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老年人,我也不好意思甩手就走,就說︰「什麼鞋?多少錢一雙?」
老太婆手上還提著個很大的麻袋。見我這麼說,她伸手往麻袋里找了找,掏出一雙光亮亮的皮鞋遞給我,說︰「你先試試看,要是滿意,看著給就行了
我一下子覺得這個老太婆太好玩了,我出個十塊八塊她也賣?
我也不客氣,拿過皮鞋看了看。對鞋子一向也沒什麼研究,感覺皮軟,質輕,應該是貨真價實的好料子。
坐在車站門口的台階上往自己腳上試了一下,尺碼還剛剛合適,走了兩步,感覺還比較滿意。
我就想問那老太婆談價錢,但是轉頭一看,卻突然發現老太婆不見了。
我有些疑惑,伸長著脖子四處看了看,但就是沒找到老太婆的身影,頓時感覺這事兒太不對頭了,哪有賣東西的不要錢就走的。
這事兒我也不知道怎麼處理,就在原地呆那兒等著。
但是等了大半個鐘頭,愣是沒人來,我就想先去售票處把車票這事兒問個清楚。
原來那雙鞋子這會兒已經髒兮兮的,反正也不值錢,就一轉手扔進了垃圾桶,隨後我快速走進了售票廳。
我抬頭一看,里面人倒是不少,買票的地方里外里全是人,還得排隊,就擠進人群在那兒等。
我前面排著的恰巧是兩個小年輕,彼此估計也認識,在那兒一直談笑風生。因為挨得近,他們說得話我都听的一清二楚。
那個穿藍格子襯衫的小平頭故作神秘的說︰「縣城最近出了件怪事兒,特恐怖,你知道嗎?」
另一個背著個登山包的小年輕就問︰「啥事兒?我還真沒听說
小平頭張了張嘴,說︰「我听人說,縣城最近出現了一個老太婆,經常攔著路人讓買鞋
背包的小年輕說︰「這事兒有啥好恐怖的?」
小平頭繼續說︰「這事兒本來是稀松平常,但是你知道嗎?穿了她的鞋子的人,不是當天就是第二天,全死了說完,小平頭還用手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我听完這話嚇得渾身哆嗦,急忙湊上前去插嘴問︰「那個老太婆是不是很矮很小?」說著我還手給他比劃了一下大概身高。
小平頭見有個陌生人說話,看了看我,但還是說︰「這我就不知道了,這事兒我也只是听說
我心一沉,往腳上看了看,這會兒腳上套著的這雙皮鞋感覺就像是一道催命符。
我伸手就想把它月兌下來,但是我竟然意外的發現,不管我怎樣用力,那鞋子始終月兌不掉,就像是沾在了我腳上一樣。
我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也顧不上再排隊問車票的事兒了,匆匆跑出售票處,在大街上到處亂找,想找到那個老太婆。
售票廳人滿為患,但出了門口卻三三兩兩,人並不多。即使是這樣,如果想找個人,也不是那麼容易辨認。
不過,我不死心的前後左右掃視了一圈兒,連奔帶跑四處找,但根本就沒見到我想要找的人。
我心情十分低落,也不管路人怎麼看,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一下子蹲在了地上,有些不知所措。
蹲了一會兒,我腦子開始有些清醒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想到了一個辦法。賣鞋的老太婆雖然沒找到,但佘山上的便宜師傅那麼神通廣大,肯定對這事兒有辦法。
想到這兒,我就想馬上飛奔回佘山,越快越好。
但一想到機油三輪車這會兒都不肯做生意了,自己想回去的話,也只能憑借自己的兩條腿,這一走,少說起碼得一個多小時,就有些垂頭喪氣。
不過,這會兒也顧不了那麼多了,找了一個路人問了一下回佘山的方向,拔腿就走。
路上,我總覺得背後有人跟著,心里慌慌的,但是一轉身,後面什麼都沒有。
走了一會兒,我又低下頭看了看腳上的鞋子,但越看越覺得心寒,渾身上下都覺得不踏實。
隨後,我加快腳步往路上走,燃眉之急先去找師傅,解決這事兒。
但是,走到城鄉結合處的時候,我突然感覺腳開始發冷,這種冷有點刺入骨髓,鑽入人心,而且走起路來伴隨著陣陣刺痛,甚至有些發麻。
我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這肯定跟這雙鞋子有關,十分懊惱,也十分害怕,蹲又試圖想把鞋子從腳上掰下來,但結果還是一樣,只是徒勞。
並且,我十分驚恐的發現,這種感覺這樣持續下去,我是否能順利走到佘山,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于是,我開始後悔,為什麼不在城里找把剪刀試試。不過,我腦海里馬上又想起那個小平頭說過的話,難道那些死掉的人都沒有試過嗎?
可能這會兒我的思緒又開始混亂了,躊躇滿志,一時沒了主意。
索性在路邊站了一會兒,想看看腳上的情況會不會出現好轉,但是結果卻非常令我失望,腳上的冰冷感覺在慢慢向上蔓延,甚至已經擴散到了小腿上,身子也開始直打顫。
我有些驚慌,不知道該怎麼辦。
緩了很久,我才突然想起師傅教我的那個入陰手訣,也不知道這會兒管不管用,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但試了好幾次,根本就練不成。而且這會兒心情浮躁,越急掐起手印來手速越慢。
正當我決定放棄的時候,我的耳朵听到身後隱隱傳來了馬達聲。
我轉身一看,是一輛機油三輪車,頓時心花怒放,像看見了救命稻草。
但等這輛車開近,等我看清楚,我的臉刷得一下子白了,這車的司機竟然是那個已經死了的陳師傅。
那「人……」也明顯看見了我,把車停了下來,說︰「嗨,小兄弟,好巧啊,又遇上了
我十分害怕,本來不想做聲,但又怕這樣一來引起他的反感,對我不利,嘴皮子有些微微顫抖的說︰「是啊是啊
原本以為我這麼一說,他就會走,沒想到他還繼續說︰「吃飯那會兒我有點急事兒,沒來得及跟你說一聲就走了,哥給你賠個不是。怎麼?這會兒去哪?我送你一程,不收你錢
我心想,這車我哪還敢坐啊。但仔細一想,這車如果不坐,估計今天橫豎得死在這兒了,反正都是個死,還不如賭一把,就說︰「陳大哥,我去佘山
他也沒問我去佘山做什麼,只是讓我上車。
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咬了咬牙,一步一步的爬上了車,提心吊膽的坐在車上左捏一下右捏一下,最後驚奇的發現這車不像是假的。
但是我還不放心,伸出頭往車外看了看,這一看驚出我一身冷汗。這車在飛快的前行,但輪子就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樣,一動都沒動,整輛車是漂著的,我坐在車上甚至感覺不到道路的顛簸。
看到這詭異的一幕,我頃刻間就想下車,就大聲喊︰「陳大哥,讓我下車
但前面那「人……」就像沒听見一樣,頭也沒回,也沒有把車停下來的意思。
我頓時有些急了,一瞬間就想到了跳車,但是我往後一看,這車速一下子快得有些離譜,這根本就不可能是機油三輪車能達到的速度,我心驚肉跳,有些不敢跳了。
這時候,車子突然一個急轉,轉進了另一條道兒,向另一個方向行駛,我抬頭一看,那根本就不是去佘山的路。
我慌了,急切的大喊大叫起來︰「陳大哥,我求求你放過我吧
這回,前面那「人……」轉了一下頭過來。但這一轉頭,我嚇得差點從車上跌了下去。因為我看到了一張被水泡得浮腫的臉,這張臉已經面目全非,甚至分不清眼楮和鼻子,樣子十分恐怖嚇人。
我在車上整個人被嚇得縮成了一團,像一只被燒熟了的大蝦,還抖個不停。而且,這會兒我腳下的陰冷感已經到了我的大腿,大腿以下就像截了肢一樣已經麻木的毫無知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的心越來越感到絕望,心想,這下肯定完蛋了。
正當這時候,車卻突然之間停了下來,我掙扎著坐起身想知道到底怎麼回事兒,卻驚奇的發現開車的那「人……」不見了,但車還在。
我又往周邊看了看,映入我眼簾的是一條小河。河並不寬,但很長,一眼望不見盡頭。河里長滿了堆積如山的水草,四周是荒廢的農田。我心里開始有不好的預感,預感到這條河就是那個司機死掉的地方,至于他的尸體在這麼人跡罕至的地方是如何被人發現的,這時候已經沒心思去考慮了。
還沒等我想明白他為什麼把我放在這兒,我听到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順著聲音一看,卻突然看見河里的水草在不停的動,一晃一晃的,好像底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我有些怕,但又有些忍不住好奇,睜著眼楮一直盯著,但心一直咚咚的跳。
那會動的水草從遠處過來就快到離我最近的岸邊了。只一會兒,听到轟的一聲,水草向兩邊裂了開來,一個東西從水里露了出來,並迅速在向岸上爬。
我一看到這個東西,心髒都快跳出來了,這根本就是個怪物。一個有著人的身體形狀,全身綠幽幽的,身上長著突起的鱗片,還帶著一條鱷魚一樣的尾巴。更讓我覺得恐怖的是它的頭,像長滿了菱角的蜥蜴。
看到這麼恐怖的怪物,我第一時間夾腿就想跑,但這會兒我的腿連動都動不了,更別說跑了。
沒一會兒,那個怪物已經爬上了岸,並迅速向我爬了過來。
我緊張的都快要窒息了。
幸好這會兒我腦子還有點清醒,閉起眼楮,趁著手還能動,我飛快的掐起了手印,嘴里不停的念起了口訣。
一遍,兩遍……
到第三遍的時候,我突然感覺渾身一振,一股陰冷的感覺迅速彌漫了全身,身子一下子變輕了很多。
更讓我匪夷所思的是,我居然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這下子,我連自己都被自己嚇了一跳,沒想到這入陰手訣在倉促之間居然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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