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冷月凋落雲後月
第三回冷月凋落雲後月熱心紛擾胸中魔
回前門的路上,輝雲還在嘟囔︰「听說是無名火,我還真以為是不知火佳安!」
姑獲鳥看輝雲一臉的失望與不耐,勸解道︰「小妖怪更好,省得麻煩嘛!」
瞑野燻也說︰「是啊,大人,提起那個佳安,屬下還是很怕,不是她最好!」
新婦羅卻說︰「也不知怎的,最近是听說這樣不知名的小妖怪開始多起來了
輝雲道︰「也許都是像我一樣被雷劈過來的吧……」
眾人不懂,齊齊「啊?」了一聲。輝雲搖搖頭︰「沒什麼,總之先把這鹿角守住,到時候問了那幫大妖怪所在,應該能知道不少事
上了城頭,南部信直千恩萬謝,道︰「真是天降鴻福,派了幾位仙人來幫助在下,要不然,還真不知道拿那妖怪怎麼辦!」
輝雲道︰「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小妖怪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信直道︰「妖怪再小,終是比我們這些普通人強些,還是多虧幾位仙人!」
狐火忽然從輝雲懷里鑽出來道︰「我們不是仙人哦!我們也是妖怪呢!要不要見識一下咧?」
信直嚇了一跳,這才想起那天城門處見過,只是狐火不常鑽出來,今天又把它給忘記了。回過神來,信直笑了笑,道︰「其實神和妖,都可以用同一個詞。(日語中,有時候,可以把神仙和妖怪統稱為kami)」
瞑野燻點頭,很是同意,道︰「確實,看它做什麼而已
新婦羅道︰「嗯,滑瓢大人就可以說是神!」說到滑瓢,新婦羅的表情難得地變得很惆悵。
大概是因為後門偷襲沒有成功,安東家今日里就再拿不出什麼好辦法了,一隊接著一隊的退去。信直看著退去的敵軍,有些淒涼說道︰「可我們這些人,也許有時還不如妖怪吧!」
輝雲默默道︰「嗯,每個人都會有那樣的時候……」
忽然城內此起彼伏爆發出一陣歡呼,原來安東家已經退完,視野範圍內再無敵軍蹤跡,信直吩咐身邊一個部將,安排好哨位,便叫其他人好好休息一番。輝雲在一旁想了想,想起我國古代之人最擅長夜襲,這群日本人專學他們,說不定也會搞這一套,便補充道︰「提醒大家,晚上都精醒些,提防夜襲那部將領命去了,信直心中喜悅未定,與輝雲攜手攬腕,回城休息。
次日安東家又來,罵陣強攻,毫無新意,午時才過,便悻悻退去。昨日那部將道︰「昨夜果然見了夜襲,還未交手就撤退了,大概是見了我軍有防備,知道討不到便宜吧!」
信直道︰「嗯,輝雲大人深謀遠略,須當听他指揮,今夜也不可疏忽了!」
如此月余,安東家毫無建樹,只是日里攻城,偶爾晚上欲要偷襲,卻都不見任何效果。眼看便要入冬,信直喜滋滋道︰「這麼久了,怕是安東家已經沒了糧食了吧!勝利指日可待!」
輝雲也笑了笑,道︰「那水虎也是听話,說退兵回來,中間便不給任何消息。不過這也好,咱們也要一樣,敵一日尚在,便一日不可松懈!」
之後幾日,安東家攻擊次數也開始減少了,卻也出了些新點子,比如雲梯之類,無奈城牆太高,人的個子又矮,爬不到一半便或死于箭塔,或干脆被掀了梯子,前功盡棄。
後來又見了類似沖車的玩意兒,之所以說類似,是因為這手藝實在不敢恭維,一來沒那麼大,二來看上去似乎不是很牢固。果然,大概是南部家城門加固得太牢,城門還沒什麼動靜,那邊的沖車倒是先散了。
轉眼,秋去冬來!東北地區,雖不似我國東北,卻也是天寒地凍、漫天飄雪。輝雲倒是愈發地不怕冷了,一身白色站在雪地之中,化了塊冰做成鏡子不住端詳,暗道︰要是能拍個相片,發個微博,說不定就有對象了!
次日雪住,氣溫更低,除了兩軍的探子還在暗地里來回奔波,長牛城內外一片寂靜。信直和輝雲坐在城內,燙了些酒,只為取暖,倒也不敢多喝。
一個上午過去,太平無事,直到傍晚時分,忽有探子回報,安東家不知什麼時候做好了二十幾台投石車,幾千軍將,各背竹簍,開赴長牛城下。
信直看了看輝雲,見輝雲也是一副茫然表情,只好朝那探子說道︰「傳令下去,城內各人,連同住民,注意天上,小心落石。縱有損毀,不必驚慌!」
探子領命,即刻傳令,信直叫起輝雲,趕赴城頭,看安東家到底玩什麼花樣。
還未到城頭,忽听城牆處守衛一陣驚呼,抬頭望去,天上一片圓球般物體,正直直落下,砸在地上,砰然爆開,原來外面只是一層皮囊,里面冰水相雜,落地便四處亂濺,轉眼之間,城內已是白皚皚、明晃晃,儼然成了一座冰城!
輝雲拉了信直急尋地方躲避,剛剛藏好,忽听水虎聲音︰「哦?輝雲大人!原來你在這里!」
輝雲道︰「咦?你吃飽了回來啦?」
水虎道︰「哪里吃得飽!只是回來告訴大人你,他們要冰封了這座城!」
輝雲大罵︰「這麼大的事你現在才來說!」
水虎尷尬笑道︰「哎呀!最近每天玩水,做那冰球,不亦樂乎,哪里想得起來跟大人你稟告!」
輝雲還想罵,卻也不知從何罵起,問道︰「這冰球還有多少?」
水虎滿不在乎道︰「要多少有多少,埋了這座城是夠用了!」
信直一拍大腿︰「這可如何是好!這豈不是前功盡棄了麼!」
姑獲鳥等人剛剛趕來,找到輝雲,問︰「大人,這是什麼情況?」
輝雲想叫他們去問水虎,卻也知不是賭氣的時候,沒做聲,思索一陣才說︰「你們保護我別被那冰球砸了,然後,等下我要是不爭氣又暈了,你們負責善後……」
瞑野燻看漫天都是冰球,似乎無窮無盡,地上的冰也是越來越厚,至少不遠處那口水井,眨眼之間便已經被冰封住了,而且身邊砰砰之聲不絕于耳,愈加讓人恐慌,這種時候,輝雲大人卻是要去做什麼?
「大人!你這是!?」終于忍不住,瞑野燻還是喊出了聲。
輝雲面無表情看了看瞑野燻︰「嗯?」
瞑野燻幾乎是喊著在說︰「妖氣和人的元氣一樣,透支了會死的!這樣的場面……」
輝雲知道瞑野燻要說什麼,沒等她說完,轉身朝身後三個妖怪道︰「你們誰讓她休息一會兒!」
水虎摩拳擦掌,道︰「也不知打不打得贏她……」
新婦羅大驚失色,一邊過去抱住還不清楚狀況的瞑野燻一邊喊道︰「你們不能這樣對待女孩子!」瞑野燻這才知道輝雲說的什麼意思,面露感激看了一眼過來救自己的新婦羅,旋即昏了過去……
輝雲咬咬牙,看了一眼瞑野燻,肩膀上有根小小黑刺,問同樣表情不大自然的新婦羅道︰「你的毒?」
新婦羅道︰「放心吧大人,劑量我控制的好,倒是你別死了,才能看見她醒過來!」
輝雲輕輕點了下頭,似是只跟自己說︰「不能死,做這個可不是為了死!」
站到一片開闊之處,輝雲閉目不語,全心掐訣。他知道,這幾個訣一定要快,否則,術雖然不會失敗,但術與術之間一旦餃接慢了,這座城就不會在了!
姑獲鳥等人見輝雲準備好了,立時也在周圍圍成一個三角形,各施絕技,專心對付四面八方的冰球或是冰渣,連狐火都悄悄爬到了輝雲頭頂,這樣,雖然幫不上什麼大忙,至少,若是有冰球漏過來,也會先砸到自己……
其實沒有人不擔心輝雲,包括南部信直,雖然認識的時間沒有輝雲身邊這些親隨那麼久,但這段時間以來,終歸是並肩作戰,最易了解輝雲為人,所以心里有些視他為兄弟了,而且似乎勝似兄弟,畢竟,那個哥哥、岳父和義父三位一體的親人被他宰了,這個小兄弟可是斷然不會宰的。
所以除了昏睡過去的瞑野燻,南部信直雖然躲在角落里,眼楮卻一直沒離開輝雲,與輝雲身邊的人一同擔心著他,希望他不會有事,更希望他能成功,畢竟,這座城,以及這座城里的人們,對南部信直來說,也同樣很重要!
輝雲終于準備完畢,眼楮緩緩睜開了,猛抬雙手,竭盡全力,閃電般結出第一個印,喝道︰「水之語——八方凝露!」聲音比平時要大很多,像是要讓全城都听到一般,而且,似乎真的是全城都听到了,至少輝雲身邊,方圓百米之內的冰都已經裂開,慢慢融化,閃著藍光,聚向輝雲。
水虎等妖都覺得很有些冷,冷得超過了妖怪能忍受的極限,卻不敢停上的動作,城外的投石車還不知道里面的狀況,依然不停向城內投擲冰彈,這個時候如果水虎他們有什麼疏忽,剛剛動用了這麼大妖力的輝雲可是禁不住那球砸他一下。
閃電般,輝雲又結一個印,還是水之語,名作大浪淘沙!
隨著一聲聲細細的 之聲,一點點藍光各自化開,凝成水珠,水珠又飄向另一個水珠,互相凝成水滴,就這樣,漸漸的,這一片空間里,已經變作一個水的世界,白茫茫,霧蒙蒙。
眼看水勢漸大,似有轉眼便要咆哮奔走之勢,輝雲第三個印結完,喝道︰「風舞——回天祝——嵐之天障!」
在場的人,除了南部信直,都見過輝雲使用回天祝,只是一股狂風,平地卷起,但這次可不一樣!只見那水的世界里,平地旋起無數漩渦,皆是風眼,忽的降水托向空中,而這些風升起之時,各自纏繞,各借風勢,逐漸擰成一股巨大狂嵐,竟將之前形成的全部水匯成一條水龍,撞向剛剛飛來的水彈群中,呼嘯著向城外涌去!
周圍一片靜謐,已有幾戶人家打開了窗戶,驚奇看著四周,哪里還有一點剛剛被冰封過的痕跡?
輝雲晃了幾下,姑獲鳥離他最近,一把扶住,這才沒倒。看了看輝雲,表情很滿意,帶著欣慰,姑獲鳥笑了笑,透出幾分贊許,道︰「大人,成功了呢!就是外面的安東家要遭大殃了
輝雲回一個笑,有氣無力道︰「所以才用水,不用冰,起碼,他們有時間跑……」
南部信直這時也跑了過來,听到輝雲說話,不禁搖頭說︰「你說你是妖怪,卻還知道放他們一條生路,可他們之前可想到給這城里的人生路了麼!」
輝雲緩慢搖了搖頭,示意信直算了,忽然胸口一熱,眼楮里閃過一道詭異紫色光芒,猛地挺直身子,噴出一口鮮血,沙啞著喉嚨喊道︰「真要這樣麼!?」
「怎麼了!?」所有人都驚呆了!
「血祭——海龍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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