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亡羊補牢嘴里開始叫喚我媽的名字,但是叫喚了幾聲心里總覺得有些別扭,兒子直呼母親的名諱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不過,這會兒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硬著頭皮繼續喊。
喊了一陣,我總覺得背後有一股涼颼颼的感覺,原本有些好奇想回過頭去看看,但一想起老太太之前的叮囑,就很快把好奇心掐死在萌芽里,目不斜視的筆直往前面走。
我若無其事的繼續邊走邊喊著我媽,但是我發現,越往後走,背脊就越涼。
本來我還想掏根煙抽,熱乎熱乎,順便給自己壯壯膽,但是卻發現有煙沒火。
我頓時有些掃興,繼續想往前走。
就在這時候,我突然看到前面路上似乎有一個黑黑的人影,不過這會兒離得還有些遠,一眼望去看不太清。
又往前走了幾步,我才看清這人影的真面目。
但是,等我看清楚,我的心就開始咚咚直跳,有些冒虛汗。
因為這人影我見過,甚至可以說記憶猶新,不但長得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樣,而且還七孔流血,更重要的是那人頭現在正面朝我,但是身子卻背對著我。
我沒想到這會兒會再次遇到這個斷頭鬼,一時有些吃驚,也有些害怕。上次跟姚胖子一起就被它折磨得不輕,這次可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看到它,我本能反應就想跑。我根本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賭他到底是被引魂燈招來的,還是沖著我來的。
但是,我突然發現這時候自己竟然無路可逃,前面由它擋著,至于身後,老太太跟我說得如此鄭重其事,我哪還敢回頭,說不定在我身後有比這斷頭鬼更可怕的東西正等著我。
我一時有些進退兩難,就在這時候,我突然記起一件事情來,那個昨天晚上讓我扭轉乾坤的八卦符我早上收拾殘局的時候似乎從地上撿了起來……我立刻往兜里掏了掏,卻驚出我一身冷汗,那個八卦符竟然不見了。我有些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似乎也就下午買汽油付錢的時候掏過一次口袋,難道就是那一次把八卦符給掉了出來?
這唯一可以依賴的東西一下子也沒有了,我心亂如麻,只能祈禱著這鬼是被這引魂燈給招來了,而不是來對付我的。
等了一會兒,那鬼魂還是遲遲沒有動靜,我覺得這可能性就有些偏大了。
反正自己也沒得選擇,就把引魂燈往上提了提,壯了壯膽子,大步流星的走了過去。
我雖然看上去十分淡定,但是心跳快得跟什麼似的,而且眼楮也沒敢往那鬼魂看,甚至眼楮一閉,眼不見為淨。
直到往前走了一段兒也沒發生任何出人意料的事兒,我緊繃得神經才一下子松了一下來。
看來那鬼確實是被引魂燈給招來的,但是一想到這兒,我又有些擔驚受怕,這鬼肯定就在身後跟著我,或者說的更具體一些是跟著我手中的引魂燈。
盡管老太太放出話來,只要不回頭看,啥事兒都不會有,但這大晚上的一個人走在漆黑的夜路上,而且知道身後有鬼跟著,還能做到神定氣閑的我相信沒幾個,而我,顯然不在此列。
所以,我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分散了不少,開始瞻前顧後,胡思亂想,甚至有時候還要停下來听一听後面究竟有沒有聲響。
這麼一來,我走路就容易走神。
沒想到,這一走神,差點迎面撞到了什麼東西。我一抬頭,竟然是一個人影,再仔細一看,嚇了一跳……
這竟然是我媽。
我第一眼反應還以為我媽醒過來了,然後想想覺得不對,我媽這時候應該還躺在老太太屋子里呢。
難道這就是我媽的魂魄?看著我媽那呆滯的神態,毫無血色的臉龐,我總覺得跟鬼魂沒什麼兩樣。
我試著叫喚了一聲我媽的名字,我媽的魂魄就悄無聲息的走到了我身後。
我終于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急著想把我媽的魂魄馬上帶回去。
但是我身後根本就沒聲兒,也不知道我媽的魂魄有沒有跟住,而我又不敢往後看,心里不免有些擔心,所以走起路來就不是很快。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于走到了老太太的屋子。
在門口,我按照老太太之前教我的方法把引魂燈給滅了,然後才走進了屋子。
這時候我發現屋子里也有些黑乎乎的,連電燈都沒開,只點著一盞油燈。
姚胖子一見我進來,就問︰「怎麼樣?找到沒?」
我有些擔心的說︰「找是找到了,但是因為不敢往後看,根本就沒法確定有沒有跟著我
老太太說︰「有沒有跟著,我們去門口看看就知道了說完,她提起油燈就往門外走,我和姚胖子馬上跟了出去。
屋外原本很黑,但油燈一照,門口一下子亮堂了很多,讓我十分吃驚的是,門口黑乎乎的竟然站著好幾個人影,這些難道都是被我用引魂燈招來的?
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老太太臉上神色如常,看不出有絲毫波動,我猜測這事兒可能在她的意料之中,要不然就是這種事兒她見識多了,習以為常。
最後慢慢吞吞擠出門的是姚胖子,他睜著睡意惺忪的眼楮看了看外邊,眼神有些茫然,然後問我說︰「濤子,路上有踫到啥孤魂野鬼嗎?」
我撓了撓頭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吃驚的說︰「還真有啊?你這運氣還真夠背的
老太太說︰「不僅有,而且還不少
姚胖子一臉震驚的樣子,我也沒理他。
相比較而言,我更擔心眼前這些孤魂野鬼該怎麼辦,正想問老太太,老太太卻喚了幾聲我媽的名字提著油燈轉身進了屋,屋子外面一轉眼黑得跟鍋底似的。
起先我不知道有這麼多鬼魂倒也罷,現在一旦知道就有種心跳加速的感覺,著急忙慌也進了屋。
但是我進屋的時候,似乎感覺身後有一個人影也跟著我走了進去。我一回頭看到不是姚胖子,嚇了我一跳,看清是我媽的魂魄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我對老太太說︰「女乃女乃,屋子外面那些鬼魂怎麼辦?」
老太太說︰「不用去理會它們,待會兒它們自己會散的,你別擔心
老太太說完這話就湊近我媽的魂魄,在它耳朵邊似乎念叨著什麼,反正我一句都沒听清。
然後我看見我媽的魂魄像是受到了指使,慢慢悠悠走上了床,並躺在了我媽身上。
看到這場面,我腦子里一下子浮現出自己三番兩次跟鬼魂躺在一起的事兒,這情景是何其相似。
我有些替我媽擔心,問老太太說︰「女乃女乃,魂魄回到我媽身體里我媽就會醒過來嗎?」
老太太說︰「魂魄離體之後,再回到身體是需要重合的。這就好比一部機器,你如果把里面的零件取出來,再想放回去就不一定能放的回去是一個道理。你媽能不能醒過來還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不過,大多數情況下你媽應該能夠醒過來
我原本以為找到了我媽的魂魄這事兒就算板上釘釘了,沒想到還沒完,就問︰「女乃女乃,這事兒又該如何判斷?」
老太太又說︰「如果能醒過來,一般只需要幾個時辰
過了會兒,老太太在地上鋪了張席子,叫我和姚胖子睡地上,自己卻趴在了桌子上。
老太太這麼大年紀,我們哪敢這樣做,死拉硬拽跟她換了一下。
也許由于身體太過于疲勞,我往桌子上一趴就一下子睡著了,等我醒來天已經亮了。
見我媽沒醒,我有些焦急,但也沒想著繼續留這兒。我跟我媽兩個晚上沒回家,家里估計已經翻了天,也不知道這會兒我爸急成啥樣了。
跟老太太道完別,我背起我媽就走了,姚胖子也是跟著我走的,畢竟他還要去上班。
到家之後,我打開家門,竟然發現我爸不在。
我心里就覺得奇怪,難道我爸去找我們了?還是昨晚就根本沒回家?
我把我媽安頓好之後,三兩步跑到了客廳,毫不猶豫地往我爸單位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一接通,我開門見山就說找我爸。
那人說︰「你是他什麼人?」
我說︰「我是他兒子
他說︰「你家里電話這幾天怎麼一直沒人接呀?你不知道你爸出事了嗎?」
我吃了一驚,立馬問︰「我爸出什麼事兒了?」
他說︰「你爸被人打成了重傷,現在還躺在醫院昏迷不醒呢。你們家里人也真是的,連個電話都沒人接
我听完他的話,腦子嗡得一聲,一時有些懵,都沒顧著說話,直到電話那頭又傳來聲音說︰「喂喂,你有在听嗎?」
听到這個聲音,我這才有些緩過神來,急忙問︰「我爸好端端的怎麼會被打的?」
他說︰「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那天你爸跟建築工人發生了爭執,然後就吵了起來,最後演變成動手的地步
我本來還想再問點什麼,見他對這事兒也不是十分清楚,就沒再繼續說下去了,問了一遍我爸的住院地址就把電話給掛了。
掛完電話我就坐在客廳開始胡思亂想,越想越覺得這事兒不對勁。我爸這人一向成熟穩重,而且極有分寸,再說都一大把年紀了,不可能跟人說動手就動手,這事兒肯定有問題,也難怪我往家里打電話一直沒人接。
想完這事兒我真是有些心亂如麻,我媽昏迷不醒,現在竟然連我爸也同樣情況。
我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幾圈,猛抽了幾支煙,最終決定先去醫院看看我爸的情況。
到了醫院,我看到我爸的頭包得跟粽子似的,就心急得去問醫生關于我爸的傷情。
醫生說,我爸這是被打中了頭部,有些輕微腦震蕩,以至于昏迷不醒,不過情況還算穩定,沒有生命危險,至于什麼時候能醒過來就不得而知了。
我听完,心狠得癢癢的。也不知道誰下這麼重的手,竟然把我爸打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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