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跡部景吾的緊張暫時也被淺間紗月忽略了。♀這時候的她,所有的心神都放眼前的東西上。
鴿子蛋大小的粉色水晶隻果靜靜地側翻桌上,不到小指指甲蓋大的綠色的葉片紋理十分清晰,可見其精致程度,陽光的照耀下,玲瓏剔透。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她的目光緊緊地凝著隻果的底部,它此時正對著她,這樣的角度下,她才驚訝地發現了那三個透明的小小的字體。
方方正正的,漢字。
那字體的筆法十分的熟悉。見過媽媽書寫日文漢字的習慣,她可以十分肯定,這三個漢字是媽媽親手雕刻上去的。
這三個漢字,連起來會不會是……名?而能讓媽媽手書雕刻的名,會不會就是她的爸爸?
她的腦中一時有些空白,以至于電話那邊等不到她回答的跡部景吾抓緊了手機,又急促地詢問了一遍。
「跡部哥哥,中國漢字知道多少?」她急急地問道,平時清淡的語氣此刻也帶了焦灼的感覺。
埋藏心底十多年的謎,如今有了明顯的線索擺她的眼前,怎能不激動不著急?
「中國字?」跡部景吾微愣,知道不是她出事了,也慢慢放了心,「不熟。」日文漢字和中國漢字還是存一定區別的,而他也沒特意學習過。
「可以查查看字典的。」他提示道。
原本還有點失望的淺間紗月,眼楮一亮,連忙「噌」地一下站起身,「對啊,字典。」她記得起先查看書櫃時,就看到一本中日字典!
于是匆匆和跡部景吾說了聲「回聊」,便掛了電話,一手緊緊抓著水晶隻果,眼楮已經尋到那本字典。♀
快速翻找了許久,她才弄清那三個字。
——顧君閑。
這明顯就是名!
她口中呢喃著這三個字日文發音,又照著抄錄下來的音節極為生澀地一遍遍重復著這三個漢字。每念一遍,心口就微微發熱。
她想,她知道她的爸爸是誰了。
他是個中國,名叫顧君閑。
原來她的黑發黑眸是遺傳自爸爸!原來她的爸爸是中國!
她不禁想起地理課上的知識,知道它位于東亞,是個佔地面積極大的國家。她極力腦中搜尋著所有關于中國的知識,地理環境、語言文化、歷史底蘊等等……就好像了解了這一切,她便能和他更近一步。
「紗月醬,怎麼坐地上?」估模著一通電話也該結束了,淺間繪凜便磨磨蹭蹭地從外面進來,一進門就看到紗月竟坐地上,邊上還擺幾本書。
淺間紗月頓了頓,然後慢慢一本本收拾起來,重新將那些書放回書櫃後,才轉身看淺間繪凜,微微一笑,「繪凜表姐,屋里有點悶熱了,們出去吧。」
淺間繪凜自然同意,拉著拎起桌上包包的淺間紗月,便出了門。
「祖父有事要和父親商量,們今天要留宿了。宅里也逛完了,紗月醬,等換身衣服,帶去附近逛逛吧。」淺間繪凜輕快地說著。
留宿?淺間紗月一愣,隨即不由想到東京那位大爺……不由有些頭疼。她似乎之前還干脆利落地不等他回應就匆匆掛了電話……以那位大爺的屬性,他一定要惱了!
「嗯,先換衣服吧。這里等。」她朝淺間繪凜笑了笑。
等淺間繪凜離開了,她臉上的笑容漸漸垮了下來,咬咬唇還是掏出手機,撥了過去。
響過兩三聲後,電話便被接起,「紗月?」
他的聲音略有些低啞帶著喘息,透過听筒,就好像緊貼她的耳邊輕喚一樣,無端令她臉紅了。
淺間紗月心中嘀咕了句︰妖孽。隨即收斂心思,鎮定地問道︰「嗯,運動?」這個時間段,似乎不是他運動的時間吧?
跡部景吾慢慢平緩下呼吸,對于旁邊的忍足侑士調侃的目光視而不見,只是拿著手機下意識便溫柔了語氣回答著淺間紗月的話,「哦,剛剛忍足來家里,說要一起訓練。」
邊上喝水的忍足侑士不小心嗆了一下,心里月復誹,是誰剛剛十萬火急一樣把大家都叫來訓練啊!
淺間紗月毫不懷疑,她剛剛也听到隱約听到幾道熟悉的聲音了。好像放假後,也有好幾天沒見到那群了。
「什麼時候回來?是時間定下了嗎?」他也不問原先她那邊發生了什麼,她想說自然就會告訴他的。
淺間紗月默了默,才小心道︰「跡部哥哥,,晚上……不回去了。」
「不、回、來?」
淺間紗月幾乎听到他慢慢磨牙的聲音了……
——嚶嚶,這事真不是她能決定的啊!
她努力小心地解釋著,之後又軟著態度,說了好些話,表達這一切情非得已,她也同他一樣等等,才讓跡部景吾稍稍滿意掛了電話。
見他掛了電話,忍足侑士終于忍不住了,嘖嘖了兩聲過後,才感慨道︰「熱戀中的果然不一樣啊!一刻不見,就想念成這樣。連們英明偉大的部長也不能例外。」听說上午淺間桑出門了,這不,跡部便耐不住孤獨,找他轉移注意力了。
——這廝絕對是作死的節奏。他哪里知道此刻跡部景吾心里還郁悶得狠,只以為接完淺間紗月的電話,跡部景吾的心情會大好,才敢出聲調侃。
「忍足,休息夠了?們繼續下半場吧!」跡部景吾眯了眯眼,輕輕瞟了眼好友,率先拿起球拍,往場地走。
——晚上還不回來!居然是要過夜!果然就不應該獨自讓她去淺間家!
忍足侑士也不傻,那平淡飽含怨氣的一眼讓他瞬間領悟,他似乎理解錯了他的心情——難道接完親親女友的電話,跡部心情更不好了?
這是神馬節奏啊!
直到比賽結束半小時,忍足侑士還無力地趴跡部家的沙發上,累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動,手臂還微微發麻著。
他用血淚明白了一個真理︰不作死不會死。
卻說另一邊,淺間紗月壓下心中的種種思緒,和淺間繪凜一起逛街。
她總是耐心的。十幾年都能等著,沒道理今天發現了線索便等不了了。她想著找個時間,看看能不能從舅舅口中問出點什麼——如果他願意告訴她的話。
「爸爸是中國」這個線索,最初的激動過後,她便有些不安了。
他十幾年沒有出現,媽媽也不曾試圖聯系過他,是什麼原因呢?她不禁想到那個國家大部分的對日本的態度……
「紗月醬,有沒有發現,那個女的好像一直看啊?」
淺間繪凜附到耳邊悄聲說著,成功拉回淺間紗月的心思。她轉頭看了眼淺間繪凜,順著她的眼神望去,果然看到一個女看她,踫到她的眼神後,又極不自然地笑了笑。隨即,淺間紗月便看到她朝自己走來了。
離得越近,這張臉孔便讓淺間紗月越發有種熟悉的感覺。她似乎哪里見到過這個女……她努力腦中回憶著,漆黑的眼眸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個女。
淺間繪凜疑惑地看看淺間紗月,一聲不吭地陪著她站原地不動,等著女的靠近。
「們好。」女的眼神略有些復雜,看了淺間繪凜一眼後,便將目光重新定淺間紗月的身上,猶豫地開口道,「能知道的名字嗎?長得很像的一位故。」
淺間紗月靜靜地看著她,她的記憶力極好。此刻近距離地看到女的五官後,她已經想起來這會是誰了。
即便十幾年過去了,褪去了原先的青澀,但五官卻沒有多大的變化,只是更成熟,妝容更精致了。
「您好,是淺間紗月。」她輕輕彎唇朝女微笑。
「淺間……」女的眼中一時閃過莫名的情緒,落淺間紗月身上的目光慢慢柔和起來,「果然是淺間……淺間留衣是媽媽嗎?」她一副相熟的口吻詢問著,隨即像是想到還沒自介紹,對方根本不認識她,連忙又道,「是水橋奈美,和媽媽是朋友。不知道媽媽有沒有提起過?」
「水橋阿姨。」淺間紗月毫不意外,目光掃過女緊抓著包包的手,對上她略有激動的眼神,輕輕點頭,「媽媽經常和提起過您。她很想念和們一起的時光。」
水橋奈美的眼眸微微恍惚了,像是也想起了那段輕松美好的日子,嘴角漸漸松緩,笑意泄了出來,精致的五官一時間竟亮了幾分,「她,現過得怎樣?們如今哪居住?」
這句話問完,水橋奈美便看到女孩長長的睫毛輕輕垂下,小巧的嘴抿了抿,才輕聲道︰「媽媽已經過世了。」
一時間,只听到「 」的一聲,上好的皮包從手中掉落,水橋奈美的臉色蒼白如紙。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剛剛碼完……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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