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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林遙的質問,樊雲娜也沒生氣,她冷漠地說︰「關于這些問題,我會在最後的報告里寫明。現在更緊要的是側寫工作,找出更多的線索給你們。林警官,你說不是麼?」

不是個屁!林遙強壓著火氣,繼續勸說︰「樊警官,我本人希望你現在就說清楚。在推論過程中,每個細節、推論論點都是我們需要的。我們可以從你的側寫過程中抓住更多的線索

「我覺得很難樊雲娜很認真地皺起了眉頭,很認真地回答林遙,「側寫工作是一門深奧的多科類型的技術工作。如果你不熟悉心理畫像,那麼即便我說出過程你也無法理解

這話說的很婉轉。而在司徒听來,就是︰你懂個屁啊!?

林遙的臉色也不大好看了,但是礙于自己是特案組成員,他不能跟樊雲娜有什麼沖突,至少不能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把人惹火了。但是司徒不同!

「樊警官,你知道我是誰了,對吧?」司徒笑嘻嘻地問道。

樊雲娜點點頭,「當然。私家偵探司徒千夜,我的上司也非常欽佩你

「好。那咱就不廢話了司徒推開林遙和劉隊,走到樊雲娜面前,「破案這種事我真沒受過什麼系統教育,跟你比,我就是個野路子。您就當讓我開開眼,給個解釋唄?」

自己爺們那一肚子壞水林遙能不知道麼?他好整以暇地看著樊雲娜,看她如何應對司徒。一旁的劉隊也苦哈哈地請求,請樊老師給個痛快話。

樊雲娜有些不耐煩地抿著嘴,只好說︰「好吧,我只做一次,你們看清楚點

司徒特別虛心地點點頭,林遙就在一邊偷著樂。

樊雲娜走到門口,靜默了幾秒種,隨後打開了房門。她說︰「凶手是按響門鈴,以很正常的方式進來。見到凶手,死者非常驚訝,有點意外之喜。凶手跟死者相識,死者請他進去說話

說著,樊雲娜走到沙發前,回身,似乎請一個不存在的人坐下。♀

「死者準備了招待客人的水,或者是其他東西。隨後,因為什麼事暫時離開了客廳言罷,她的腳步緩而不斷地走進了廚房,打開冰箱,「死者可能為凶手拿了些水果。看,從超市買回來的盒裝的草莓少了一半

說完,她拿著剩了一半的草莓回到客廳,「這個時候,安眠藥已經被摻進了死者的杯子。死者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喝了水,但是不多。因為死者在跟凶手交談這個時候,樊雲娜已經坐在沙發上,似乎面對著一個不存在的人。

「但是很快,死者發現了凶手有不良企圖。或者是,死者因為什麼事必須請凶手提前離開,凶手必定不肯走。這樣一來,凶手的目的就暴露了。死者有了警惕,凶手見勢不妙,便提前下手。他們開始廝打,從客廳到臥室

樊雲娜起身疾步奔進臥室,「死者用力推開凶手,並試圖找到可以防身的武器。但是他摔倒了,額頭撞在衣櫃上

劉隊打開帶來的數碼相機,里面存著現場照片和尸體照片。其中一個,尸體的頭部,右側額角上的確有一塊淤青。看來,樊雲娜還有點斤兩。

樊雲娜的身體幾乎貼在櫃子上,她的時候不自然地扭到背後,真的很想那麼不存在的凶手已經把她控制住。

「凶手上前趁機壓住他。一回手模到床頭上的台燈,抓在手里狠狠擊打了死者的頭部

然後呢?林遙仔細地看著樊雲娜。她半眯著眼楮,扭回頭看著空無一人的身前,「死者頭部被擊打,但是還保留一些神智。他驚恐地看著凶手,因為疼痛和眩暈,他腳步不穩,要摔倒的時候抱住了凶手的腰。凶手舉起手里的凶器狠狠砸他的頭。他的頭頂被砸了幾下,徹底死亡

忽然,樊雲娜一個踉蹌跌倒在床邊,「他被凶手甩到了床上。他被剖尸,取出骨髓

「凶手在廚房里找到容器,吃掉自己的戰利品。殺人的過程對凶手來說不重要,那只是他得到想要的東西的手段而已。他最在乎的是他的‘食物’,犯罪、尸體在凶手眼里都如同虛設。凶手的邏輯思維很正常,他知道臨走前要清洗容器,擦掉凶器上的指紋。為了混淆警方的視線,他將水杯帶走了,這樣一來,就沒人知道死者接待過一個客人。凶手將現場偽造成入室搶劫,弄亂了正臥室。這說明凶手有初步的反偵察知識。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凶器被隨手一丟。那一刻起,他是最大的贏家

樊雲娜最後一句落定,安安穩穩地看著三人。她的態度並非是等著這三個人表現出什麼興趣或是態度出來。只是單純的,結束工作後的一種示意。

劉隊自然不會多嘴說什麼。林遙已經被各種疑問纏住了思維,暫時騰不出時間發表看法。司徒嘛,這位輕輕地咂著舌,走到樊雲娜面前,說︰「樊博士只作了一半的側寫吧?「

「對。我側寫的只是案發過程。「

「我看出來了司徒笑眯眯地說,「但是,咱倆之間的判斷,有一點點差距

「那是肯定的。「樊雲娜絲毫不驚訝地說,「你自己也說了,是野路子出身。你沒有接觸過犯罪心理畫像,也就沒辦法像我這樣搞出什麼推論過程和結果

「倒也不是這個原因司徒對她禮貌的藐視並不在意,「我這個野路子也做過跟你相似的事情。只是,我叫它‘再現案發過程’你們叫‘側寫’。當然了,出發點是一致的。這樣吧,今天我在專家面前獻獻丑

聞言,三人都愣住了。首先,林遙興趣十足!自家爺們臨場發揮做側寫,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劉隊長對這個黃正極力推薦的偵探更是抱著期待的心情;至于樊雲娜,看她驚愣後不屑的神情就知道,壓根沒把司徒當回事兒。

司徒說了,我是個門外漢,就有樣學樣,照著您的路子來。

司徒也走到門口,但是他沒有像樊雲娜一般打開房門。他轉回身,面對著客廳︰「死者為凶手打開門,驚訝,好久沒見的人突然來訪。納悶之余,請客人走進,落座

說著,司徒走到沙發前,看著沙發,忽然改變了話題,「案發當晚,我跟死者在一起喝酒。他喝了很多,我們推想一下。一個喝多的人回到家里會覺得口渴,在看電視或者是做其他事的時候,他會為自己準備一杯水。而事實上,凶手進來之後,死者並沒有跟他一起坐下,而是去為凶手準備招待客人的飲品

司徒指出︰飲水機就在客廳,沙發的旁邊。杯子也被放在飲水機下面的消毒櫃里。如果死者為客人準備的是水,那麼死者就完全能夠看見客人的一舉一動,客人也沒機會在死者的水杯里下藥。所以,死者為凶手準備的不是水。冰箱里沒有飲料,因為死者本身是一名醫生,他知道喝飲料對身體不好。故此,死者家沒有飲料。但是死者是個很喜歡紅酒的人。去掉招待客人不是用「水」這一情況後,剩下的可能性只有紅酒。

死者為什麼用酒來招待客人,而不是用水呢?這種原因有兩點可能性。一,死者見到久未見面的故人高興,要喝兩杯慶祝;二,他知道客人的習慣、喜好,並很尊重客人,所以選擇了客人喜歡的紅酒。

樊雲娜張張嘴,司徒那邊擺了手,「听我說完,謝謝這樣一來,樊雲娜只好閉嘴。

司徒仍舊站在沙發前,仍舊懶散著,「在死者為客人準備紅酒的時候,客人在他的杯子里下藥。好了,現在紅酒上桌,死者下意識地拿著杯子繼續喝水,跟客人聊天。我要說明一點,所謂的‘過量安眠藥’究竟是多少呢?至少需要十片,一杯未滿的水,溶解了十片藥,味道還能是原來的麼?啊,當然,死者喝了酒,又處于一種興奮狀態中,他沒注意到水味兒的變化也正常

關鍵是︰死者既然喝了摻有安眠藥的水,為什麼還會跟凶手打起來?

司徒習慣性地模了模下巴,「關于這一點我跟樊博士的看法相同。那杯已經下了藥的水死者未必都喝了。在客人來之前,死者已經喝過水緩解了口渴。客人來了之後,他喝水僅僅是一種下意識的行為。所以,不會喝很多。凶手需要有足夠的耐心等著他把水都喝完,藥效發揮之後再作案。但是,對,一定有什麼突發情況造成了凶手提前動手。這一點,我跟樊博士的看法也是相同的

但是,這個環節暫時無法推論,只能擱在一邊。司徒走進臥室,其他人都跟在他身後。

他站在床邊,打量周圍,「他們進入臥室後才動手。因為,如果在客廳動手,客廳一定會留下一些痕跡。鑒證組的人並沒有發現客廳有什麼痕跡,所以,他們一定是進入了臥室才開始打斗。雖然死者身上很多傷痕,通過尸體照片就能看出來,那些傷痕都在致命處,而且力道很重。死者王錚身高一百七十五公分,保持常年鍛煉身體的習慣。而姚志案的凶手,一百七十公分,偏瘦,身體不好。這樣一個凶手,怎麼可能每一次攻擊都打中了王錚的要害,還留下嚴重的傷痕?這一點,我想不通

隨後,司徒又提出了第二個想不通的地方。

「如果,像樊博士所說‘殺人過程對凶手來說並不重要’他為什麼還要處心積慮地給死者下藥?想想看,凶手有預謀性地作案。幾點到達死者家、以什麼借口見面、如何下藥、這些都需要事先策劃好。在姚志案里,凶手也是策劃了一些事情,讓半夜歸家的姚志在路上停了車,下了車,進入樹林

樊雲娜說︰「這不就證明了兩起命案是同一個凶手麼!」

「樊博士,以姚志案來看,凶手很有頭腦。否則的話,怎麼會讓一個成年的智商正常的男子半夜停車,自願走入樹林?從這一點分析,姚志案的凶手非常聰明,他的策劃對被害人來說天衣無縫。但是,王錚案里卻百密一疏,凶手不得不用最笨的辦法,將被害人打死

樊雲娜微眯著眼楮,口氣不善地問︰「司徒先生,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的結果很簡單司徒嚴肅地面對樊雲娜,「姚志案的凶手非常聰明,要比王錚案的凶手聰明。兩起命案,不是同一個凶手

司徒的話音在忽然安靜下來的臥室里顯得更加清朗。林遙按捺著心中的悸動,轉眼觀察樊雲娜的反應,只見她,臉上雖有些許不滿的神情,卻也是認認真真地思索著。須臾,樊雲娜搖搖頭,「不對,你這個不算是側寫。「

聞言,司徒嘻哈地笑起來,又恢復了平時那吊兒郎當的模樣,「樊博士,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做側寫了?」

噗!

林遙沒忍住,到底還是笑了出來。他家爺們這點最招他的喜歡,氣死人不償命。劉隊也有點忍俊不禁,礙著樊雲娜是個女人,他不好像林遙那樣笑出聲。只能偷偷給了林遙一個眼神,示意他︰你們差不多就行了。

樊雲娜瞠目結舌地看著司徒,張著嘴半天沒說出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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