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沒多久,我听到很多經文聲音緩緩傳入了我的耳朵,而且漸漸取代了之前的喧雜聲,甚至我感覺這些經文的聲音讓我听著十分舒服,能讓我的心逐漸平靜下來,這讓我十分詫異。
隨著老和尚一聲怒喝,我耳朵里轟地一聲響,震得耳膜嗡嗡作響,頭有點天旋地轉的感覺。
我掙扎著晃了晃腦袋,卻意外的發現這時候風停了,那些模糊的人影也突然之間消失不見了。
更讓我疑惑的是,這會兒,老太婆居然不見了,在我一眨眼的功夫,居然憑空消失了。
我有些懷疑自己的眼楮,感覺剛才發生的事情就像做了一場夢一樣。但如果這是一場夢,那麼就表示我還沒有從夢境里出來,因為機油三輪車和老和尚還在。
使勁的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發現有些生疼,頓時發現自己並不是在做夢,就對那個老太婆有些心有余悸。
我開口問︰「大師,那老太婆哪去了?」
老和尚古井不波的眼神微微一睜,說︰「阿彌陀佛。人世浮屠,自然各有去處
我听不懂這老和尚話里的玄機,感覺問他跟沒問一個樣兒,就把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但是我卻驚人的發現,自己這會兒腿腳又利索了,我驚了一下,再仔細一看,原來是套在我腳上的鞋子這會兒不翼而飛了。
我頓時大呼一口氣,這下算是全解月兌了,但我還沒來得及對老和尚表示感謝,他一轉身,走了。
我連忙追了上去,說︰「大師,您是哪個寺廟的?改天我好去答謝您
老和尚一听我這話,轉過了頭,說︰「施主,我佛慈悲,向來沒有知恩圖報這一說法。貧僧能在此與施主相遇,便是緣分。改日若有緣,自然會再次相見,不用刻意強求
說完,老和尚又一轉身走了。
我赤著腳沿著老和尚離開的方向走了一段兒,竟然意外的發現,這路其實就在通往佘山的主干道邊上,我一時唏噓不已。
但這時候我有些左右為難,這腳上沒鞋子穿,成了赤腳大仙,這路可這麼走?
我左思右想,最後還是放棄了回縣城買鞋子的打算,這麼一個來回,再去佘山,估計天都已經黑了,借我一個膽子也不敢上佘山。
所以,我就直接回了佘山。
到了山頂,見到老太婆,我把這半天來發生的事情跟她說了一遍,起先她倒沒什麼反應,但到我說到我把入陰手訣練成了,她臉上有了驚容。
我就問她入陰手訣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她說︰「入陰手訣是通鬼師的基礎,其原理只是讓人抹除陽氣,讓身體進入假死狀態
我驚呼的說︰「那豈不是成了一具尸體?」
她說︰「不能這麼說,鬼魂不會把你當做一具尸體,而只會把你當成是它們的同類。這就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但是,凡是有萬一,這也不能作為保命的手段。晚上,這幾天我再教你一些東西吧
她這麼一說,我就不敢提回南江的事兒了,徒弟還沒做兩天,就想跑,怕惹她一時不高興。
到了晚上,老太婆把我叫進了她的屋子。
我原本以為她會再教我一些法術,沒想到她跟我講了很多關于鬼的知識。
她說︰「鬼分為很多種,有大鬼、小鬼、老鬼、死鬼、活鬼、水鬼、火鬼、壓死鬼、撞死鬼、屈死鬼、餓死鬼、吊死鬼、血糊鬼、落尸鬼、落水鬼、哨聲鬼、無頭鬼、僵尸等幾十種之多,如果你在遇到鬼的時候,能迅速的辨認出是哪種鬼,對癥下藥,有時候會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我沒想到鬼還有這麼多名堂,一時有些啞口無言。
老太婆又說︰「我們通鬼師,其實說白了就是半人半鬼,在陽間為人,在陰間就為鬼。所以說,你想對付鬼,跟你想對付人,其實是一樣的道理。這種事情,能避則避
我說︰「師父,那難道我們就看著有些人被鬼害死而不救?」
她說︰「一切皆有定數。這人是不是被鬼害死,還是大年三十死,又或者先天夭折,這都在閻王爺生死薄上寫著的,有些事兒你阻止不了
這話我不愛听,阻止不了是一回事兒,不想阻止又是一回事兒。
接下來,老太婆又跟我說了很多關于鬼的事情,我總覺得大晚上的在荒山野嶺听這些東西陰顫顫的,但老太婆興致似乎頗高,也只能硬著頭皮听她一個人在那兒嘮叨,我有事沒事還插幾句話。
差不多夜深了,老太婆才善罷甘休放我回去,我匆匆忙忙回了屋,悶頭睡覺。
但是,到了晚上,我又做了一個前一天同樣的夢。
第二天一大早,我又被嚇醒了。想起我媽電話里焦急的聲音,我有些淡定不了了,就跑出跟老太婆再提回南江的事兒。
老太婆听了事情的原委,只是點了點頭,在里面模索了半天。
我以為她會給我找一些秘籍之類的東西,語重心長的讓我好生學習。
沒想到她模出一雙草鞋給我,說︰「我這兒也沒合適你穿的鞋子,連夜趕了一雙草鞋,你穿穿看,合適不合適
听了這話,我頓時眼圈一紅,眼淚啪啪往下跳。
在我走之前,老太婆又言傳身教了我一套口訣,還苦口婆心交代了我很多事情,最後又告訴我叫我以後不用再來佘山找她了。
我一听,就覺得這事兒很不對勁,這是要斷絕師徒情分,撇清關系嗎?她說我想多了,不是那麼回事兒,但是我問她是什麼原因,她又不肯告訴我,心急著趕回南江,我也只能把這事兒擱肚子里。
老太婆這回把我親自送到了山下,頓時又讓我感動了一把。
走的時候,我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看到老太婆一直都沒有上山,就這麼楞楞著站在原地目送著我走遠,看到我回頭,還沖我揮手告別,我的眼淚一下子就奪眶而出,頓時感覺這個傴僂的老太婆身材高大了很多,樣子也不是那麼丑陋了。
也許這段記憶非常短暫,可能會深深埋藏在心底,在人生的漫漫長路上甚至可以忽略不計,但是卻給我留下了刻骨銘心的記憶。
尤其是,我的師傅,一個已入暮年、飽經風霜的老太婆。
離別總是讓人傷感的,而且這種傷感在揮手告別之後會愈演愈烈,我甚至有點不敢回頭再看,怕一回頭又忍不住跑回山上多呆幾天,就把頭一仰,腳上踩著老太婆親手給我做的草鞋走得飛快。
去縣城的路也算來回跑了好幾趟了,所以也不怕生,走了個把小時就進了城。
但這會兒走了這麼多路,我兩腿不免開始有些發酸,就找了一根電線桿子想靠著休息一會兒,順便再抽一根煙,過過煙癮。
電線桿子上嚴絲合縫的貼滿了各種各樣的小廣告,這種東西我原本看都懶得看,在我看來,都是些虛假,造謠,賣假藥的,扶不上台面,只有那些病急亂投醫的人走投無路才會去關注,做各種嘗試。但是,這會兒我在上面無意間瞟見一張照片,卻一下子吸引了我的眼球。
說實話,我承認是照片上的美女吸引了我,才讓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甚至這一眼看了好久。皓潔的額頭,圓潤的大眼楮,尖尖的瓜子臉,小小的嘴唇嬌艷欲滴,還帶著一個甜美的微笑,即便這僅僅是一張半身證件照,也抵擋不住她的青春靚麗和魅力動人。
看完照片,我又仔細往下看,驟然發現原來是一則尋人啟事。
內容是這樣的。
關曉月,女,26歲,身高一米六五,穿一件白色連衣裙,紅色皮鞋,于某月某日出走至今未歸,有知情者請聯系某某某,定有重謝。聯系電話︰︰xxx。
看完這則尋人啟事,我嘆了一聲,世界之大還真是無奇不有,也不知道這女孩找到了沒有。
想歸想,這種事兒又跟自己扯不上任何關系,犯不著為別人發愁,自己的爛事兒就夠焦頭爛額的了。因此,等煙抽完,我把煙頭往地上一扔,就走開了。
我發現,走在大街上總有人盯著我看。我全身上下找了個遍,才找到原因在我腳上的這雙草鞋上。
就打算取買雙鞋子穿,但走了好幾家鞋鋪都關門,停止營業。我一回想,這事兒肯定和那個賣鞋子的老太婆月兌不了干系,也不知道那個老太婆死沒死,想想都覺得心有余悸。
幸虧皇天不負有心人,讓我找到一家賣布鞋的,老板還挺熱情,親切的問我要買幾雙。
我說︰「怎麼?一雙不能買?還得批量?」
老板笑著說︰「我不是那個意思。這幾天布鞋比較暢銷。我這都快賣斷貨了,要是過幾天還想買,我這就不一定有貨,就算有估計也不是這個價了
我沒想到這老板這麼會做生意,還懂得奇貨可居的道理,就說︰「我就買一雙
老板也就沒再說什麼了,從里邊拿了兩三雙不同尺碼的鞋給我,叫我試一下。
我找了雙尺碼合適的,就把錢給付了。還問老板要了一個袋子,那雙草鞋雖然不值錢,而且走了這麼多路,都快有點爛了,但是再怎麼說也是師父親手做的,我有些舍不得扔。
解決了鞋子問題,問了個路,我就直奔汽車客運站。
走了一小會兒,我突然看到街道邊站著的一個人很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但具體又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想了向想,我覺得這地方人生地不熟,不可能有認識的人,也就不去想了,加快腳步匆匆往前走。
但是,走了沒幾步,我突然心里一驚,終于想起那個人為什麼那麼眼熟了。
這不就是尋人啟事上那個女孩嗎?
我覺得這事兒太扯淡了,一開始我有些不敢相信。我回過頭來又仔細看了看那個女孩,飄逸的長發,白女敕如雪的肌膚,骨感又不失妖嬈的身段兒,重要的是,那一身乳白色的連衣長裙和一雙漆紅的皮鞋跟尋人啟事上形容的基本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