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斌偉宴請苗小柔的飯局,放在了松竹鄉最好的餐館。這家中餐廳,給了苗小柔很多難忘的第一次。
第一次,有一個恬不知恥的男人身上就帶著十幾元錢,然後叫了一大堆菜肴和美酒,高聲的說宴請自己。而結果,到結賬的時候,是她苗小柔自己去付錢。
第一次,在和一個正科級官員吃喝的時候,總是被對方肆無忌憚的上下打量。而且,這個一邊喝酒一邊神侃的男人,時而還會吐出一些更加無恥的話語。可是,苗小柔卻奇異的發現,她似乎戀上了這種感覺。
第一次,苗小柔破例和一個不熟悉的男人推杯把盞,每一杯酒喝下肚里,紅的是臉蛋,異樣的卻是那顆心。只要一看到陳斌偉笑得很壞的樣子,苗小柔總有一種把對方給掐死的感覺。
很多很多的第一次,悄然發生在這位美女身邊。
「苗小姐,飯錢是多少?我記下來,以後補給你等到苗小柔結賬出了餐館之後,陳斌偉湊了過來。
「算了吧,我估計即使你記下,憑借你的無恥程度,這筆錢也是爛賬苗小柔鄙夷了一眼拿著牙簽挑牙齒的男人。
「嘻嘻……還是苗小姐懂我陳斌偉看一下時間,現在距離下午兩點半上班還有半個多小時,如何打發這段時間,成為了他必須要考慮的問題。
「現在去哪里?」苗小柔一個午飯下來,已經習慣了大鄉長的不正經和猥瑣,並沒有延續‘懂我’的話題。
「本來今天回松竹鄉是陳書記給我調令的,可是因為苗小姐出現,我只能把這事推辭到下午辦理陳斌偉撓著頭皮想了一會兒,說道︰「要不現在,我們就去找陳書記拿調令,下午麼,才有時間帶著苗小姐去轉轉
「也行苗小柔點點頭,從陳斌偉手中一把抓過蘭博基尼的車鑰匙,笑道︰「中午你喝酒太多,這車,我開
「成!」陳斌偉大搖大擺的走到副駕駛位置,現在對蘭博基尼的新鮮感過去之後,他覺得幾百萬的車子和幾十萬的車子沒有多大區別,都是四個輪子的交通工具而已。
蘭博基尼啟動,帶走了餐館附近無數個羨慕嫉妒恨的眼光。
不多一時,陳斌偉給陳如風打去了電話,扯淡說下午還有急事得趕回金陽縣,所以請黨委書記把調離幫忙拿出來。其實這調令,也就是走個形式,陳斌偉只需要在上面簽署一個名字,就萬事大吉。
電話打完之後,陳斌偉沒有讓苗小柔駕車跟著去往黨委,他不想讓陳如風看到豪車這一幕。畢竟,人心隔肚皮,哪知道陳如風會不會看到這部幾百萬的豪車而心生嫉妒。
半小時之後,陳斌偉手拿一份檔案走回來。這份檔案里,是陳如風幫著大鄉長合理搞定失憶癥的證據。這些衛生院出具的證明,百分百的證明大鄉長患有間斷性失憶癥,並且有可能在受到強烈刺激之後造成言語、動作、習慣性行為發生逆變。
這份檔案,是陳斌偉夢寐以求的!有了這個間斷性失憶癥,無疑是在身上配備了一柄尚方寶劍。關鍵時刻,肯定能保得他全身而退。
「苗小姐,開車,回金陽縣!」陳斌偉一臉悶色的把檔案袋往車後座上一甩,一坐在了副駕駛位。
「為什麼?為什麼要回金陽縣?」苗小柔一愣,開始明明沒有听到大鄉長談及回縣城一事。
「因為陳書記告訴我,雖然我掛職松竹鄉鄉長,可是我的大本營是在金陽縣婦聯陳斌偉聳聳肩苦笑。
「呵呵……感情在午飯時候,你自夸自擂了半天,結果你只是松竹鄉的名譽鄉長,哈哈……笑死我了苗小柔拍打著方向盤,笑得前俯後仰。
「什麼名譽鄉長?扯淡!」陳斌偉繃著臉,這件事是他唯一有些失望的,本以為坐正了松竹鄉鄉長一職,哪知道背後卻有著這麼一層故事。那就是,組織部下達的調令說得很明確,因為是兼職的緣故,首先考慮的是縣婦聯主席的職位。
也就是說,上面的的確確給予了陳斌偉一個鄉長職務,卻是需要大鄉長上到縣里呆著,做一個合格的縣婦聯主席。這樣的話,相當于苗小柔說的一樣,陳斌偉只是松竹鄉掛靠的一個名譽鄉長而已。
「別難過,其實你想嘛,縣里比鄉里有趣得多,這樣的話,你就不會憋悶了苗小柔說著勸慰的話語,卻是依舊帶著樂逗的笑容。
「算了,既然組織部有安排,我服從組織調遣,誰叫我覺悟很高?」陳斌偉苦笑,抹一把臉之後,掏出手機給侯韶輝打了過去。
電話中,陳斌偉說了一下目前的任職情況,還告訴侯韶輝,因為這一次是正式任職去往縣里,所以不能再帶著他一起前去。
當侯韶輝听到這個消息之後,很是失落的沉默下去。這個情況,使得陳斌偉心中也是一酸。他很舍不得侯韶輝,包括那個直到現在也無法聯系上的單一冬。
畢竟,這兩人,是他在松竹鄉結識的好兄弟。因為侯韶輝和單一冬,他在松竹鄉短暫的日子里才不覺得孤獨。而現在,一紙調令,讓陳斌偉不得不去往縣里任職。
要走了,就有著牽掛。松竹鄉的韓黔盛父子、小寡婦林穆然、侯韶輝、單一冬……這些和自己有過關系的人,一下子涌上腦海里。
「小侯,別難受,我現在還是松竹鄉鄉長,我也可以偶爾從縣里回來看看你們的……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小侯,記得幫我照顧韓院長和林穆然他們……」陳斌偉看一下車窗外,這一次,是真的要離開松竹鄉了。
松竹鄉的空氣、松竹鄉的房屋、松竹鄉的一切,都需要他趁著這個短暫的時間記在心里。
「李鄉長,你一定要保重,我會想你的等了好一陣,電話那邊的侯韶輝終于說話了,語氣有些哽咽。
「同樣的,我走之後,你要小心一點。我給陳書記說過關照你的話,有什麼事,你找韓院長和韓醫生商討一下。我把陳書記的視頻以郵件的方式發給你,陳如風要是在我走之後翻臉不認人,你知道怎麼辦的陳斌偉始終不放心這一去之後,殘留在松竹鄉的隱患。
「李鄉長,你放心好了,跟著你這段時間,我學會了很多很多。我……舍不得你……」電話那邊,侯韶輝終于沒有忍住,率先泣聲道。
「別哭,男兒有淚不輕彈!」陳斌偉的眼淚同樣在眼眶里打轉,很多人相交一輩子,或許也達不打他和侯韶輝這十來天的情深意重。感情這事,不是憑借彼此認識時間長久來衡量的,而是一種感覺。
一種擁有對方,便覺得很幸福的感覺!
「是,男兒有淚不輕彈,李鄉長,祝你一路順風,在縣里一切順利侯韶輝發出了笑聲,可是這笑聲听在陳斌偉耳中,卻有些牽強。
「對了小侯,你告訴黎紫,叫她呆在松竹鄉一段時間,確保你們的安全陳斌偉趕緊扯開了離別的話題。
「黎紫和我在一起吃飯,我……我轉告他就是侯韶輝沉默了幾秒鐘,忽然高聲道︰「李鄉長,不說了,兩個大男人弄得生離死別的,嘿嘿……」
「好好,那我掛了!」陳斌偉掛掉電話的時候,心一陣難受。他分明听得出來,侯韶輝最後的嘿嘿笑,那是充滿了無盡的苦楚。
「你……哭啦?」整個陳斌偉通話的過程,苗小柔一直很安靜,就那麼靜靄的凝視著面部表情變化很強烈的大鄉長。
「我哪有?」陳斌偉把頭扭轉向一邊,沉聲道︰「開車吧,我靜一靜
「嗯!」苗小柔點點頭,啟動豪車的一瞬間,卻是看到陳斌偉用手擦了一把眼眶。
「這個男人,無恥和猥瑣的背後,有著一顆感性的心……」苗小柔的目光變得柔和,心中關于陳斌偉的認知,也在悄然發生著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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