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清晨的街道,空氣格外清新,陽光暖暖地灑在身上,我們象蜇伏了許久的猛虎恢復了活力。羋曉我仰頭望著藍天白雲,伸出拳頭,大喊︰「英雄!英雄!」李安受到鼓舞,打了一個響指,吹了一聲口哨,大叫︰「歐——歐——」頓時路人向我們投來驚異的目光,有幾個走在我身邊的女人露出驚慌的表情,倉惶逃躥。
我大笑著往前跑,李安在後面也猛跑,這小子也挺惡作劇,邊跑邊喊︰「抓打劫的!抓打劫的!」頓時善良的中國人紛紛給我們讓出一條陽光大道,唯恐避之不及。我瞥見街角一個身穿迷彩服的治安隊員慵懶地靠在摩托車上,眼神漠然地望著我們。他***,這些治安隊只知道抓沒有暫住證的良民,面對劫匪卻縮手縮腳的,我呸!
當我們氣喘吁吁地跑進職業介紹所時,已是滿頭大汗。職業介紹所里人頭攢動,紛紛擾擾,我們覺得挺新鮮,正想好好地瞧瞧,找一份好工作。
一個年約四十余歲的男子,滿臉帶笑地攔住了我︰「我是天天玩具廠的,兩位靚仔,不如進我們廠吧!」說完晃了晃掛在胸前的廠牌。
我喜出望外,忙詢問了工資待遇等情況,這名男子吹得天花亂墜,我听得興趣盎然。李安在一旁沉默著,突地扯了一下我的衣袖︰「這餡餅也掉得太巧了吧,非福亦是禍。」
我望望李安,望望這名面容慈善的男子,決定進這家天天玩具廠,如果里面情況不好,我們還可以出來。男子拿著我倆的身份證看了看,打了一個電話,不一會兒,一個面容清秀的男子開車過來了。
坐在去天天玩具廠的面包車上,我興高彩烈,這畢竟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李安濃眉緊鎖,仿佛嗅出了不對勁的氣息。
面包車東轉西繞,在A鎮的城鄉結合部顛簸著,我也覺得不對勁,問︰「你要把我們帶到哪里去?」那個小伙子專注地開著車,置之不理。
車子終于停了下來,我和李安拎著行理跳下車,倍感失望,這是多偏僻的工廠啊,背倚青山,前靠荔枝園,真是個修心養性的田園。
走進廠區,四五個身穿保安制服的人虎視眈眈地望著我倆。一個穿西服戴眼鏡的中年人走到面前,面帶微笑地說︰「為了你們更好的工作,防止身份證丟失造成被當成三無人員被抓,你們的身份證暫時由我們保管。」說罷向我們伸出了肥肥女敕女敕的手。
我和李安極不情願,心想哪有這樣的廠。四個保安運動過來,手里拿著黑乎乎的類似警棍的家伙。李安膽怯了,乖乖地掏出身份證遞了過去,我嘆了一口氣,也掏出了身份證。那名戴眼鏡的家伙自稱是這個廠的老板,說了一大套廢話之後,便叫保安帶我們去宿舍。
宿舍的環境很差勁,是大通鋪,彌漫著臭味。保安點了點兩張床,冷冷地說︰「你們倆就住在這吧!」便揚長而去。我傻眼了,這是什麼廠啊?正在發愣,一名保安走了進來︰「馬上去上班!趕貨!」揮舞著手中的家什。
走進車間,看見幾十號面色發黃的年輕男女坐在台面前緊張地組裝著玩具,三四個監工模樣的人走來走去,不時大聲呵斥著。他娘的,這不是一個小小的加工廠嘛,小作坊。
我和李安新來乍到,做得慢騰騰地,尤及李安手忙腳亂地,老半天搞不好一部小汽車玩具,教他的人極不耐煩,一邊叫著「廢物」,一邊罵著「傻瓜」。我挺氣憤的,這不是搞人身侮辱嗎?
這個廠真***黑,天天上班天天加班,每天加班到凌晨兩點,第二天照樣上班。吃的伙食可以與豬狗相題並論,大米飯霉氣沖鼻,好象是九八年抗洪搶險攔過水的米做的,吃的菜只有一丁點肉,面上浮著少許油星,我真的不明白,老板怎麼連地溝油都買不起。青菜又黃又蔫,好像是菜市場撿拾來。
上了六天班,李安受不住了,他悄悄地跟我說︰「大哥,我們出廠吧!」我低頭沉思,不提防一個人接上了腔︰「出不去了。他們不準我們出廠,連生活用品都是托保安買進來,一個月只發一百塊錢生活費,其它的錢說要到年底給呢。」我一驚,回頭瞧去,不知幾時,一個面色黝黑的年輕人站在了我身後。他向我伸出了手,「我叫曾權,四川人!」幸好不是保安。我握了握他的手,「我叫唐亞輝,江西人!」順便介紹了李安。
曾權看著我倆,小聲說︰「只有打出去,以暴制暴!」李安接上腔︰「最好選一個風雨交加的晚上。」
又是一個台風肆掠廣東的夜晚,風很大雨傾瀉。凌晨五點鐘,是人類最困的時候,我和李安、曾權三人抄著木棒溜出了宿舍。
一個保安倚在屋檐下打著瞌睡,曾權沖上去照著腦袋一砸,鮮血飛濺,軟在地上暈了過去。崗亭的那個保安正看著手機里的影片,我三個人一擁而上,扭住了他的手,他剛想叫,李安瞅著他的太陽穴一擊,這個該死的家伙暈了過去。
我們三人模到老板的房間前,側耳傾听,里面鼾聲如雷,不時夾雜一女子美妙的吁氣聲。曾權一腳踹開了門,我們三人齊奔那床上的家伙。老板剛驚醒坐起來,便被李安曾權按住在床上,那名女子尖叫一聲縮進了被窩里。
我用木棒敲了敲他的頭,問︰「我們的身份證在哪?」這該死的老板結結巴巴地說︰「前面的抽屜里!」我跑了過去,手忙腳亂地打開抽屜,里面不僅放著我們的身份證,還有一大疊錢,我一把抓起塞進口袋,叫了一聲︰「撤!」李安故伎重演,在他太陽穴兜了一拳,這個家伙倒在床上一動不動。曾權掀起被子,那名女子畏縮著︰「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不關我事!」曾權順手抓了一把,在她頭上一擊,女子不再吭聲,暈了。
我們三人快速地沖進宿舍,收拾行理,把身份證發給那些同事,順便每人發了一百元錢,大叫︰「這個廠倒閉了,我們快跑吧!」搶先沖了出去。
一個該死的保安出來巡查,發現了我們,大嚷︰「什麼人?」我們置之不理,打開廠門,沖到大街上,轉了幾個小巷,進了一片荔枝林。
後面燈光閃爍,不時夾雜大大咧咧地咒罵聲,他們追來了。不一會兒,便听見警笛尖叫,紛紛沓沓的腳步聲,他娘的,治安隊的也趕來追我們了。
我們驚慌失措,在荔枝林里跌跌撞撞地奔跑著。前面燈光閃爍,一群人搜過來,看後面也是燈光閃爍,我吸了一口涼氣︰「天亡我也!」
李安突地指了指旁邊的魚塘,說︰「躲到水里去!」率先沖了過去。我和曾權緊跟在後。
魚塘里的水很腥臭,不怎麼深,剛齊肩,透骨涼。一束燈光射過來,我們趕緊憋了一口氣,把頭縮進水里,只听岸上的人大叫︰「人呢?怎麼跑得這麼快!」他們幾十號人在岸上找了一遍,一個人大叫︰「一定跑遠了,回去吧!」
憋在水底,滋味真是不好受,但一直忍到他們走遠了,我才伸出頭,長長地吸著外面的空氣。我們三人終于擺月兌了他們的追捕,爬上岸,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