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九塞,雁門為首」。雁門關名字的由來,據說是因為此關兩側雙峰夾峙,高聳入雲,鴻雁南飛之時,也須從雙峰之間通過而得名,可見雙峰之高、地勢之險。
太陽漸漸的在蒼茫的遠方,弧狀的群山之巔,一輪血紅的落日像一輛勒勒車的輪子,靜靜地停駐在那里。它漸漸地沒有了光焰,顏色就像是我們寫春聯時用的那種紅紙。柔和、美麗、安謐,甚至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像民間剪紙,它大極了。我說它像勒勒車的輪子,只是一個順手攫來的想法,它當然較這輪子要大得多。它停駐在那里,模糊的群山輪廓線托扶著它。落日在沉入西地平線以下那一刻,是跳躍著的,顫抖著降落的。它先是紋絲不動,突然,它顫抖了兩下,往下一躍,于是只剩下了半個。半個的它繼續依戀地慈愛地注視著人間,好像有些貪戀,不願離去,或者說不願離去正在注視它的人們。但是,在停駐了片刻以後,它突然又一躍,當人們揉揉眼楮,再往西看時,它已經消失了。一切都為霧靄所取代,仿佛剛才見到的那一場奇異的風景,恍然若一場夢境。?
在雁門關北方一百里處的一座山林中駐扎著一支大軍,約有五萬余人。正是蒙古右賢王 哈達率領的另一路南侵大軍。這座山林及其的隱蔽,一般人要是不細心的觀察還真看不出這里正駐扎著五萬蒙古鐵騎。
右賢王 哈達緊鎖雙眉和蒙古士兵一樣坐在樹底下,仿佛一個安睡的老人。此刻他的內心卻極為的不平靜,今年蒙古迎來了罕見的大雪,牧民損失慘重,如果這次南下得不得糧食的話,恐怕今年就有許多的牧民會餓死。蒙古大汗察哈台的汗位也會受到極大的挑戰。 哈達與察哈台是孿生兄弟,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極為要好。最後察哈台在 哈達的幫助下登上了蒙古的可汗,隨後察哈台便封 哈達為蒙古右賢王,對他一直信任有加,極為重視。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哈達猛地睜開雙眼,一道精光射出,使人不敢正視。來的是一名蒙古斥候。
只見來人迅速的來到 哈達的面前跪倒在地,「啟稟右賢王,一切正常,漢人沒有發現我們。」
「再探!」 哈達的雙眉驟然舒展開來。
「遵命!」那斥候領命而去。
在帶領大軍出征的時候, 哈達即命手下大將赤哈里特率領二百人偽裝成商旅混進雁門關,企圖趁守城不注意半夜奪取城門。到目前為止,一切還進展順利。望著漸漸變暗的天空, 哈達的神色漸漸的輕松下來,眼神中閃耀著激動的光芒。為了大蒙古的強大,讓戰斗快點降臨吧。 哈達在心里默默的喊道。
雁門關守將叫李峻,此刻正端坐在書房中想著自己的心事。雖然是武將,但是李峻卻喜歡學文人般吟風月隊。李峻在雁門關呆了十年,現在已是將近五十的老人,年輕時的豪言壯語也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消逝在漫長的年輪里。現在的李峻只想著能回京讀養老,不在這艱苦的邊關受罪,自己不打緊,可是自己還有兒子,孫子,必須為他們的將來早做打算。為此,李峻傾其所有往京都送禮,以期盼調到京都養老。至于雁門關,蒙古人都十幾年沒有大規模進犯雁門關了,從自己來的第一天起,就沒見蒙古人來過雁門關。再者說,雁門關是天下第一大關,蒙古人也嘗過他的苦頭,想必蒙古人也不會傻到自找苦吃來找自己的麻煩。所以對于雁門關的安危,李峻還是比較放心的。
咚咚的敲門聲響起。李峻不耐煩的喊道︰「什麼事情!」李峻非常討厭別人在自己想事情的時候打斷自己。
門外響起了管家李忠的聲音,跟了李峻一輩子,李峻什麼脾氣管家最清楚。本來這次不想過來觸這個眉頭,可耐不住懷中的五十兩銀子。
李忠惶恐的說道︰「大人,邵副將有急事要稟報大人。」
李峻眉頭一皺,這麼晚了,他找自己什麼事,隨口說道︰「帶他到客堂,我隨後就到!」
邵澤坤心事重重的在客堂內走來走去,臉上亦是緊張的神色,不時的看向外面。邵澤坤是雁門關副將。和李峻不同,邵澤坤是神武八年的舉人,一腔地報國熱情。後來見邊關百姓生活困苦,時常遭到蒙古人的劫掠,邵澤坤深感痛心,遂棄筆從戎,去邊關報效國家。從一介小兵做起,直至副將。不過雁門關是李峻說了算,邵澤坤在這里卻是有名無實,空有一腔熱血,卻無法實現。
過了盞茶功夫,李峻慢騰騰的從書房走來,還沒進客堂便微笑著喊道︰「澤坤老弟,有什麼緊要事情,非要此時見老夫啊!」
邵澤坤趕緊沖著李峻一行禮︰「大人,非是澤坤孟浪,是在是有緊要大事要向大人稟報!」
李峻讓過座,一听有緊要大事,神色也是為之一緊︰「是什麼大事,居然要勞副將大人親自過問?」
邵澤坤憂心忡忡的說道︰「下官今日無意中听過往的商旅提起,蒙古人因為去年寒冬的大雪,牲畜凍死無數,今年恐怕是無以為繼。蒙古可汗察哈台集結二十萬大軍分三路南下打草谷,其中右賢王 哈達親率五萬大軍進犯我雁門關。大人,我們要早作準備啊!」
李峻聞言笑道︰「我還當什麼大事呢,卻原來是這個事啊!其實本將早有耳聞,不管蒙古人幾路來犯,無論是誰領兵來我雁門關,都必將鎩羽而歸。澤坤老弟也不想想,我雁門關是天下第一大雄關,是他 哈達僅憑五萬人就能破得了的嗎?就怕他不來,只要他來了,我就讓他嘗嘗我的厲害。到手的功勞不要白不要!」李峻一拍桌子,神情激動。
可是雁門關守將大多多年未經戰事了,看著李峻是神色,邵澤坤這句到了嘴邊的話又吞回了肚子。唉,但願吧。「大人,話雖如此,我們還是多加派點人手注意點吧。」
「既然澤坤老弟不放心,那我就多加點人手,時刻注意就是。天色不早了,澤坤老弟還是早點休息的好,不要再為此事煩心了!」李峻幽幽的說道。
「那卑職就不打擾大人了,大人早點休息!」邵澤坤心里嘆了口氣,拱手說道。
李峻看著邵澤坤的身影消失而去,搖頭冷笑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雁門關是那麼容易攻破的嗎?真是可笑,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想法嗎?想要軍權?只要我還在這里,你是門都沒有!哼!」
出了城主府大門,邵澤坤仰頭看了看漸黑的天色,無奈的嘆了口氣。希望自己的擔心不要成為現實。隨即落寞的離去。
夜漸漸的深了。所有的人都已經進入了夢鄉。在離北門不遠處的一個民宅里,確有很多的黑衣人在緊張的盯著城牆上的守軍。這些都是 哈達的手下,扮作商旅分幾批混進城內,散落在北門的附近。
三更聲已過。城牆上的守軍耐不住困乏,頭微微的低下。顯然是在打盹。李峻並沒有把邵澤坤的提醒當回事,所有根本沒有加派士兵巡邏,也沒有給士兵提醒。
幾處民房的大門悄悄的打開,發出吱吱的響聲,在寂靜的夜里是如此的刺耳。聲音傳出老遠,可是這一切卻沒有人發現。那些黑衣人迅速的奔向那正在打盹的士兵,在士兵背後用手捂住士兵的嘴巴,右手鋼刀迅速的在士兵的脖子下面一劃。守城士兵在夢中結束了自己的生命,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黑衣人卻不管這些,迅速的奔向下一個。一個、兩個、三個、、、、、、漸漸的城牆上看不見一個巡邏的士兵。為首的黑衣人手一揮,這些黑衣人迅速的奔向其他守城士兵的營房處。那里還有很多的士兵在安睡。
今晚的夜很安靜,一點聲音都沒有。連月亮都早早的躲了起來,似乎是不忍看到這慘狀。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那些黑衣人陸續的在門口處集結起來。為首的黑衣人點點頭,隨即吩咐道︰「你去城牆發暗號,其余眾人隨我打開城門,迎接右賢王入城。快!」
吱吱聲中,雁門關的北大門打開了,吊橋 的一聲落了下來。雁門關今晚成了一座不設防的城市,仿佛一個月兌光了衣服的少女。
城外的山林里。
五萬蒙古鐵騎已經整裝待畢。馬蹄已經用厚厚的棉布裹住了,馬的嘴巴也套上了籠子。所有的蒙古人都興奮的看向他們的主帥右賢王 哈達的命令。
「來人,傳令兒郎們,徒步牽馬前進,距雁門關五里處待命!」 哈達看了看天色下令道。
所有的蒙古人立即行動起來,動作如一,絲毫不帶拖泥帶水之嫌。
大軍來到距雁門關五里處,眾人齊齊的注視著雁門關城牆。兩側雙峰夾峙,高聳入雲,多麼高大雄偉的關隘啊,如果是強攻那得需要多少人馬!眾蒙古人神色崇敬的看著這座關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