
狼王轉身,未及近炕,便感到頭暈目眩,四肢乏力,趔趄幾步後,向著地面重重栽倒下去。
佟佟佳撩開帳簾再次走了進來,跪坐在狼王跟前,抬高他的腦袋,輕輕地將他枕在自己膝上。
"佟佟佳,你……。"狼王不可置信地盯住她。
佟佟佳用一只素淨的?夷輕掩上狼王的雙唇。
"對不起!我實在不忍看你為這麼一個不潔的女人妄送性命。"
她用目光恨恨地剜向炕上的我。
"我一直想不明白,射濯族內那麼多絕姿絕色的美女,大王看都不看一眼,為何獨獨鐘情于這麼一個中原來的弱不禁風的贗品公主?她究竟有何妖術能迷得大王魂牽夢縈?甚至能置整個射濯部族的大局于不顧?"
"她出現之前,大王帳下已有八位風姿卓絕的王妃了,論溫柔嫻淑,抑或性格剛烈都勝于她千百倍。而自從那次大雪封山,大王莫名其妙地撿回了這麼個東西之後,幾乎所有的佳人都被大王棄置冷帳不聞不問,無人能再享大王之溫存。"
"你不懂,她……不同。"狼王的聲音很弱,听得出來他吐每個字都萬分吃力。
"是,我是不懂,我不懂大王尋求佳侶,為何目光偏偏放在族外的遠界,為何注意不到眼前之人的一番心意呢?以前見你納娶一個又一個嬪妃,我可以不妒,只因為她們都是我射濯之人。可如今大王卻因一個外族女子,連身價性命皆棄之不顧,你叫佟兒情何以堪?"
狼王眼中的犀利之色漸次隱去,顫巍巍地抬起左手覆上佟佟佳的右手。
"救她,不然,我會……至死不休地記……恨你。"說完,他徑自沉默下去,雙唇抿成細線,刀刻一般犀利。
你竟為她,連身為王者九五之尊高高在上的驕傲也一並摒棄了麼?!
一滴滾燙的熱淚滑落狼王手背,佟佟佳指風一掃,制住他的啞穴,目色哀怨地望向膝上那張俊逸超凡的絕美容顏,音質嘶啞。
"放心,我答應你,替你保全她性命。"
她整理好黯然傷神的情緒,放下狼王,走出帳外,大喝一聲。
"來人!"
"傳狼王口諭,速速放禁衣入賬施救嫣妃。今夜之事,不得對外走漏半點風聲,違者格殺勿論誅罰全家。狼王也累了,我這就送他回寢帳。"
蒙坦部,王庭。
蒙雷從王座上一把扯落代表其最高殊榮的金戳旌旗,這面旌旗是他十二歲那年在參加草原賽馬大會上一舉奪得的,從大賽評委一位德高望重花白胡子的老者慷慨激昂的宣講中,他得知自己便是蒙坦方圓八百里之內驍勇善戰之最的那名勇士。
晃眼六年過去了,他由一名地位低微的勇士,一躍而為身高位尊的蒙坦王,他視如珍寶的這面旌旗一直伴護著王座,而今盛怒之下卻在他掌中碎裂成布塊,蹂躪足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