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間紗月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理智大于感情的人。即使是如今和跡部景吾交往著,每天過得很甜蜜幸福,但她也總覺得,如果有一天他提出了分手,她也能很瀟灑地放手。她絕不會死纏爛打,或者傷心欲絕的。
當然,難過會有,卻不會太久。愛情之于她而言,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她不會因為那點情傷便覺得世界毀滅了。
不會的。
但此刻的心酸難忍是怎麼回事?她什麼時候竟陷得如此之深了?只是因為一點猜測便覺得胸悶,因為他的不否認,心里酸楚得冒泡……
這才多久,面前的少年便已經一點點蠶食了她的心!在她還無知無覺中,一步步佔據了她的喜樂哀傷!
而對于她,他的感情又是到了什麼程度呢?
她不敢確定。
「紗月,紗月?」人在他的懷里,跡部景吾卻有種她在慢慢遠離的感覺。他緊了緊臂膀,蹙眉看著她走神,輕輕喚著她的名字,目光鎖著她精致的容顏,不錯過那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他知道她敏感,知道她有著很強的防備心理,被動接受感情……所以說她是膽小鬼,一點也不冤枉她!
但能怎麼辦?他就是喜歡上這個有點小倔的膽小鬼了。
如果在半年前,不,或者是三個月前,有人和他說︰你有一天會喜歡上一個清冷倔強,感情上還是個膽小鬼的女孩兒。他一定會嗤之以鼻的。
——那樣不華麗的女孩,哪里符合本大爺的審美了?
他喜歡的是知性有禮談吐優雅的女孩,他欣賞的是熱情開朗能力出眾的女孩……他一直這樣認為的。比如,在英國時的小鄰居,清水家的大小姐,再比如,他的秘書水野美紀。♀哪一個不是比膽小鬼來得出色?
但感情的世界,從來不由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被她吸引的。大概是在听著母親心疼得說著她小時候的早熟懂事,漸漸認可;大概是注意到她吃著簡單的布丁甜點時,露出純粹的笑容;大概是察覺到她冷淡的表情下也存有一顆狡黠的心;大概是驚艷于她的語言天賦,欣賞她的不服輸……就連她倔強的鬧著別扭,在他眼中也成了可愛。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約莫如是。
他喜歡她安靜看書的模樣,專注認真;喜歡她晨跑騎馬的模樣,活力健康;喜歡她凝眸淺笑,溫柔動人;喜歡她賭氣瞪眼,靈動俏麗……她的每一分表情變化,在他眼中都是一副筆觸細膩的畫,讓他憐愛不已。
他滿足于和她相處的日子,即使兩人安靜無話,心里也平靜安然;他滿足于和她斗嘴互相打擊的時刻,即使偶爾會郁悶無語,但心中卻滿是歡樂;他更心動于和她親昵的時光,彼此眼神的交纏,唇于唇的相觸,都讓他難以自抑心跳加速……
所以,怎麼能讓那一點疏離存在,成為他們之間的阻隔?
想到此,跡部景吾溫柔一笑,額頭輕輕抵上她的,像是沒發現她一瞬間的僵硬,攬著她,小心如待珍寶。他慢聲道︰「紗月,想听關于我小時候的事嗎?」
淺間紗月被他的話拉回神,終于抬眼看他,眼中卻有疑惑。
——這個時候,正常情況不是該交代他的前女友嗎?怎麼就奔到小時候了?
她腦中一轉,問道︰「你和你的前女友……是青梅竹馬?」青梅竹馬什麼的,感情更是特別好吧?
黑漆漆的眼眸像是浮著一層氤氳的霧氣,跡部景吾甚至覺察出她的失落和……委屈?委屈什麼呢?
雖然現在笑出聲時機有些不對,還有點不厚道,但是跡部景吾還是忍不住笑了。♀深藍色的眼眸里滿是愉悅,甚至帶著一點趣味,「前女友?」
他的語氣過于玩味,表情更是含趣,「啊嗯,本大爺怎麼不知道我有過前女友了?」
淺間紗月一呆。第一感覺是他在狡辯,但想到他從來不屑于說謊,又連忙否定。腦中短路了好一會兒後,她突然開口道,聲音里竟是有點不可思議,「咳,你該不會是一直默默暗戀著人家吧?」
以跡部景吾的直白和霸道屬性,暗戀這樣含蓄的玩法真的大丈夫?
她懷疑的看著他,慢慢地眼中就有了更復雜的情緒。如果他當時真的是默默在暗戀,那麼是因為太在乎,還是因為不確定?
「你又想到哪里去了?」看到她瞳仁變得幽深了,跡部景吾連忙打斷她深想,他倒是明白了,有些事如果不說清楚,由著她腦補,定然要更糟糕。
誤會大多都是因著不解釋腦補產生的。
——這樣不華麗的事一定要杜絕!
他拉著她重新坐下,緊握著她的手放在桌上,眼神掃過她縴細的手腕上那抹紅痕時頓了片刻,眉頭皺起,「不疼嗎?」他瞥了她一眼,小心給她揉著。
「……還好。」她淡淡回著,心中還有點別扭。這個情況不對啊!她不是應該在生氣嗎?他不是應該要解釋嗎?怎麼就成了他幫她揉手了?
「小遙她只是妹妹。」看著那點紅痕淡了點,他滿意地將她的手重新握在手中,從掌心傳遞來的溫度,讓他有安心的感覺。
「小遙?」她的注意力瞬間被他口中的稱呼吸引,等著他繼續說。
「嗯。她和你同齡。」瞧見她眼中的好奇,他頓了頓,繼續道,「當時她六歲時到了英國,和我成為鄰居五年。直到我回到日本。」
五年相處的感情,難怪。淺間紗月垂眼看向桌上的茶杯,手上一緊,她下意識抬眼看去,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啊嗯,你以為十歲不到的孩子會有什麼奇怪的感情?」
「……」淺間紗月臉上一紅,隨即嘀咕道,「現在孩子都早熟的很,七八歲就告白什麼的,也不是沒有……」
他耳尖得很,聞言,俊眉高高挑起,淺間紗月見狀連忙將話題拐回來,「你繼續坦白吧!」
捏了捏她的手心,他放過這一茬。如她所願繼續道︰「其實當時會和她一起玩,除去因為她是鄰居還同時日本人外,更多的是因為她有些孤獨……」他最後的語氣微輕。淺間紗月的心因為這一緊,反握住他的手,不由想起他那天送別美希阿姨時的神情。
「住著大房子,有個貼身管家,但我從來沒見過有人去看過她……在學校里被小男生後總是躲起來偷偷地哭,但一出門,她總是習慣性地含著笑……」
听著他慢慢說著那個女孩的童年,淺間紗月竟生出幾分同情來。她雖然自小沒有父親,但至少有個很愛很愛她的母親陪著她長大,而那樣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在異國他鄉,沒有親人噓寒問暖妥帖照顧,想想就讓人憐惜。
「那她的父母呢?」她忍不住問道。
跡部景吾頓了頓,才和她說道︰「我也是在去年又踫到她時才知道的,她是神奈川清水家的人。上一任清水族長的親外孫,現任族長是她叔祖父。」這樣顯赫的家世,她卻有那樣的遭遇真有點不可思議,淺間紗月按耐下疑惑等著他繼續說。
然而跡部景吾卻笑著揉揉她的腦袋,眯著眼道︰「小學畢業後,我就回了日本,再也沒和她聯系過。直到去年偶然的機會在東京遇到她,而那時她也已經有了男友……所以,紗月,我和她真沒有什麼。那個秋千也只是剛回日本時順便做的。」
「……」這個跳躍實在有點快。淺間紗月瞪著他,沒能听成故事的她有點氣惱他故意吊胃口。她輕哼一聲,「哦,敢情是因為人家有了出色的男友,你沒機會了……」
余下的話音被他傾身過來,吞入口中。
「啊嗯,你都沒見過那家伙,怎麼就知道他出色了?」他十分不滿道。
「……」重點在哪里啊喂!淺間紗月無語,但他一吻松開她的唇後,眼楮卻還是直盯著她,像是在等她回答。她只好道︰「我相信她的眼光。」
他輕笑︰「你都沒見過她。」
淺間紗月一噎,隨即輕松道︰「有機會讓我見見她吧。」她的語氣是在詢問。
聞言,跡部景吾的笑容終于耀眼起來,「啊嗯,你不生氣了?」
她目光平靜,神情十分自然,反問,「我什麼時候生氣了?」堅決不承認。
其實從他開始說那個女孩的事時,她就相信他對那個女孩的感情不是她想的那樣。他的眼神很坦然,說起那個女孩時,有憐惜有喜歡,卻沒有男女之間的那份曖昧情誼……
她想他大概有心動過,但卻不曾明朗,更談不上深情。
「小醋壇子。」瞧著她淡定的反駁,跡部景吾忍不住啄了啄她的唇,從開始下午茶時他就一直想這樣做了。
「你就是本大爺的初戀,初吻終結者……」在她看不到的角度,他紅了耳朵,眼神寵溺,輕輕在她耳邊道,「以後還有其他第一次,也只會是你!」
「……」還沒從甜蜜中回神,她差點就被他後面那句話嗆到。白皙的臉比玫瑰園里的花還要嬌艷動人。當然,請忽略她眼中的羞惱——
喂喂喂!最後那句是在調戲耍流氓吧!
作者有話要說︰捂臉……我果然不適合虐!這才有點虐的苗頭,我又給寫成甜寵了……orz∼神也不能拯救我習慣寫甜文的思路了∼
咳,小妖精們,你們可以放心了……真虐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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