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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五百七十二章 武道爭鋒

注視呂風起良久,安伯塵道︰「是群斗,還是就你和我?」

「群斗?」炫黑的沖天盔下,呂風起嘴角往揚,未揚到高處旋即拉回︰「除了典魁,你麾下還有幾人能戰?」

這話說完,站在安伯塵身後的典魁和顏小刀同時大皺眉頭。

典魁向來獨來獨往,今次相助安伯塵,只因大業,並非投向安伯塵麾下。而顏小刀雖佩服呂風起,卻無法忍受被無視,听了呂風起這話頓時信心大挫。

從前的呂風起說話直來直去,哪會像現在這樣玩弄口舌的花巧,行離間之計?

安伯塵皺眉,並非因為呂風起說的這番話,而是呂風起的變化令他也有些措手不及。雖說此前也已預料到一些,可當安伯塵真正站在呂風起面前,才發現同樣的黑馬黑甲,同樣的方天畫戟,卻儼然換了一個主人。

眼前這個呂風起,還會不會被自己「巧言令色」的蠱惑,而結伴前往通天寨?

安伯塵忽然有些無法確定。

他打這個主意並非臨時起意,而是謀算許久。借助呂風起的強橫實力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通天寨乃是天地間極險之地,安伯塵前去行救淪陷為斗奴的虎狼,也不知會耗費多少時日。在這期間,天地諸強自顧不暇,無法理會西流海,影響不了安伯塵的發展大計,唯有一人,安伯塵始終不放心,那便是呂風起。

安伯塵生怕他離開之後,一心想要重復匡旗的呂風起來到西流海,不僅破壞了他的大計,還會傷害到正在茁壯成長的圓井宗。

若是拉呂風起入伙同往通天寨,無疑是個一舉兩得的法子。

「安伯塵,你來這窮鄉僻壤做什麼?難不成,這里有什麼吸引你的東西?」

抬頭望了眼安伯塵,呂風起又問道。

安伯塵笑著擺了擺手,目光落向李紫龍以及水山下的諸多虎狼猛將,問道︰「你霸佔地府,能使人輪回轉世,我並不覺得奇怪。可我很想知道,你是怎麼讓轉世重生後的他們,在短短百十年里就突破到仙人境?如李將軍,居然已是五重天巔峰。」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呂風起沒有笑,聲音里卻帶著嘲弄的意味。

「你想重復匡旗,最大的阻礙便在于我。你若是告訴我其中原因,便表明你心胸寬廣、虛懷若谷,當真有成為不世英豪的資格,我倒很有可能因此折服、投效你。」安伯塵輕飄飄的說道,听不出是認真還是在開玩笑。

話音落下,兩座水山之間的大海一靜。

隨後,從頭到尾都冷冰冰的呂風起,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不單是安伯塵,就連呂風起麾下的一眾虎狼都被嚇了一跳。

認識呂風起的人,都知道他從來不苟言笑,真正意味的面無表情,能讓他動容者少之又少,更別說讓他發笑。

再看向安伯塵,李紫龍和華飛臉不約而同的露出復雜的神色,有欽佩,有古怪,也有苦笑。

「安伯塵,你的笑話也太過好笑了。」好不容易笑完,呂風起淡淡說道。

倘若司馬槿在場,听到呂風起這話也定會大為驚嘆,這世居然還有能被安伯塵的冷笑話逗笑的人。

「對任何人,我都有可能像你所說的虛懷若谷,唯獨對你不會,也無法奏效。」呂風起直直盯著安伯塵,緊接著道︰「不過,你剛才的話倒是說對一點。匡旗只能有一個旗主。」

安伯塵聞言,無奈聳肩道︰「呂老兄,你居然還當真了。你莫非忘了,想當初,這匡旗的建號只是東岳王耍的把戲,為了讓我們去送命而已。再說,大匡末代帝王殘暴不仁,我們離開後,天下已反,大匡只是東界中央歷代王朝之一,事到如今已無需較真。」

「是嗎?」呂風起說話間,右手似乎動了一下,可仔細看去,卻發現他紋絲不動,剛才所見的只是錯覺。

「可是,我怎麼記得某人說過,匡旗之名,取自匡復之意。」呂風起又道︰「安伯塵,你若真和我一樣,志在天下,那便無需遮遮掩掩。昔日匡旗之中,有資格成為旗主的,只在你我二人中。」

「你說是便是。」安伯塵無奈的嘆了口氣道,他也懶得去和呂風起解釋,如呂風起者,若持己見,永無法改變。

安伯塵和呂風起各立萬丈水山,相距三里,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詞鋒犀利,卻遲遲沒有動手。

太陽已向中天升去,萬道金光普照混沌黑海,或許是因為兩座海山崛起的緣故,阻擋住了日華,不遠處的西流海境內陽光黯淡,皆是陰天。

顏小刀站在安伯塵身後,打著哈欠昏昏欲睡。

他跟隨安伯塵來此,原本是心懷憧憬,又激動又興奮,因為他即將見到傳說中的呂風起,更是因為安呂二人很有可能大打出手。同為大匡道技最強者,這兩人之間的對決,可謂是千載難逢。

令顏小刀詫異的,他怎麼也沒想到,兩人非但沒動手,反而斗起嘴來。

各站水山,隔空斗嘴,這讓顏小刀忽然想起了從前琉京白狐院後面的胭脂巷,那些姐兒沒事做時也常常這樣,各倚高樓,隔空罵街。

想到這,顏小刀一陣汗顏,硬生生的止住自己的念頭,目光無意間落向典魁。

顏小刀陡然一愣。

只見典魁正閉目凝神,氣息深長,似乎在參悟著什麼。

心中一動,顏小刀又轉過頭望向對面的水山。

站在呂風起身後的那兩員大將,也都和典魁一樣,閉目凝神。

怎麼回事?典將軍,你在做什麼?」顏小刀心頭震驚,忍不住問道。

「別吵!」典魁皺眉喝道。

顏小刀頭一縮,吐了吐舌頭,來回打量著典魁和李紫龍以及華飛,怎麼也搞不明白他們在做什麼,心里的挫敗感愈發強烈。

好在典魁不看僧面看佛面,也知道顏小刀對安伯塵的重要,虎目睜開,內中精光流轉,哼哧哼哧說道︰「你這個蠢小子,你還真以為姓安的閑著沒事做帶你來這和姓呂的吵架?」

難道不是?

顏小刀撓了撓頭,月復誹道。

「你呀,真是朽木不可雕!」典魁笑罵道,閃電般的探出一只手,按顏小刀的頭頂︰「勿要多想,閉目凝神,靜靜感悟!」

好快的手,不愧是曾經和安前輩、呂風起齊名的漠北狂龍!

顏小刀十分乖巧的閉眼楮,心中驚嘆。

下一刻,他的身體止不住的劇顫起來,嘴巴張得老大,若他此時睜著眼楮,他的眼楮里定然會是歇斯底里的震驚,以及滿眶熱淚。

顏小刀發誓,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道技,甚至他從沒想象過,道技能用成這樣。

這樣的道技別說用肉眼了,便是開神目,也無法捕捉到它運行的軌跡,其速度之快,也只能勉強運用神魂模仿探索玄奧的方式,去觀望。

交手的雙方,自然是安伯塵和呂風起。

顏小刀此時方才恍然大悟,原來,早在呂風起回答完安伯塵「是群斗,還是就你和我」的問話後,兩人便已經戰開來。

可他們出手的速度太快,快過風,快過雷電,甚至快過了時間。

因此,適才顏小刀只見到二人站在水山高處,你一言我一句的斗嘴。事實,他們每說出一個字,都交手了不下百招。

直到這時,顏小刀方才察覺出,自己和典魁、李紫龍這些前輩之間的差距。若非典魁提醒,他可能會就此錯過天地間千萬載歷史,最難得一見的道技交鋒。

別說安前輩和呂風起了,就連李紫龍、典魁、華飛他們,自己終其一生,恐怕也無法超越。

顏小刀心里如是想著,道心一陣恍惚。

他當年神師境時便曾在東海邀戰安伯塵,這足以說明顏小刀對于道技的追求,不在當世任何一人之下。從前他在琉國、在圓井宗,即便來到了西流海,他都是數一數二的出色人物。卻在他意氣風發時,遇到高深莫測的典魁、李紫龍等人,同樣修行道技,他的造詣明顯遠不如這些前輩,想到他們也不過比自己早出世了十來年,顏小刀心中的抑郁可想而知。

正在顏小刀道心不穩之時,忽然間,兩條長龍飛虎躥過眼簾。

那並非真正的龍,而是安伯塵和呂風起手卷風雲,一化長槍,一作方天畫戟,激斗時所衍化成的龍虎之象。

安伯塵和呂風起紋絲不動,所動的只是他們的右手,卻吸風雲日海,化作千萬變化的招式,時而如龍遨六合,時而如虎抬千山,殺得不可開交。西流海之所以一片陰霾,全因日光被二人收斂的緣故。

他們的一招一式,或在變化,或無變化,每一招的余力散去,都足夠毀掉十分之一個西流海。偏偏二人又極有默契似的,拿捏左右著戰局,互爭局中戰勢,源力彼此抵消,竟讓足以毀天滅地的破壞力控制在尺寸之間。

對于力量、速度以及勢的控制,安伯塵和呂風起二人都已達到極致。天地萬物皆能為他們所用,大到山河,小到石葉,落在他們手里,似乎都成了活物,仿佛一個個施展道技的虎狼,道技的魅力在它們中呈現得淋灕盡致。

不是道法,其中精妙卻已遠超尋常道法多矣。

顏小刀望著望著,眼神痴迷,渾然忘了先前的挫敗感,道心平固,神魂不由自主的飛離體竅,沉浸在安伯塵和呂風起不為人見的交鋒中。

以他的造詣,只是看出安伯塵和呂風起二人的道技仿佛兩個極端,如冰與火,彼此相克相衍。

不過僅僅這些,已足夠他去參悟。

除了李紫龍、典魁、華飛和顏小刀外,還有兩人也在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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