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費章節(12點)
伸手撫上紅腫熱燙的臉頰,大德禪師充滿惡意的目光恨恨地瞪向水逸風,「你打我~~~」
溫雋儒雅的青年垂下眼︰「出家人口出惡言冒犯他人,犯了嗔戒,難道還不許別人教訓?已經告訴你這里是我師妹的記憶,你要找她,又何必著急?且等一等罷,時間到了她自會出來。不過至于你還認不認得出她,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青年說完,仿佛暗示般,下巴向白玉平台的中心方向輕輕一抬。
大德禪師這才注意到︰諸人所處的白玉中央,居然還有一個同樣以漢白玉磚砌成的、帶著精致圍欄的花壇。這壇中堆著黝黝的黑泥,松軟油亮,不帶半點腥臭,反而帶著雨後青苔、以及泥土的自然氣味,只是看著、聞著,便知道這必然是上好的沃土。在沃土的中央,點綴著一枝細碎新綠,大德禪師定楮看去,才發現原來那是一棵剛剛冒頭、矮不過兩寸多一點的石榴樹的小樹苗。
偌大的平台,拱衛著唯一一座花壇;偌大的花壇,壇中卻惟獨只種著一株小小的石榴樹。在這一望無際、懸空的平台連平台、美侖美奐空靈飄渺之地,沒有半點人氣;而唯一的生命大概便是這平台上的石榴樹了。
到了這會兒,大德禪師哪怕再遲鈍也發現不對了。他左望望,右望望︰「這、這是什麼地方?怎麼一個人都沒有?」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麼,也不知道從哪里生來一股子力氣,能讓他抬腳就跑——撒丫子沖向搭建在平台邊上一角的精致漢白玉拱橋,向相鄰的平台去了。
「喂,你——」水逸風話剛起了個頭,就發現對方已經跑遠了,本想勸誡對方別在這里隨意造次的話還是沒說出口。算了吧,他搖搖頭,模了模鼻子把未竟的話都收了回去。畢竟這里只是應憐袖的記憶而已,並不是真的浮生境,就算那老和尚真捅了什麼漏子,也應該不會有事的,是吧?
說來當初他還在萬古長青時,作為那里的大師兄,也頗得蓮君的重用,這浮生境也來過幾次,不過大多都是送些東西或者傳些口信的跑腿活兒,而且還是與浮生境的大總管墨謫裳打交道。象這樣真正能自由漫步在浮生境里,還是第一次——好吧,雖然這只是個幻景,但也是從應憐袖的記憶中直接具現的,給人所觸、所感,都和真的幾乎完全一樣。
看著大德禪師遠遠跑開越變越小的背影,斯文俊雅的青年將平靜的目光投向霸氣的魔和如今已經鎮定下來的俞白︰「你們都恢復好了嗎?既然都一起來的,總不能讓他獨自在這里亂跑才是,可以的話就跟上吧。」
「那是當然,你們都能站起來了我怎麼還可能繼續躺著?」俞白扶著腰,咧了咧嘴,「哎喲,剛才真讓我軟的。」
他說著,站直了身體,又在原地蹦達了兩下,一邊仿佛怎麼也看不夠似的四下里東張西望,一邊嘖嘖稱奇,「奇怪,好象變成這副景象以後我感覺身上法力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這速度還真是快得邪門」
那當然,浮生境充滿了天外天的仙靈之氣,最是養人,要不也不會養育出象應憐袖這樣的仙府異榴,在那里的石榴一族也不會有這麼多一但化形便是仙人實力了。雖然現在大家所在仍然是人間的洗心庵,可這里的一切均被應憐袖的記憶以吸收了周圍一切可吸收的天地靈氣、修士法力乃至佛門禁制的力量具現化出來,在同類性質的地方,自然也是照搬模仿;雖然沒有真實原版,但在效果方面也是盡可能靠攏的。
所以,在眾人所處的這里自然也是靈氣濃厚,雖然因為受到人間這個大地域所限制無法達到仙靈之氣的程度,可也更有利于大家法力恢復。
「白痴」心下明白這一點的路大魔頭自然不可能對俞某人明說,只是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輕哼了一聲︰「你還要杵在這里多久?再不跟上可就連人都看不見了。難道你不想找袖袖了?」
「哦」俞白立刻停止了一切無意義的行為,老老實實地跟在路遲和水逸風身後,向已經跑遠的大德禪師方向追去。邊追,邊心里有些不平︰老實說,他當初剛到三門區的時候,路遲包括他頭上的老頭子,一直對自己都是恭恭敬敬;雖然路遲也是一幅要和自己做好朋友的樣子,可在自己抽風時也會刺上幾句,但在他感覺來,路遲對自己的態度也是敬的居多。
可惜現在不行了,自從路遲開始了魔修之道之後,對自己的態度用原來的話說可真是越來越放肆了,甚至有時候看起來他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可他自己卻覺得,現在路遲和自己,才更像是正常朋友的關系,而且還是……損友。
哎~~~俞白半是懷念半是憂郁地嘆了一口氣,雖然他更喜歡和現在的路遲相處,因為給他的感覺會更輕松,雙方是平等的,不象以前冥冥中總隔著一條普通人和修士的鴻溝。可是,現在路遲對自己膽兒大起來了也不行啊,他會和自己搶袖袖……
好在大德禪師也知道,在陌生的地方還沒弄清楚狀況前,是不能亂跑的——哪怕它看起來是如此干淨。在他一路跑過好幾個平台後,他終于在一塊漢白玉平台上停下腳步,歇息下來。
在這個平台連平台的世界里,似乎每一處的景色都是大同小異的,如果硬要說什麼區別,那最多就是有的平台大、有的平台小、有的懸得高、有的懸得低;又或者,只是那些連接著平台之間的各種漢白玉石橋的形態不同這些細節上的問題而已。
不過在這些各種大同小異中,真正令他在意的,卻是這個平台上的花壇。經過他跑了這麼多平台,他總算發現了,並不是所有平台的花壇里堆放的泥土都是一樣的,有的是黑泥,可以說就是世間最肥沃膏腴的沃土;有的是黃泥,象含了黃色雜質的石英沙,但給他的感覺卻不一樣,他認不出來。
在他來之前的那個花壇里盛滿的是青泥,看樣子有點象是青色的塘泥,濃稠滑膩,可聞上去卻是不可思議的清香。他定定地看著這些泥的時候,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鬼使神差地伸手下去撈了一把塞到自己的嘴巴里——微咸,卻不渣不膩,清雅樸素,令人齒頰生香。
大德禪師雖然是一名自幼通讀佛門典籍的佛修,但對道家一門的書籍也不是不曾涉獵。當他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吃了一口青泥、並覺得好吃之時,腦海里如閃電一般想起四個字︰青泥白石。
在道家有說,天上的神仙們以青泥、白石為食。他忽然覺得,莫非自己現在所吃的,就是那傳說中神仙吃的青泥了吧?他立刻把目光投向那同樣半陷在花壇泥中的幾個圓圓的白色石頭,仿佛是為了驗證一般,直接抓過來放到嘴里用力一咬——
沒有普通石頭那樣堅硬,口感有點像平時吃的芋頭,味道很淡,但也不失為一種果月復之物。三口兩口一個白石吃完,大德禪師才發現他居然已經飽了,拍拍肚子,居然有滿滿的飽漲感。
傳說中神仙的食物青泥白石,懸空浮立的、簡潔卻不失華美的大規模的漢白玉平台、若隱若現的乳白色輕煙薄霧,荒寂無人,卻在花壇中被精心種植照料、有且在這個世界唯一的一種植物——石榴花苗……
太多太多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個地方︰這里,莫非是上界哪位酷愛石榴成痴的大仙的後花園?莫非自己之前想強行度化入佛門的那小姑娘,她前世的出身就是在這個地方?
雖然大德禪師很不願意相信,但現在已經幾乎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事實擺在面前,由不得他否認。
是,他是會強行將別的修士度化為佛門中人,但這樣的度化之術,也不是可以隨便濫用的,相反,還必須牢記幾個絕對不能踫觸的禁忌。他記得,教會他這一手的後台告訴他的第一條必須要嚴守的禁忌就是︰絕對不能度化上界派下的轉世之人尤其前世為上界人、今生為人間人類的人,絕對不可以踫
因為誰也不知道這些上界人在上面時候或多或少都有些社會關系,不管他是由于什麼原因、什麼理由今生成為一個人間之人,你都難保上面不會有人關注著他。而自己目前所行的將人度化為佛徒之法,用人間的話來說是比將人強行偷渡並改變國籍更惡劣的行為。大家可以知道這事情是會存在,但它的現場,絕對不能被抓。
一但被上面的人看到、抓到、鬧大,等鬧到佛門,佛門的面子就失了,同樣迫于並不佔理,佛門必然有所舍棄。毫無疑問,到時候被當做替罪羊推出來舍棄的,只有像他這樣的、親手動手度化的炮灰而已。(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