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明白他話里頭的意思,說︰「這事兒,老太婆能幫我解決?」
他說︰「要不然,她為什麼讓你留下?」
這時候,一旁的吳梅也說︰「小兄弟,這事兒你真得听婆婆的,婆婆本事兒大,你這一走,保不齊還真會出事兒
我感覺這話太危言聳听了,一時有些左右為難,最後決定留下來看看情況再說。
我以為姚胖子會留下來陪我,但是他卻說,這回他要走了。一方面,老太婆根本就沒留他,他如果賴著不走,討人嫌,另一方面,已經過了七月十五,縣城可能會有車回南江,醫院那件事兒他怎麼想都覺得不正常,必須盡快趕回去看看。
听姚胖著這麼說,我有些急了。我自己膽子有多大自己知道,一座荒山,幾個墳地,一個恐怖老太婆,在這兒呆著,那跟要了我的命有什麼差別?
但是,姚胖子正色說︰「濤子,你听我一句。我也不想你每天被鬼纏身,死于非命。你就死馬當活馬醫一回吧。還有,至于那件事兒你放心,現在的高利貸公司雖然橫得很,但政府部門也不是擺設,你爸媽的人生安全他們絕對不敢亂來
我心里堵的慌,不得不承認人都有點怕死,我也不例外。最後,我決定一個人留下了,看著姚胖子他們慢慢消失在我的視線里,心情一陣低落。
拖著沉重的步伐,我慢慢走回了木屋。
老太婆似乎早料到我會回來似的,已經幫我整理好了那間原本放棺材的屋子,正往地上鋪茅草和席子,還拿來了一條破舊的被子,我頓時對老太婆的好感有所提升,急急忙忙上去幫忙。
弄完之後,老太婆說︰「屋子就這麼兩間,你只能睡這兒了
這是我預料到的事,雖然這房子擺放過棺材,但也只能將就著住了。
我心里想著最好老太婆能早點幫我解決經常看見鬼的事兒,就心急著問︰「婆婆,我能見鬼這事兒,你真能幫我治好?」
她抬頭看著我說︰「娃兒,這事兒我沒辦法。我說過你是陰陽命,即使不死,跟鬼魂打交道你是避不開的
我嚇得一哆嗦,說︰「這輩子我還得跟鬼魂打交道?」
她點了點頭,說︰「你天生具有佛緣,後天缺陰少陽,靈魂出竅,具有陰陽命,如果不做通鬼師,真是可惜了
我好奇的說︰「婆婆,通鬼師在我們那兒也就問問一些死人雞毛蒜皮的事兒,沒你說的玄乎吧
她嘆了一口氣,說︰「那是世人的謬言,真正的通鬼師才不屑干這行當呢
我說︰「那通鬼師都干嘛?難道跟道士一樣捉鬼降妖?」
她沒有回答我這個問題,以至于我對這事兒一直心存好奇。
我回過頭來一想,這老太婆跟我說這麼多,該不是想收我為徒吧?
這江湖絕技再厲害,那也是對付死人和鬼魂的勾當,我可不想學。可是,話又說回來,如果不學這些對付鬼魂的辦法,三天兩頭來個鬼跟我鬧一鬧,那可不是鬧著玩的,我說︰「婆婆,你能教我一些對付鬼魂的辦法嗎?」
她說︰「可教,不可教
我問︰「啥叫可教?啥叫不可教?」
她說︰「我們這派不傳外,你入得了陰門便可教,入不了陰門便不可教
入陰門?怎麼一听這詞就陰顫顫的。我問︰「啥叫入陰門?」
老太婆看著我,說︰「入陰門,就是入我們這一派。我們這一門兒,三陰,六穴,九道。我是穴字輩,能收徒弟,但我們這派有個規矩,收徒不是我說了算,是我師父說了算
那不是瞎扯淡嗎?老太婆都那麼大把年紀了,她師父肯定早就去閻王爺那兒報道了,上哪兒找他同意去?
我認為這事兒沒指望,也就不問了,反正老太婆厲害,可以拿來當護身符,在這兒呆著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得過且過吧。我甚至還想到了一個餿主意,把老太婆騙去南江給我當保鏢。
接下來一整天我也無事可干。就在屋子里呆著,有時候還跟老太婆說說話,聊個天什麼的,有事沒事還逗那只黑貓玩,但老太婆說那是只野貓,我就不敢逗了,萬一野性難訓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到了中午吃飯的點,老太婆已經做好一桌香撲撲的飯菜。我一看,全是蔬菜,就有些掉胃口,但也只能應付著吃了。
也許遠離了城市的喧囂,第一次過這種生活,我突然感覺充滿了新鮮感。乘著白天,圍著屋子到處跑,還找到了一條非常大的溪流,看到有不少小魚小蝦,頓時樂了,回屋兜了個臉盆就往外沖,忙活了半天還是大有收獲的,至少晚飯豐富了不少。
吃過晚飯,我就回屋休息了,這幾天也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實在是累得慌,沒一會兒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但是到了後半夜,我突然被一陣敲門聲驚醒了,頓時嚇了一大跳。
三更半夜來敲門的,能是人嗎?
我一听這聲音,就直打顫,嚇得身子縮成了一團,一動都沒敢動,更別提去開門了。
但是敲門聲時而輕,時而重,一直就沒停過。
我也就一直哆嗦個不停,害怕的要死。而且我听說,鬼魂是沒有任何形體的。更直接的說,它們能來去自如,穿門穿牆完全是小兒科。
如果真是鬼,我不開門也是徒勞。
就因為這樣,我有些想不通,這鬼要進來還要跟我打個招呼,敲門提醒我?就怕我不知道它來了?
我估模著一會兒它肯定得進來,也不知道這個敲門聲老太婆听沒听到。萬一她睡得深,估計我死定了。
我還在提心吊膽,門外傳來了一個輕微的叫喚聲,把我嚇的不輕,鬼這是要招式淨出,連敲帶喊的?
但我再仔細一听,就覺得這聲音不對,感覺像老太婆的。
我有些狐疑,不太敢確定,就走到門口,沖外面喊了一聲︰「誰啊?」
這時候,外面那聲音說︰「我,老太婆
我立馬感覺暗號對上了,吱嘎一聲把門打開了。
可能晝夜溫差有點大,老太婆年紀大,經不起風寒,這時候穿的衣服有些臃腫,看上去比白天肥了一圈兒,手里還捧著根蠟燭站在門口。
我有些疑惑的說︰「婆婆,這麼晚了還不睡啊?找我啥事兒?」
說完,我還打了個哈欠。
老太婆站在門外裹了裹身子,抬頭看著我,說︰「娃兒,你不是想入陰門嗎?」
這事兒不是要她師父同意嗎?再說,我還沒考慮清楚呢。難道這事兒我不著急,她反而為我想的失眠了,這半夜三更的找我就是問這事兒?那我怪不好意思的。
我在門口挪了挪,說︰「是啊。婆婆,這事兒明天白天再說吧。您年紀大,身子虛,還是早點休息吧
原本以為我這麼一說,老太婆就會轉身回去睡覺,沒想到她沒走,卻說︰「娃兒,你要是真想入陰門,就跟我來
老太婆說完話,徑直就走了。
我心想,難道她師父來了?這半夜三更的,不現實啊?
雖然心里有千萬個疑問,但我還是跟在了老太婆的身後。
不過,跟著跟著我就覺得害怕了,她竟然是往墳地里走。這半夜三更的去墳地,我哪來那麼大的膽子。
我害怕了,說︰「婆婆,這大晚上的,墳地我可不敢去,這烏漆抹黑的,我可怕
老太婆見我不肯走了,回過頭來走到我前面,說︰「娃兒,別怕鬼,鬼沒啥好怕的,人心才可怕。再說,不是還有婆婆這把老骨頭在嗎?」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心里總歸是懼怕的,我還是懶著沒走。
老太婆見說話不管用,又說︰「那我不管你了,你就留這兒吧
說完,頭也不回的繼續往前走。
看得出她有些生氣,但我從小就膽子不大,終究沒有追上去。一轉身就想往回走。
但走了兩三步,我就不敢走了。我隱隱約約借著月光看到屋子門口圍滿了人影,這些人影有高有矮,似乎還有小孩。
我頭上開始直流汗,轉身就去追老太婆。
但這時候老太婆已經走遠了,我只能看到遠遠在移動的火光。
我也不管不顧,拔腿就往火光跑。
但是等我跑近了,我才發現不對勁,那火光根本不是蠟燭發出的,綠幽幽的,就是一團火,在空中無規則的飄來飄去。
我猛地一驚,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鬼火?頓時嚇得汗流浹背,條件反射的往後退了幾步,但這時候這團火居然沖著我的方向漂了過來。
我想繼續往後躲,但我發現這時候我的兩條腿開始不听使喚了,不停的開始打顫。
正當這時候,我突然感覺一陣冷風吹過,全身一哆嗦,那團火慢悠悠的漂走了。我頓時身子一癱,一坐在了地上。
我剛想調整幾下呼吸,看到又一團火沖我漂了過來,嚇得我大聲叫了起來。
「娃兒,是我一個聲音說。
這時候,我才看清,這回火光是一根蠟燭發出的。
我顫顫巍巍的說︰「婆婆,我剛才……剛才看到一團火
老太婆捧著蠟燭走到我面前,說︰「沒什麼好怕的,這東西不害人說完,她伸手把我扶了起來。
我腿有些抖,但幾步走下來已經不礙事了。
不久,她走到一座墳墓前停了下來,把蠟燭插在了墓碑前的泥地上。
借著火光,我看清了墓碑上刻著的字——李山峰。
難道這人就是她師父?
我想問又不敢問,如果真是她師父,但是人已經死了,她怎麼叫我入陰門,難道是……
我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老太婆也不說話,在墳墓前跪了下來,磕了幾個頭,就又站了起來,然後輕輕敲了幾下墓碑,叫我也跪下。
我一想,跪個墳也沒啥,就跪了下來。
但我一跪下,感覺老太婆的眼神,甚至連帶著氣場一瞬間都不一樣了。
為了緩解自己內心的緊張,我向墳頭磕起了頭,但磕到一半,突然听見有聲音說︰「你就是我徒兒說的那個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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