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虎和劉都頭一臉的茫然,王英試著說道︰「大人可是為了這把刀?」說完,從隨身的包袱里面,拿出一把刀,大約一尺長的樣子,切口很是鋒利!只是上面還沾有血跡。
因為在座的幾人,都沒有跟隨風滿樓去肖府,自然不知道殺死肖章的那把刀,就是風滿樓手上這把刀。這把刀已經被風滿樓給拿走了,而且作為凶器,在仵作哪里也是記錄的,只是現在風滿樓沒有信任的人,只好隨身帶著。
王英說道︰「難道這把刀很有來歷?剛才屬下還感覺很奇怪,怎麼臨出門時,大人將這把刀交給屬下!」
風滿樓說道︰「這把刀,就是殺死肖章的凶器?」
三人一愣,肖章不是自盡的嗎。怎麼將刀拿回來了,拿回來卻不去刑房報備,卻自己拿到手上。
風滿樓連忙說道︰「大家無須擔心。仵作吳德才哪里可是有報備的,現在這把凶器,還不能拿去刑房,本縣是怕被賊人給掉了包!」
大家想來也是!現在擺明了縣衙的水很深,要是大人稍微粗心一點,很有可能被人家吃得連骨頭都不剩!從剛來第一天,就遭到刺殺,可以想象是賊人是多麼的凶殘。稍有不慎,很可能像自己前任知縣那樣,落得個光榮升遷的機會都沒有。
前任知縣運氣倒很好,在縣衙里面,只是經過幾番試探,知道自己不該問,不該說,不該管,于是做起來泥塑的菩薩。對于這麼听話的知縣老爺,大家當然是歡迎,因此三年考核期滿,魏忠書通過京城的關系,給這位泥菩薩知縣,弄了個優等考核,算是作為回報,那知縣更是感恩戴德,榮升為西京府的通判去了。
劉都頭不解的問︰「大人,這把刀,和齊芳齋又有什麼關系?」
風滿樓沒有說話,而是將刀接了過來,用手絹小心的包住了刀柄,遞給了劉都頭。
劉都頭接過一看,沒有發現什麼,臉上一片茫然。風滿樓說道︰「你看看刀身和刀柄結合的部位!」
劉都頭仔細一看,卻發現一行小字,上面寫著︰齊芳齋大廚張文華專用刀具!幾個字字體很小,而且因為刺進肖章的月復部,又刺了胸口,導致刀身沾染了大量的鮮血,因此這幾個字輩遮住了一些,但是現在血液凝固之後,還是能夠判斷出刀上的字跡。
劉都頭一愣,說道︰「難道這就是齊芳齋大廚張文華的刀具?大人,要不要讓人將他抓起來,嚴刑拷打?」
風滿樓一愣,說道︰「不,不!本縣相信那個大廚不是殺人凶手!而且齊芳齋的營業時間限制了,張文華絕對不可能是凶手,肖章大人正是死于三更時分,而這個時候,正是齊芳齋最繁忙的時候,張文華根本不可能月兌開身!」
劉都頭想了想,說道︰「難怪今天感覺齊芳齋的菜肴沒有往常那麼j ng細,雖然刻意的雕飾,但還是缺了一種細致的感覺,卻原來是沒有這把刀,這些肉菜切得稍微粗了一點的緣故!」
恰好這個時候店小二進來招呼,听到劉都頭的話,連忙笑道︰「都頭,實在是抱歉!咱們大廚張文華張師傅的刀,這兩天不見了。所以這菜式讓都頭不滿意了!」
風滿樓一听,問道︰「小二,這麼說來,這把刀確實是你們齊芳齋的大廚張文華的刀了?」
那小二立即點頭,說道︰「是!是!這位大人,要是飯菜不合口味,還請原諒則個!對了,大人,這把刀怎麼這麼多血跡?」雖然不知道這個年輕人是誰,但是劉都頭都對他恭恭敬敬的模樣,想來這位也應該是位當官的,就算不是當官的,也至少是衙門的書辦一類的人物,可不是自己小小店小二能得罪得起的。
風滿樓笑道︰「沒事!」說完,從懷里口袋投出十文銅錢,說道︰「麻煩小二,將那個叫張文華的大廚請來,在下有些事,想當面向他請教!」
那小二得了錢,歡天喜地的離開了。
風滿樓轉頭問劉都頭︰「這間齊芳齋,和怡紅院是不是也是他們的產業?」
劉都頭點了點頭,風滿樓笑道︰「本縣果然沒有猜錯!就看那張文華怎麼說了!」
過不了多久,一個腳步蹬蹬的跑上樓來,大家听到樓梯的響聲,風滿樓笑道︰「來了!」話音剛落腳,卻看見房間的門被打開,一個胖頭胖腦的人進來,沖劉金寶點了點頭,問道︰「劉都頭,是你在找小人嗎?」
劉都頭連忙說道︰「不是本都頭找你,是這位大人找你!」
那廚師連忙順著劉都頭的介紹,看了看,正是風滿樓,當然自己並不認識他。卻听見那人問道︰「你就是大廚張文華?」
廚師連忙點頭,說道︰「小人正是!」
風滿樓問道︰「張文華,現在問你,這把刀可是你的?」
張文華看見風滿樓拿出一把近一尺長的刀,刀口鋒利,點了點頭,說道︰「正是小人的廚刀!」
風滿樓笑了笑,說道︰「你這人好生貪心,隨便看了下,就說自己的,可曾有何憑據?」
張文華連忙說道︰「哎喲,我的好大人哇,這可不是小人貪心。確實是小人的刀。小人的道具,可是本酒樓掌櫃的專門為小的打造的,天底下再也沒有同樣的刀具了!」
風滿樓一愣,問道︰「此話從何說起?」
張文華連忙說道︰「話說,小人也是整個揚州地界數一數二的大廚,而且還有幾道拿手的好菜,在揚州府這一帶也算是頗有名氣。但是小人有個特點,就是對刀具的要求比較高,一般的刀具,可是做不出那種j ng細的。因此,掌櫃的來請小人的時候,小人便讓掌櫃按照小人的要求,打造了這把廚刀!」
風滿樓笑道︰「原來齊芳齋這麼有名,卻是有了這優秀的大廚。在下受教了。只是,你怎麼知道這把刀就一定是你的,誰能證明,萬一你是編了故事來誑我呢?」
那張文華連忙說道︰「大人明鑒,這刀上刻有‘齊芳齋大廚張文華專用刀具’的字樣,不信大人可以檢查!」
風滿樓說道︰「嗯,足以證明這把刀就是你的了。但是,你可知道,這把刀上面的血跡,是怎麼回事?」
張文華听口氣不善,連忙說道︰「小人不知,小人不知啊!」
風滿樓一字一句的說道︰「這把刀,是一件殺人凶器!」
殺人凶器四個字,一下子將張文華嚇到在地,口中連忙說道︰「大人,小人沒有殺人啊,小人沒有殺人!哦,不,小人認錯了,這把刀不是小人的,真不是小人的。是小人看花眼了!」
風滿樓笑道︰「好了,不要下跪了,趕快起來。在下也知道,你不是殺人凶手。否則,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可就是那些凶神惡煞的官差了!」
听到風滿樓如此說,張文華才稍微鎮定了一些,卻听見風滿樓繼續問道︰「你須得原原本本的將刀具丟失一事仔細說來,否則便問你謀害他人之罪!」
張文華一听,連忙將此事一一說道,風滿樓示意劉都頭記錄,劉都頭連忙讓到外面讓小二取了文房四寶。
原來當r ,店里面忽然來了幾位客人,正是縣丞魏忠書,主薄大人錢維綸,還有兩位縣尉大人,肖章和胡微山。另外戶房師爺,刑房師爺都在。
說到這里,風滿樓打斷道︰「你怎麼知道是他們的?」
張文華連忙說道︰「小人當時正從廚房出來,不經意間看到的。而且,他們還點了小人拿手的幾道菜肴。整個揚州府地界,也只有小人才會。這幾位大人每一次來,都要點那幾道!」
風滿樓沒有說話,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張文華知道了是幾位縣衙的大人們前來吃飯,當即拿出自己的拿手絕活。這一桌菜做完,整整花了半個時辰的時間,當時張文華便去上廁所,實在也忍不住了。結果,居然發現,縣尉胡微山竟然拿了自己的刀,當時自己害怕,也不敢喊破!
恰好這個時候,店小二王三進來拿菜去上,也剛好撞見,不過因為胡微山胡大人並沒有注意,也為沒有人看見,那王三正要喊叫,卻被小人一把拉住,所以未曾喊出聲來。
後來,小人便只好自己說是不小心遺失了刀具!
風滿樓听完,臉s 頓時拉下來,喝道︰「大膽廚子,竟敢說謊!」
張文華連忙說道︰「大人,小人真不敢說謊,也沒有說話啊,事實的確如此!」
風滿樓問道︰「荒唐,真是荒唐,在下從未听說過,堂堂一個縣尉,朝廷命官,竟然到你廚房偷取一把刀具,更加荒唐的是,明明看見了,卻不敢加以阻止,這里面一定有什麼秘密沒有如實招供!看來,你就是凶案的凶手!劉都頭,將此人帶回縣衙去!」
劉都頭連忙站起來,正要鎖拿張文華,把個張文華嚇得連忙蹲在地上,口中喊道︰「冤枉啊,大人!小人冤枉啊,當時還是有人證!有,王三也是親眼看見的!」
風滿樓說道︰「你的意思是說,王三願意為你作證?」
張文華見風滿樓剛才命令劉都頭的氣勢,加上風滿樓的年紀,以及這兩天街頭巷尾的傳說,猜到這個就是知縣老爺。見知縣老爺都已經發話了,自己肯定沒有活路了。
張文華驚恐萬狀喊道︰「大人,小人真的是冤枉!當時王三也親眼看見,王三能夠為小人作證?」
「王三?在下暫且相信你!你可敢畫押?」風滿樓說完,劉都頭連忙將筆遞給張文華,張文華生怕風滿樓反悔似的,立即畫了押,摁上手印。
風滿樓說道︰「既然如此,你去將那王三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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