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會場中的修士們不經意間透露的情報,證實了牧柚心中所想。♀
唐棠果真是唐光明之女。
這般一來,與唐棠的關系只能好,不得壞。
倘若得罪此女,不僅會在白金城喪失立足之地,甚至有可能波及合歡宗,稍稍一想,牧柚便有了定奪。
偶遇唐棠,牧柚只想問,那張烏月羅盤有沒有被她拆解。
但她沉吟了會,羅盤既然賣出,就是屬于人家的物品,著實不便再度打探,否則很有可能會引起對方的疑惑,如此一來,這麼個念想隨之做散。
少頃,藍袍侍者手持玉盒走了回來,發現自家主子正與一人交談,他對牧柚的印象深刻,仔細一端,立即看出她是曾經來過百寶閣的白衣少女。
藍袍侍者不動聲色的回到唐棠身側,把裝著流霞丹的玉盒遞了過去。
「這個你收著吧。」
唐棠隨意睨了眼,嘟囔了聲,藍袍侍者听在耳中,略微回想了下,才想到她說的是什麼。
他眉頭一蹙,抬起臉龐看了唐棠一下,有些不相信听到的言辭,神色依舊茫然,繼而問道︰「我收著?小姐,這話是什麼意思。」
「呆子!你的資質本就不怎麼好,況且,修為不是正巧遇上瓶頸了嗎,流霞丹對你的修為有益,讓你留著服用,怎麼還那麼多廢話!」唐棠氣鼓鼓的白了他一眼,暗罵不解風情,叱道。
藍袍侍者仍然沒能回過神,唐棠花費那麼大精力趕到拍賣大會,用一千塊靈石買下幾枚丹藥,是為了……贈給他?
榆木疙瘩的懵懂的表情,令人惱火,唐棠氣的都想咬牙跺腳。
「這里不適宜談話,我們上去說。」
唐棠皺眉大嘆了聲,搖晃著小腦袋,平復下躁動的心情。♀
她不再與藍袍侍者費解,轉身看向牧柚,指了指樓上的貴賓席位,又恢復以往古靈精怪的神色︰「道友也與我們一同上去吧,站在這里也不是個事兒。」
「多謝小仙子好意,不過小道還有其他事情要辦,正巧要離開。」
唐棠好心邀請,卻遭牧柚婉拒,牧柚雖然很想參觀一番所謂的貴賓席位,可是,她一點也不想夾在兩人中間,打擾一對男女培養感情。
唐棠哦了一聲,也沒有繼續客套,畢竟兩人還沒熟絡到,堪稱朋友的地步。
與牧柚告別之後,便拉著藍袍侍者大搖大擺的走向上層樓閣。
牧柚本意就不想多做逗留,走出拍賣場地過後,忽然想起一個低階修士們常常聚集的區域,落日坡。
低階修士能力有限,可以做到的事情實在不多。
畫符、煉丹、煉器……都是些技術活,沒有足夠的修為,超常的靈力做支撐,很難有所作為。
低階修士們想要賺取靈石,光靠門派發放下來的月俸,基本上只能滿足最基本的開銷,若是想要得到一件心儀的法寶,或是精進修為的丹藥之類,基本沒有能力購買。
低階修士難以從煉丹煉器上尋得財源,只好把目光放在了妖獸身上。
修仙界中,存在著無數種類各異的妖獸。
妖獸的皮毛,筋骨等,毫無疑問,都是制作法器的上好材料。
獵殺一頭妖獸,得到材料之後,將材料拿到煉器鋪子,制作法器的話,要比買下現成的,便宜許多。
再者,用不著的材料,還可以賣給店鋪換取靈石,可謂一舉兩得。
聚集志同道合的道友,共同擊殺妖獸,成了低階修士們賺取靈石的首選。♀
大體上來說,妖獸根據強弱不同,劃分為十個等級。
等級越高,妖獸越是強大,靈智越高。
甚至達到一定修為的妖獸,還可化成人形,妖力高超不亞于元嬰修士!
即便隱于人世,與人言語,旁人可能依然渾然不覺。
拍賣大會一過,牧柚身上靈石必然所剩無幾。
再加上白憐兒送給她的法寶已經販賣,乾坤袋中沒有一件像樣的法寶,遇上突發情況怕是無法應付,難以安心。
想到這里,牧柚才把興趣放在了妖獸身上。
一階妖獸牧柚一人勉強可以應付,只不過,一階妖獸身上的材料大體太過廉價,賣不出什麼好價錢,制作起法寶來,也是猶如雞肋。放在尋常練氣修士那里,還算說得過去。
可是,見過血線螳螂,烏月羅盤的牧柚,已然無法再將那種法寶看在眼里。
牧柚來到落日坡的時候,一條並不寬敞的清幽小道中,十余名相貌各異的修士,或坐或站,各自佔領一小片區域,等待有意之人的到來。
牧柚的出現,使得這些人眼前一亮,立刻投來一道道試探性的神識。
然而,在發現她的修為僅有練氣二層之後,瞬間又失去了興趣。
就在略顯失望之余,一個怯怯的聲音,從身側傳了過來。
「那個,這位小道友是否對二階妖獸,玄淵龜有興趣……」
斜睨了眼,這是一位比她還要年長兩三歲的年輕女修。
年輕女修的身軀枯瘦如柴,面如菜色,一副營養不良的頹廢模樣,身上穿著的寬松的灰黃色衣衫,顯得極不合身,看起來要比實際年紀小上不少。
即便如此,她的嗓音卻很是清亮有力。
「玄淵龜?」牧柚在口中小聲念叨了遍,腦海中浮現出,在書中曾描述過的玄淵龜。
沒記錯的話,玄淵龜本身不具有太多攻擊性,在二階妖獸中,勉強屬于溫和的範疇。
但是,令人頭痛的是它那身厚重堅實的盔甲。
玄淵龜的龜殼具有十分出色的防御力,乃是制作防御屬性法寶的絕佳材料。
眼前女修的修為與牧柚一樣,同是練氣二層修為。
這讓牧柚頗為懷疑,光憑她們兩人,是否可以對付的了玄淵龜。
年輕女修約莫著是看出了牧柚的顧慮,急忙說道︰「道友無需擔心,除了我之外,還有一名練氣三層的修士共同前往,再加上道友你,我們三人足以拿下玄淵龜!」
「練氣三層修士……听起來有些意思。」牧柚輕緩點了點頭,沉吟了番,表示可以考慮。
「小女名叫劉寒雨,是青山堂名下弟子!」劉寒雨神色一喜,先是自報家門,好讓牧柚安心。隨而緊緊的盯著牧柚,猶豫問︰「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青山堂的名號牧柚曾經听說過,傳聞弟子不多,只有百余人。是個接受修士發放的任務,幫助完成,再從中收取一定靈石的組織,嚴格意義上來說,算不上正統的修仙門派。
青山堂大堂主死後,剩余三位堂主,開始了明爭暗斗路途,都想奪取最終權力,得到大堂主余留下來的靈石法寶。
青山堂堂主一門心思撲在怎樣扳倒其他人身上,那里還有精力去管弟子們的死活,青山堂的弟子們愈發局促不安,連月俸也拿不起,只好出門找事做。
「小道姓牧。」
牧柚並不是故意裝作冷艷高貴,只是她的身份,暫且不易暴露,勉強透露了個姓氏,便沒有再說其他。
劉寒雨也不在意,這年頭的修士們,誰沒有點神秘性,笑了笑︰「牧道友,希望我們可以合作愉快。」
「劉道友還沒說,獵殺玄淵龜的細節。我們三人在何地,何時聚首。你口中的玄淵龜又是生在何處。道友不曾說明,小道可不敢妄自應了你的邀請。」
「你看我高興的都忘了正事兒!」劉寒雨大大咧咧的拍了拍腦門。
劉寒雨在落日坡等了將近半個月,在此期間來往的修士,修為大部分都在練氣三層以上。
修為較高的修士,對玄淵龜一點也不感興趣,修為低點的話,基本上不會來落日坡抽熱鬧。
好不容易拉了一位練氣三層的修士入伙之後,劉寒雨再也沒能招攬其他修士。
本想著,實在沒有辦法的話,兩人硬著頭皮會一會玄淵龜算了,心生退意之際,正巧遇到了牧柚,劉寒雨當然不會輕易放過。
「玄淵龜位于距離合歡宗三十里開外的‘白月潭’中,每年仲夏時分,即會從水底而出,爬到潭中心的一塊巨石上繁衍後代。到那時,正是玄淵龜最為脆弱的季節。如若道友確定參加,我們將會在密林正南方的一棵扇形古樹下集合。」劉寒雨解釋道。
牧柚的確听過白月潭,那里距離合歡宗並不算遠,正好便于行動。
劉寒雨所言,玄淵龜是在仲夏才利于擊殺。心中默算了下,距離仲夏,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這個時間段,也好騰出時間,避開張三福等人的耳目。
牧柚問︰「也就是說,我們一個月後才可開始行動?」
「沒錯!」劉寒雨重重點了點頭︰「牧道友是否還有其他不解之處?」
「我想知道,另外那名同行道友,是怎樣的身份。」牧柚想了想,看著劉寒雨說道。
「這個啊,我只知道他姓李,至于出自什麼門派,那就不得而知了。」劉寒雨有些尷尬的撓了撓後腦︰
「哦,對了!他腰間懸了塊青色木牌,大概是身處門派下發,嗯……記得令牌上,好像雕琢了三個古字,上古文字我一竅不通,只是隨便掃了眼,就沒多看,早知道過問一下就好了!」劉寒雨懊惱說道。
听她描述的令牌,並不是合歡宗的樣式,這下,牧柚算是徹底放下心來。
牧柚點頭,微微一笑,說道︰「好,我明白了,獵殺玄淵龜一行,算上小道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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