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間睜開眼楮,看到自己還在屋子里,躺在席子上,我長舒了一口氣。
這時候,我听到有一個聲音說︰「醒了?」
我抬頭一看,老太太坐在床頭笑眯眯的看著我,而姚胖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睡在了老太太的床上。
我看了看門外,風和日麗,陽光透過窗戶紙都曬進了屋內……
我有些擔心的問︰「女乃女乃,那女鬼呢?」
老太太語調平和的說︰「在你身上呢
她這麼一說,我還朝自己身上各處看了看,又切身感受了一下,發現一切正常,跟平時沒什麼區別。
老太太笑呵呵的說︰「這東西就像你肚子里的蛔蟲,一時半會兒你是發現不了的。鬼和人其實都一樣,也許她不一定會知恩圖報,但至少不會害你。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可能是我們說話聲音有點大,吵醒了姚胖子,這時候我見他也有些睡意惺忪的坐起了身,眯了眯眼楮,看了一下時間,說︰「不行。我得去上班了,這一請又是兩天假,再不去連院長都該有意見了
說完,他爬下了床,連臉都沒抹一把,就匆匆往外趕。
我見他如此心急,也連忙站起了身,跟老太太說︰「女乃女乃,那我們下次再來看您說完,就要走。
老太太急忙從桌上拿了兩個饅頭塞我手上,說︰「路上吃
我嗯了一聲,就去追姚胖子。
路上,我想起我爸那件事兒,就跟姚胖子分道揚鑣的時候約定了晚上見面的時間和地點,然後我回家又補了一覺。
等我再次醒來,已經到了中午。
我媽很少到我房間,所以並不知道我昨天晚上沒回來睡,還以為我一覺睡到了大中午,直到吃中飯,才敲了敲我的房門。
吃中飯的時候,我一直想著晚上這事兒要不要跟我媽說,但是又一想,覺得這事兒我媽也插不上手,就把想說的話咽進了肚子里。
不過,雖然我沒話跟我媽說,我媽卻有話對我講。她一邊夾著菜,一邊說︰「我跟你再三聲明,相親那件事兒你不準不去。日子已經定好了,就明天晚上七點鐘,地點在文湖公園門口。見了面,到時候再去哪兒,這你自己安排。對了,那姑娘叫林薇,你別認錯人了
听完我媽這段話,我又開始叫苦不堪,找對象這事兒別說我現在一點興趣都沒有,就目前的情況而言,萬一讓對方知道,誰敢嫁給我呀?
我說︰「媽,這事兒你別瞎張羅了。現在都時興自由戀愛,父母不包辦婚姻。對象還得自己找
我媽一听這話就直接來氣了,把碗筷往桌上一放,說︰「這咋叫父母包辦婚姻了?只是你自己不努力,給你創造機會而已。這事兒沒得商量,你不去也得去
我媽既然一意孤行,我說再多也沒用,撇了撇嘴,低頭只顧著往碗里扒飯。
吃過飯,我媽正要出門去醫院給我爸送飯,我一想到晚上那事兒遲早得跟我爸講,就把這活兒攬了下來。
到了醫院,等我爸吃完飯,我就把事兒跟他講了一遍。
我爸頓時火冒三丈,說︰「這種封建迷信的事兒你也信?還是個本科畢業的高材生呢
其實,我早知道我爸會來這一套,立馬和顏悅色的說︰「爸,這事兒你得听我的。你不信,我不信,但那些建築工人們信呀。只要我們把戲份做足了,讓那些建築工人們相信工地里已經沒有鬼了,那復工不就指日可待了嗎?這麼一來,很多事情不就迎刃而解了嗎?」
我爸可能覺得我說的這話挺有道理的,但一時半會兒也沒說同意,只是一個勁在那默不作聲,似乎在思考這事兒。
我添油加醋的說︰「這事情可不能拖,拖一天,離合同到期日就近一天。就目前來看,這可是最好的辦法
我爸看了看我,說︰「你個小兔崽子,就知道搞一些邪門歪道的事情。這辦法不是不好,但是你想過沒有,萬一復工以後,事情還是接二連三的發生,到時候該怎麼收場?」
我說︰「爸,這事兒你太死腦筋了。你可以請公司出面請道士,就可以把責任推卸的一干二淨,再說,你現在除了這個,還有得選擇嗎?」
我爸想了很久,似乎做了一個艱難的抉擇,然後對我說︰「好吧,那就試一下吧
然後,我爸把那個工廠的地址告訴了我,並再三叮囑我,去那兒可千萬要小心。
這話說得我雲里霧里的,不是說他不相信這些東西嗎?那叫我小心什麼?
大概到了傍晚,我媽還沒來,我就先走了。
我首先去了一家小飯館,這是我和姚胖子約定的地點……
等姚胖子來,差不多已經天黑了。
我說︰「你叔呢?」
姚胖子一坐了下來,說︰「我叔是個怪人,不到天黑不會出門。這會兒說不定還沒從家里出發呢
我吃驚的說︰「那咋辦?等他來,菜都涼了
姚胖子擺了擺手,說︰「沒事兒。他這人,有口酒喝就行
我一想,也是個酒鬼,萬一待會兒喝多了,正事兒咋辦?我不由開始有些擔心起來。
沒過一會兒,服務員把菜給我們上齊了,姚胖子一伸手,又叫了一瓶老白干,還給我倒上了一杯。
我說︰「晚上有正事兒,就不喝了吧?」
他說︰「少喝點沒事兒
我心想,喝點兒也好,可以壯壯膽,就把酒杯拿了過來。但是這一喝,就有些收不住了,我和姚胖子兩人差點把一瓶老白干喝干淨了。
這時候,我才看到飯店門口出現了一個姍姍來遲的身影,姚胖子他叔。
他叔一坐下來,就笑嘻嘻的說︰「來晚了,來晚了。那地方你們也知道,現在很難等到車,我等了好幾個鐘頭呢
要是姚胖子之前不說,他這話一說,我還真信了,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我也不可能就此戳穿他,再說,我還有求于他呢。
他叔這一來,我們又叫了一瓶老白干。我腦子還算清醒,並沒有接著喝,姚胖子酒量不行,差不多到極限了,也把酒杯放在了一邊。所以,一瓶老白干基本上被他叔包干到戶了。
酒足飯飽之後,我們出了飯館,在路上攔了一輛車,我跟司機師傅說了一下,直接就去了我爸說的那家工廠。
下完車,我往那工廠門口一站,感覺周圍黑乎乎一片,一陣晚風吹過,渾身一個冷顫,頓時酒醒了大半。
一般來說,廠門就是一個廠的門面兒,也由此可以看出這個廠的經營規模和發展趨勢。之前一听我爸說這個廠是國營的,我還以為這個廠會有多大,沒想到往門口一站,也就那麼回事兒,有些超出自己的預料。
而且,我伸著脖子往里面望了望,目所能及的地方都是一片漆黑,根本見不到人影。我就想,這建築工程項目期限簽的短,一般原因都是工廠急于使用廠房,擴大生產,這就說明工廠的效益應該十分不錯。
但是,這會兒自己所看到的場景,卻有些大相徑庭,晚上根本就沒有人加班。
整個工廠仿佛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之中,唯一透出點亮光的是門口的傳達室。
我們仨走到了傳達室的門口,門是由我敲響的。
沒過一會兒,門就開了。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老伯從門里探出個腦袋,看了看我們,說︰「你們是干嘛的?」
我料想這應該是工廠的門衛,就隨機應變地說︰「我們是建築公司的。不是工地好幾天沒開工了嘛,老板怕工地線路出現故障,就派我們過來檢修一下
老伯狐疑的問︰「你們怎麼白天不來?」
我說︰「白天不是忙嘛,跑完其他地方,等到了這兒,天都已經黑了,所以我們就先找了處地方吃了個飯,這才過來的
說完這話,我見老伯遲遲沒有給我們開廠門,就知道這話他不是太相信。
我從兜里掏出一包煙,散了一根給他,就又說︰「大伯,我們確實是建築公司的,您總不至于讓我們大老遠白跑一趟吧?再說,您可以監督我們,陪著去一趟工地不是?」
老伯想了一下,從里面拿了一個手電筒,然後又拿出把鑰匙開了廠門。
隨後,由老伯帶頭,我們四個人就朝一片黑蒙蒙的廠里頭走。但是走了沒幾步,我的耳朵里突然听到了一個特別毛骨悚然的叫聲,這聲音像一個半大小孩的尖叫聲,又像是貓頭鷹半夜的叫聲。
緊接著,我看到前面的光亮不斷在晃動,以為手電筒出了什麼問題,頓時嚇我一跳,仔細一看,原來是老伯握著手電筒的手在不停的抖。
我擔心的問︰「怎麼了?」
老伯聲音有些戰戰兢兢的說︰「昨天守夜巡邏的時候,我就听到過這個聲音,嚇得我直接跑回了傳達室,沒敢再出來。這樣吧,你們自己去,反正你們也要從門口出來,廠里少沒少東西,到時候我看得出來
我點了點頭,說了聲好,他就把手電筒遞給了我,然後,一溜小跑,迅速跑回了傳達室。
我拿起手電筒,往四面八方照了照。起先我還有些擔心找不到施工工地,這一照才發現之前的擔心是多余的,那些建築輔助架根本就還沒拆,施工工地就在前面不遠,一目了然。
我們仨個互相一句話都沒說,筆直往前面走,一直走到建築工地前面才停了下來。
我仔細地用手電筒從上至下照了一遍,發現這新建的廠房還挺大而且高,這會兒已經建到了第四層,還沒蓋頂,也不知道圖紙設計的是幾層。
等看完環境,我回過頭來,驟然發現姚胖子的叔叔手里拿著一個指南針,抬著胳膊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我有些莫名其妙,就問︰「叔,這是在干啥?」
他叔叔還沒開口,姚胖子已經急不可耐的說︰「這是道士用的羅盤,在找鬼呢
听他這麼一說,我心想,工具倒還挺齊全的,看來也並不是光只會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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