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趕上他們,我說︰「這黑燈瞎火的,干嘛走那麼快?」
姚胖子說︰「這走魂又不是趕尸,鬼魂走得快,我有什麼辦法
這話剛說完,前面的郭大爺突然停了下來,姚胖子見此情形不緊不慢地敲了一下他手上的鑼。听到一聲脆響和鈴鐺聲,我看到郭大爺又繼續往前走了,而且這情況還十分有規律,每隔兩三百米左右距離,郭大爺就會停一次,然後姚胖子就會敲響手中的鑼。
我一時半會兒還覺得這事兒挺好玩的。
不多時,姚胖子他叔從包里掏出兩個手電筒交到我們手中,我沒想到他叔裝備這麼齊全,有些詫異的說︰「叔,你咋會有這麼多手電筒啊?」
還沒等他叔回答我,姚胖子先說︰「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叔不到天黑不出門嗎?他是夜間工作者,包里有幾個手電筒有什麼好值得大驚小怪的
姚胖子他叔也沒反駁,只說︰「這路也不知道要走多遠,遇到亮堂的地方就把手電筒關了,要不然到關鍵時刻手電筒萬一沒電那可就糟了
我點了點頭,嘴上應了一聲。
接下去我們都沒怎麼說話,只顧著跟在郭大爺的後面一直走。幸虧郭大爺沒往鬧市區走,似乎它要去的地方很偏僻,一直繞著郊區走。郊區的道路原本就沒路燈,黑漆漆的,晚上更是沒什麼人。我和姚胖子輪流開了會兒手電筒,算是電能合理利用。
走著走著,我突然看到迎面傳過來一束亮光,而且听著聲音像是一輛摩托車開了過來,頓時嚇了一跳。
我有些不知所措的問姚胖子說︰「怎麼辦?郭大爺腦門兒上還貼著制鬼符呢,那人一準看出來
姚胖子淡定的說︰「沒事兒,我有的是辦法
我本來想問他有什麼辦法,但看到他把手電筒打了開來,並對著那束光亮照了過去,我就明白了。他是想讓對方看不清我們這邊的情況。
但是手電筒的光照強度畢竟遠遠不如摩托車的大頭燈,我不知道這辦法有沒有用,一直挺提心吊膽的。
當那輛摩托車緩緩靠近我們的時候,我的心開始咚咚直跳,跟做賊似的。
最終那輛摩托車並沒有停下來。不過,直到它遠遠開走,我才松了口氣。
接下來,走了一個多小時,我們倒沒有再踫到其他人,但是郭大爺卻越走越偏僻,到了這會兒附近一帶似乎連個住宅都沒有。雖然我早已經有了思想準備,即便半夜三更它帶我們去墳地,這也在我的預料範圍之內,但我畢竟跟鬼魂打交道時日尚短,還沒到心如磐石,目空一切的地步,心里總歸難免有些發毛。
又往前走了一段,月光下,前面黑漆漆的出現了幾個建築物,我心里咯 一下,預感到郭大爺的目的地應該就在那兒。
不過,讓我奇怪的是,通往這幾個建築物的路雜草叢生,好像好幾年沒人來過這里似的。
但是,一旁的姚胖子突然說︰「這地方我怎麼感覺來過?」
我被他這話嚇了一跳,說︰「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姚胖子沉默了一下,說︰「這里就是南江的火葬場
听了他的話,我吃驚的說︰「不可能吧?我可听說火葬場一直都在南江東面的西嶺路,什麼時候這里又冒出來一個火葬場了?」
姚胖子說︰「這都是十幾年前的事兒了,你不知道也並不奇怪。再說,以前的人思想守舊,都比較傳統,基本都是土葬,極少有人會把尸體火化,所以知道這里是火葬場的人並不多。就算知道的,也不會沒事兒提這麼晦氣的地方
我疑惑的說︰「那你怎麼知道的?還說自己來過
他說︰「我能知道這個地方,也是因為我外公。我外公以前是個知識分子,飽讀詩書,思想又比較開化,臨終囑咐要把遺體火化。所以那次我也跟著來了,不過,那也是我唯一的一次來這個地方
我說︰「胖子,你腦袋瓜子聰明,這一點我承認,但你說你只來過一次,而且還是十幾年前,你就認定這里就是你說的那個火葬場,這事兒我可不信
姚胖子笑著說︰「剛開始的時候,我只是感覺有些似曾相識,不過,看到一樣東西,我心里就確定下來了
姚胖子說完這話,拿著手電筒往前面的草堆里照了照,我仔細往那兒一看,才發現前面的草堆里還埋著一堵牆。手電筒的光線一照,牆上幾個字若隱若現,雖然有些模糊,但我還是認出了那幾個字——南江火葬場。
我有些驚訝,想了想說︰「火葬場這種地方怎麼可能隨便搬遷呢?」
姚胖子說︰「這事兒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听說這火葬場十幾年前出了一件事兒
這時候,我听見姚胖子他叔問︰「出過什麼事情?我倒想听听
我吃驚的問︰「叔,你也不知道啊?」
姚胖子說︰「我叔打小背井離鄉,後來又去了茅山,這幾年才回來,他當然不知道
我心想,也難怪一直沒听說過姚胖子還有個叔叔,原來是這樣。
姚胖子又接著說︰「這事兒比較離奇,是不是真的我不敢確定。現在政府大力倡導火葬是因為土葬太佔用耕地,但是以前火葬的目的就不同了,雖然也不排除像我外公一樣思想比較開化的,但是大多數情況都是源自于死者死于傳染病,火葬能夠殺滅傳染病細菌,從而防止傳染源擴散
我有些心急的說︰「你挑重點說
姚胖子白了我一眼,說︰「這事兒我听說跟傳染病有關。十幾年前的某一天,一個得了傳染病的死者被送到了這個火葬場,在即將被火化的前一刻,這個人居然活了過來
我震驚的說︰「送去火葬場的死人還有活過來的?不會是鬧鬼吧?」
這時候,姚胖子他叔說︰「這倒沒什麼奇怪的。死人被送到火葬場,然後神奇復活的事兒全國各地都有傳聞,不足為奇
姚胖子點了點頭,說︰「確實。這種事兒也不一定是鬧鬼。通常情況下人們會把停止呼吸判定為這個人已經死亡,其實並不然,這種人還是有一定幾率會活過來的,這也是為什麼美國把腦死亡判定為一個人死亡的唯一標準
姚胖子說的這個道理我倒是知道。
姚胖子繼續說︰「言歸正傳,繼續來說那件事兒。那人雖然活了過來,但也差不多已經奄奄一息,只會開口求救,這一開口把其他人嚇壞了,一時都以為見鬼了,也沒人敢動。好半響,才反應過來,這人確實是死而復生,但一听說這人得了傳染病,就沒人敢上前,都離得遠遠的,這個人因為沒有快速得到救治最終還是死掉了。沒過幾天,這個火葬場就開始無緣無故死人了,陸陸續續死了很多人,大家都說是因為當初見死不救,那個人的鬼魂來報復了。也沒人知道後來火葬場搬遷是不是和這件事有關
我說︰「原來是鬧鬼,也難怪這個地方會一直荒廢十幾年
姚胖子說︰「這倒跟鬧鬼沒關系,火葬場這種地方誰會接手?拿來建工廠?這個工廠能辦得成功那才是怪事兒。所以,這里一直荒廢再正常不過了
我點點頭,覺得也是。這種地方,白送我我都不要,還不帶考慮的。
我說︰「既然這里荒廢那麼久,多少年沒通電通水了,要說那個養鬼的人會住在這兒,打死我都不信
姚胖子說︰「這事兒倒還不敢肯定。不過,一個火葬場曾經堆積過那麼多死人,陰煞之氣極重,的確是一個養鬼的好地方
我點了點頭,又想起一件事情來,說︰「十幾年前那件鬧鬼的事兒會不會也跟這個養鬼人有關呢?」
姚胖子說︰「這事兒我只能說有一定可能性,也不排除那個養鬼的人之後才發現,甚至利用這個地方的
我覺得姚胖子分析的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姚胖子說完這些話,往前面走了幾步,敲了一下手中的鑼,郭大爺又繼續往前走了。
我用手電筒照了照四周,發現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平地,但是全被密密麻麻的草覆蓋住了,風一陣吹過,還能听到沙沙的聲響,感覺就像里面藏著人似的。
我把手電筒往上晃了幾下,看向黑暗中的建築物,之前我以為是幾棟,其實都是拼接連起來的,主題是一個雙層建築,看著面積比較大,結構也比較復雜。里面黑漆漆一片,在夜色下,我看著有些死氣沉沉。
我又把手電筒隨便照了幾個地方,突然大叫起來說︰「胖子,我看到二樓上有個人
姚胖子被我嚇了一跳,也拿著手電筒使勁往那二樓上照,卻什麼都沒發現。
他說︰「你確定看清楚了嗎?」
我點了點頭,說︰「是。我確定。雖然太遠,我看不清那人樣子,但我看著身形像那個養鬼的人
姚胖子說︰「那這事兒就麻煩了。我原本還寄希望于他這會兒不在,先確定這里就是那人養鬼的地方,然後白天再來蹲個兩三天逮住那個人。既然他這會兒已經發現我們來找他了,這辦法顯然行不通了。我們今天晚上必須抓住他
听了他的話,我著急的說︰「這地方那麼大,現在又黑燈瞎火的,他要是跟我們玩捉迷藏,我們根本就拿他沒辦法。不是還有郭大爺的鬼魂可以找到他嗎?」
姚胖子搖了搖頭,說︰「郭大爺的鬼魂是奔著它的尸體去的,還是奔著養鬼人去的,我們根本就不敢肯定。即便這會兒郭大爺的鬼魂是奔著那個養鬼人去的,既然那人經常跟鬼魂打交道,肯定也想到了我們為什麼能找來這里,只是這種方式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辦到,估計讓他有些始料未及。如果這會兒讓他走掉了,他作為養鬼人萬一有方法進行補救,那下次要想再找到他可就難了
我說︰「可是,我們三個人這樣進去能找到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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