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衣之事一出,杜貔即刻在我的東臨閣院里院外加派了人手,一日24個時辰時時有人當值,門禁比之先前愈發森嚴了。(百度搜索4G中文網更新更快)不得已,翻牆越瓦之事,近來我收斂了許多,也不知道窟內杜貅的吃食可還夠維系。日日心頭記掛著,不知不覺中形容竟輕減了許多。
十日之期的花魁之選,杜貔果真以這些日來所進銀兩做數,我和憐兒所決之高下,她心底已然有了定奪。
只是這一來為了捂市抬價,乘著這洶涌的勢頭瘋狂地抬高我身價的籌碼;二來也照顧著憐兒落第的情緒,畢竟憐兒連日來為其所進之銀兩與頭牌之間差之毫厘。這遲遲才未對外公示。
而憐兒,除了偶爾出見杜貔在廳堂之上遇著,院里便再無緣得見,而每回遇著,面上也是淡淡的,看不出甚麼喜怒。不知道頭牌之事杜貔與她是做何交代的?至少那眸子里已斂去了凌厲的鋒芒。
這捂市亦不能捂得太久,市面上又會跳出別家花苑姑娘,將我留下的印記取而代之。是日,巳時,勞碌了一夜的姑娘剛剛睡眼惺忪地披上薄紗,便被杜貔召來花廳,宣布次日便是我作為新任花魁正式在依月樓掛牌接客之日,听到內容的那一刻,各類糅雜著羨艷、憤恨、吃醋、挑釁、憎惡等等的復雜目光掃向我的面上。
無視那些目光,指尖在偌大的水袖中下意識地觸了觸禁衣留下的那包粉末。我暗下決心,今夜,無論如何都要想法與杜貅師傅再見上一面。
子時,夜深人靜,更漏聲聲,中天月色寒。
我滅了光亮,在房內換上一套師傅從前的墨色緊身小衫,將自個上下包裹了個嚴實,又從床下模出這幾日來早就備下的吃食包裹,囊在肩上便待出去。
卻無奈取包裹的時候,撞到了床底,一陣悶響,驚動了門外的當值。即刻便有人叩問,"姑娘可還妥當否?"我噤聲不語,悄無聲息地將門閂松松拉開,門外的月光透過門縫狹長地打在地上。
那名當值心下里狐疑,便推醒同伴,一同進屋察看。而我早已斂了身形,越窗而出,來到屋外,濡濕了絹紙做的窗格,一陣異香飄過,兩名當值齊齊癱倒下來。
來到院內,飛身上檐,沿著檐瓦一陣疾馳,耳邊送來獵獵風響。此季正值霜降節氣,瓦檐邊緣極盡濕滑,稍不留神,便可待滑梁而下驚醒這一院子的夢中人。
好不容易地模近尸伏窟,一陣風沙掠過,林中的樹葉簌簌地刮旋而下,而有幾片勁頭正盛的猛地砸在我面門上,有可疑的黑影遁逸而去,枝頭寒鴉群起撲騰著翅膀沖向上方那一抹魅惑的血色下弦月。
莫非有人知曉了我的行蹤?我心頭一驚。異像凡生,今夜必定有不凡之事發生,周身瑟瑟而寒,心下遲疑,恐怕必定不是什麼吉利之事。此地實乃不便久留,我決定將吃食遞與窟中的師傅後速速回房。
窟內異常安靜,輕車熟路地旋動窟壁上的機關,藏放寒冰床的窟穴依舊藍光搖曳,循著光亮我連呼了好幾聲師傅,內里都不見有人應聲。糟糕的預感愈發強烈,我忙棄下吃食的包裹,抬腿便向窟外沖去,不想剛沖出幾步便遭遇了窟外而來的幾名彪形大漢,同通常外間的那些個龜奴不同,面前的四個,各個內力高強,想逃的幾率幾乎為零。
正躊躇著,身後的窟穴內發出一連串的冷笑。
"嫣兒既然來了,又何苦急著要出去呢?"
我心下大駭,這樓內的樁樁件件,卻還是瞞不過她的眼線。
最壞的結果既已出現,心里反倒是放下了,我放棄了逃遁而去的念頭,轉身踏進身後甚為寒涼的窟穴。寒冰床上空無一人,杜貔貌似不經意地用手指摩挲著用寒冰做的冰面,指甲所過之處赫然留下一道道深深地劃痕。而憐兒正伺立一旁,臉上跋扈著幸災樂禍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