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听完王元三的話半晌沒有說話,林果香則雙手環胸站在一旁盯著王元三,目光在夜色中晦暗不明。其實她心里簡直要氣死了,宋冬天還真是陰魂不散,她不去惹他們這些人反倒是越來越得寸進尺了,現在更是攛掇起一個孩子來放火燒他家的果園。
想到這里,林果香就一陣後怕,幸好家里雇的那些長工都提前放假讓他們回去了,要不然像今天這樣還不得出事?到時候燒傷了人是小事,萬一出人命了那可就真的完蛋了。在林果香看來果園燒了還可以整理一下繼續種,可是人出事兒了可就挽救不回來了,人命可比那些果樹苗重要。
「那耗子呢?」半天沒說話的秀才突然陰森森的開口道,饒是林果香听到這聲音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更別說是王元三了,更是被嚇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用手背往臉上一抹瞬間便成了一個大花臉。
雖然現在是夜里,林果香看不出秀才的此刻臉上的表情,但是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到他心里有多麼的憤怒。
「他,他跑,跑了……」王元三說話都有些結巴了,不過總算是把一句話給說完了,然後便小心翼翼的借著月光偷偷瞅著黑臉的秀才,吶吶的不敢吱聲了。
「他朝哪個方向跑了?」秀才的目光在月關下泛著幽幽的冷光,看王元三渾身汗毛直豎,「跑了多長時間了?」
「沒,沒,沒多長時間……那個有好多大狗追過去了……」言下之意就是耗子現在的處境很有可能跟他一樣,也被這些大狗給拿下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林果香听到王元三的話立即對圍著她各種賣萌的「老大」吩咐道︰「老大,你前面帶路。」
「老大」似乎听懂了林果香的話,沒等她話音落下便在周圍使勁嗅了嗅,然後屁顛屁顛的帶著林果香朝一個方向跑去。
秀才目送著林果香在夜色中漸行漸遠的身影,目光閃動。其實他何嘗不知道這是林故鄉特意找的一個借口,為的就是讓他不那麼難堪的處理王元三的事情。
……
林果香追著「老大」跑了一段路,終于借著月光看到躺在那里挺尸的耗子,估計八成是在跟自家養的這群大狗作斗爭的時候給嚇暈過去了。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耗子,林果香的嘴角慢慢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像是惡作劇又像是冷笑,總之就是很詭異,也很可怕。如果耗子此時醒了過來估計會再次被她這個笑容給嚇暈過去。
林果香叉著腰圍著躺在地上挺尸的耗子轉了一圈,末了還不忘用腳在他身上踢了踢,然後才指揮者自家那群圍著自己各種賣萌的大狗把人給叼回去。至于她自己肯定是不會動手的,耗子這樣的人她整他還來不及呢,又怎麼可能伸手把人弄回去?讓家里那群大狗合力叼著弄回去就不錯了。
秀才見到林果香指揮著家里的那群狗把昏迷的耗子叼回來時目光再次閃出幽幽的光,在夜色下顯得尤為的冰寒。不過林果香權當沒看見,而是走到他跟前開口問道︰「他你打算怎麼辦?」
「送官。」面對林果香的詢問秀才在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才終于淡淡地吐出這麼兩個字來。其實他心里此刻是對林果香有點不滿的,她那是什麼意思?試探自己?難道他在她的心目中就真的是那種是非不分的人嗎?既然今天王元三和耗子做錯了事那麼就應該受到應有的懲罰。
秀才話音一落,林果香就無比詫異的抬眼看了他一眼,心里很詫異,沒想到這回秀才倒是非常爽快,一開口就直接斷了自己佷子和耗子的前途。要知道無論在什麼時代,進過班房的哪怕是被改造好了出來了別人也同樣會用有色眼鏡看著他,現代亦是如此更何況還是思想迂腐的古代了。如果王元三和耗子真的被送去見官,那麼以後他們在村子里的處境可想而知會有多麼的艱難。
「真要送去見官?」林果香還是有些不太確定的挑著一邊的眉尾試探的問道,把耗子送去見官她完全舉雙手雙腳贊成,可是王元三卻又不一樣,雖然他做錯了事可是畢竟還只是個十來歲的小孩子,真要送進了班房吃皇糧估計這輩子也就毀了。
雖然她很討厭王元三這孩子,但是還不至于討厭他到要毀了他,雖然內心里她是非常想這麼做的……
「嗯,見官。」不知道為什麼,對于林果香那不信任的語氣,秀才的心里總感覺異常的煩躁,于是干脆一伸手一把將癱坐在地上的王元三給拽了起來,扯著他半拖半拉的拽回了村子。
林果香跟後頭聳了聳肩膀,然後指揮者家里那群狗叼著耗子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