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小姐,再一次來打擾您,真是抱歉。」一開場,張坤文就率先放低了姿態。
穆依並沒有把他這毫無誠意的道歉放在心上,只是請人坐下,上了杯茶水,就直接的道︰「張經理這是說的什麼話,說起來,該道歉的,是我們才對。」
張坤文淡淡的笑了笑,不置可否,單刀直入的道︰「穆小姐,不知道你母親是否在家?我想有些事情,還是和戶主直接商量比較好。」
穆依也笑了︰「我媽和朋友出去逛街去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回來得了。如果張經理有事,和我說也是一樣的。如果我實在拿不了主意,自然會有能拿主意的人和您商量。」
張坤文早知道穆依其實才是這個家真正當家做主的人,當下也沒了和她繼續打太極的心思,毫不推辭的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這幾天來,當日那兩位被保安勸退的唐先生每天都會在小區門口鬧上好幾次,一點顧忌都沒有。」說起唐家兄弟,張坤文的眉頭就皺得緊緊的,「雖然我們物業公司是可以把他們攔在外面不進來,可這影響實在是不好,小區內還有那麼的住戶,他們的進出都受到了不少影響,甚至還有小孩子被嚇得不敢出來。」
說到這些,張坤文也忍不住在心里重重的嘆氣。這樣極品的人物,他也是頭一次遇到呢也不知道這家人上輩子造了什麼孽,竟然和這樣的人糾纏不清
「現如今,不但是小區內的住戶,連附近不少住宅區的人都听說了這件事情,都到處打探呢。」張坤文期待的看著穆依,「穆小姐,我們物業公司能做的都做了,那些做不了的,也實在是無能無力了。還請你能理解一下我們的難處,可否想個辦法,讓這件事情趕快過去呢?」
穆依對唐家兄弟這段時間內做的事情當然是一清二楚,那可都是在她眼皮子底下發生的。更何況,要收拾人,她才不會蠢得自己一個人動手,當然要事先把準備工作給做足了
事實上,她一直在等著張坤文承受不住壓力找上門來的這一天。只有當事情鬧得在旁觀者眼里都看不過去了,這掃尾的工作,才能夠真正做到淋灕盡致和肆無忌憚
穆依點點頭︰「張經理的辛苦,我們這些小區里的住戶們,都是一直看在眼里的。說實話,這些天我們家也想了許多法子,也好為物業公司省點心。既然你今天來了,我也就正好和您商量商量這件事情」
張坤文一愣,听她這語氣,這里頭莫非還有自己不知道的什麼事麼?
穆依像是沒有看見他錯愕的神色,誠懇的道︰「想來,張經理對我們家和那兩位唐先生的事情也一定有所了解了吧?說起來真是不好意思,我們家遇上這樣的人,走出去都覺得丟臉。所以這段時間我和我媽都不怎麼出門了,就連今天也是我**一個至交好友極力相勸,我媽才出門去的。您也知道,對待唐先生那樣……的人,我們也確實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張坤文急了,他是有打听過唐家和住在這里的這母女倆之間的事情,也許不夠全,但怎麼也清楚了個七七八八的。雖然他也很為這母女倆的事情感到遺憾,但這事不關己,他卻是沒有多少心思放在這上頭的。可听穆依這話頭,卻是一直在示弱,一點實質性的行為都沒有。這樣一來,那他們物業公司豈不是還要被鬧個沒完了?那怎麼能行
「穆小姐,我也知道你們很為難……」張坤文急急的道,「可這件事情的影響實在是太惡劣了,最近的投訴電話翻了幾十倍,客服部現在是焦頭爛額,忙得不可開交,我們也很難做……」
穆依揮揮手打斷了他的話,含笑道︰「張經理,您不要著急,先听我說完。」看到張坤文雖然一臉焦急的樣子,但也確實是強自按捺了下來,她才接著道︰「想必您也看出來了,要想解決這個麻煩,不下重手,恐怕是不可能的。」
重手?什麼重手?
穆依敲了敲桌面,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沉吟道︰「我已經決定了,要正式將那兩位擾民的唐先生告上法庭。這罪名嘛,除了訛詐和騷擾,還會涉及到一些其他的東西。想必,最遲不過明天,這法院的傳票,就會送到兩位唐先生的手中了」
法院傳票
張坤文驚悚了。他在公司待了不少日子了,這打官司的事情也遇到過不少,甚至自己也親自處理過。可是,不管是高官顯貴,還是平明百姓,通常都會下意識的離這些是非遠遠的。即便是自己遇到了什麼麻煩,也大多會選擇雙方私下里解決,而不是鬧得個轟轟烈烈,人盡皆知。
更何況,穆依明顯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卻能有這份將人告上法庭的勇氣,實在不容小覷。最讓張坤文咋舌的是,即便是說起法庭這樣莊重的詞眼來,她也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讓人看不出一點心虛或是緊張的情緒來。
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每一次見面都會給他更多的驚喜。他實在是好奇,在她那張靜如止水的小臉之下,究竟有著怎樣讓人捉模不透的真面目。
「穆小姐有對策就好。」來不及想太多,張坤文很快應對道,「如此一來,肯定有很多人會感激您的。」
可不是嘛唐家兄弟這麼一鬧,不止是住在這里的人,還有物業公司的員工們,統統都頭痛萬分。若是能早一點解決了這個**煩,不知道有多少人都要松好大一口氣呢
穆依听出了他話中的嘲諷之意,也不放在心上,只淡淡一笑。任誰平白無故攤上這樣的事情,恐怕都沒有辦法保持良好的風度。就目前而言,張坤文已經做得很不錯了。
「感激就不必了,這本就是我們惹來的麻煩,大家不要太過怪罪,就已經能夠讓我萬分慶幸了。」這場面上的話還是不能少的,「不過到時候,恐怕還得勞煩張經理出庭做個見證,還希望您能答應下來。」
張坤文現在是巴不得趕緊把這事情處理掉,當下立馬答應了下來,那迫不及待的樣子,幾乎讓穆依以為他才是那個真正的苦主呢。
「那是肯定的那兩位的所作所為都看在大家眼里,小區門口還有錄像呢只要法官需要,我們一定配合」
談到這時候,兩人對視一笑,這才少了幾分試探和隔閡,倒成了統一戰線的戰友,多了幾分默契和親近。
當然了,這樣的感覺,大多是張坤文的臆想。
畢竟,這場面上的話和事,穆依都見得太多太多。就憑如今她和張坤文接觸下來的情況看,他們也不過是互相利用的關系。若是要說得好听點,也算是互相合作。等到這件事情一結束,兩個人之後恐怕不會再產生半點交集。
第二天,法院的傳票果然送到了唐家兄弟兩人手中。兩人看著手里那張薄薄的紙片,心中大怒,整張臉幾乎都扭成了一團,煞是猙獰。
「TMD」唐明輝率先忍不住爆了粗口,「不用問了,這事一定是穆依那個死丫頭搞出來的就憑唐瓊那個性子,還沒膽量干出這麼大膽的事情來」
唐明強陰沉著一張臉,手里卻把傳票捏成了一團,手背的青筋暴起,渾身散發著的怒氣,幾乎讓人不敢靠近。幸好他們的老婆孩子們今天都厚著臉皮走親戚去了,否則的話,若是他們看到他這個樣子,恐怕也是會遠遠的躲出去的。
好一會兒,他才咬著牙齒說道︰「這事都怪你當年我說要把那孩子偷出來賣到山里去,就是你拖拖拉拉的下不了決心現在倒好,留了個這麼個禍害,倒給我們玩起陰的來了」
唐明輝臉色不善的看了自家大哥一眼,不滿的道︰「當初你也不是猶豫了很久嗎,現在怎麼能怪到我頭上來?再說了,當年那人只肯出那麼錢,我們不都覺得虧了嗎」
唐明強咳了兩聲,不自在的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這當務之急,是把眼前這關過了再說」
唐明輝撇了撇嘴,又不是自己要提當年的,不是他自個兒說出來的麼
唐明強沒有察覺到弟弟心中的月復誹,腦袋里轉了幾個彎,臉上突然一喜︰「她們要上法庭,那我們就跟她們上法庭好了反正她們母女兩個現在都是閉門不出,我們根本連她們的面都見不到,哪里討到了半點好處?這真要上了法庭,咱們好歹也算是有了新路子,看她們這次還往哪里躲」
唐明輝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但很快又猶豫道︰「上法庭又不是什麼好事……再說了,我們現在可是被她們給告上去的到時候,要是吃虧的成了我們,那還怎麼的了?」
唐明強鄙夷的看了弟弟一眼,道︰「你這個蠢貨什麼原告被告的,那都是虛的這年頭,只要能打贏官司,誰管你哪個才是被告的那方?十年前我們能把唐瓊逼出平洲市,十年後照樣也可以哼,要耍心眼兒,她唐瓊算什麼,我們才是祖師爺就算穆依那個死丫頭有點兒小聰明,又算得了什麼?」
唐明輝被大哥這麼一通訓斥,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喜上眉梢︰「大哥說得沒錯打官司,我們可是行家這唐瓊母女兩個自動送上門來,可不是自尋死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