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怕是也太小覷了我們杜大當家,知道你們要去的尸伏窟是個怎樣的地方麼?听說過紫禁城內幽禁犯錯的宮人的冷宮麼?尸伏窟的陰冷遠遠甚于冷宮的千萬倍。(百度搜索4G中文網更新更快)況且,若是正常的屋子,終是能透得進陽光,而窟室原本山洞打鑿而成,內里又禁存燭火,常年不見日光。我在此地當差這些年,除了那些回心轉意肯听大當家話的丫頭,便再沒見過有丫頭能活著從那里面走出來。據說,即便死在里面,杜大當家也會對打掃的雜婦禁足入內,想是這會子你們進去,可要仔細腳下,興許隨便踐踏斷了的便是某位姑娘的森森尸骸。最後奉勸二位姑娘,人活著最重要,在可以做出選擇的時候,趕緊跟大當家服個軟,這事興許就過了。依月樓這麼多年的皮肉營生,銀子賺的也夠豐裕了,別以為杜大當家會為那區區兩百兩文銀,對兩位手下留情。"
此話听著我也不禁瑟瑟發抖起來,卻不便當面表現,只得愈發緊密地跟憐兒偎在一處。
來到布滿青苔的窟門前,我和憐兒被龜奴一把給推了進去,在眼楮還沒來得及適應窟壁黑暗之前,外面便已重重落了鎖。
我心下遲疑,听那聲音異常的沉重,怕是有碗口般粗細吧?!想要砸斷窟鎖逃出去似乎已成絕路。
窟內陰暗潮濕且陡峭不平,很難找個落點保持平穩,經常不是我踩裂憐兒的裙裾,就是我的衣裳被憐兒重心不穩的沖力給扯破。這里濕氣很重,寒冷+潮濕+黑暗,任一個生命力再如何盛極的活人,不消三五日,精神氣也會被惡劣的環境消隕殆盡。
突然,腳下踩到一根棍棒般的東西,還不待反應,那東西便已是從中間碎裂開來,莫非是龜奴嘴里的……?我的心髒驟然停跳,再然後又以百米沖刺般的加速度狂跳了起來。
憐兒抓緊我的手,感覺到我氣脈驟亂,不安地問。
"姐姐,發生什麼了?你還好吧?"
"好……好……我。"
我被嚇得話都說不完全,憐兒敏銳地覺出了我的異樣。腳尖往前探了幾步,找了一塊橢圓的石塊,扶我坐下。
剛剛的那場虛驚,將體內殘存的一點水分隨著汗液逼將出來。此刻,咽喉里已是焦渴難耐,我伸手朝著石頭的下方模去,既是潮濕,運氣好的話,興許能夠探到水源。
不想剛剛伸出去那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已經陷落在臀下所坐那塊"石頭"的窟窿里。我大駭,瞬間彈跳開來,心底已是明白了七八分。
"姐姐怎麼了?"
察覺到我的動靜,憐兒伸手便欲去模。未及我開口制止,她已經模到了那個骷髏整齊的牙。慘絕人寰的尖叫聲此起彼伏,整個窟內怕是死人也要被叫活了。
而最要命的是,憐兒的芊芊玉手竟被那骷髏的牙床給生生卡住,往外抽拔了好久,都絲毫未見進展,最終,迫不得已,只能攜著那廝頭骨拼命地往窟壁上敲,好不容易,才敲落一地大牙,拯救出那只可憐的小手。
有了這次際遇,我跟憐兒再不敢有所作為了,貼著窟壁蜷縮在一起,抱頭痛哭。
約莫過了五六個時辰,窟內愈發的陰寒了,即便在黑暗里,我似乎亦能覺察出嘶嘶外溢的白色的寒氣,外面想必這會也已經夕落了吧?!
又黑,又冷,又餓,又懼,人在這樣的環境里,機體便會啟動倦怠的自我保護程式,可是若不是特別身強體壯的,這一覺若是真的睡過去,怕是便再也醒不來了。憐兒漸漸體力不支,眼見便要昏睡過去。我只好不住地抽打她的小臉,好讓她的意識保持清醒,也唯有如此她的生命才能得以延續下去。
不能再這樣下去,若是任由事態繼續惡化,恐怕不等我們向姓杜的示好回心轉意決心,我和憐兒今夜就要被凍死在這里。除此而外,家兄絲竹空,至今還生死未卜。
念及于此,我緊緊地握著拳頭,重重地砸向窟壁。
人在視覺遲鈍的環境下,觸覺就會變得相當敏銳。我忽然感覺剛剛砸在窟壁的手背升騰出一絲異樣的感覺,縮回手,用舌頭舌忝了舌忝,入口咸澀,似乎還有些類似結晶的細微顆粒。
我暗下思忖,這里原先應該是一個溶洞。既是溶洞,就一定存在埋藏于地下的淡水,只要存在淡水,我和憐兒就還存有一線生機。
這里倘若是那個姓杜的祖上就留存的溶洞,怕是絕對不會只是將其用于看管罪僕的處所,我懷疑內里必定暗藏玄機。于是我嘗試著再次模索窟壁,尋找可以通往更深處的暗門。當在心里默數的石頭到第78塊,窟壁上突然出現一個不規則的凹槽。
伸手進去,輕輕一擰,身後的一塊巨石隆然洞開。前路是為一段崎嶇低矮的地道,我連忙背起憐兒蹣跚地往地穴深處探去,前額時不時撞到轉角處凸起的岩石。
地道盡頭,完全是一派別有洞天的溶洞景觀,頭頂懸著長達幾丈的巨型鐘乳石,腳下是崎嶇不平的岩石,與外面不同的是,這里的溫度比外面要高,溶洞深處火光搖曳,光景斑駁地打在兩側的溶壁上,像是暗夜里著了魔法旋轉腳尖的精靈。
岩縫中溢出的泉水,我用手掌掬了一捧,喂憐兒喝下,小丫頭蒼白的面容上漸漸顯露出些許生機。往前又走了不到半里的路程,小丫頭便可以完全下地行走了。
我緊緊地握住她的手,向光亮的中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