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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深山奇遇 第二一一章 深山救贖再相逢

隨影想起一年前的中秋月圓之夜,公子舊疾發作,嘶吼如狼、六親不認、狀若瘋癲,周圍可見的活物,統統被殺光了,直接是血流成河,慘不忍睹。

幸虧南宮神醫早有準備,一眾兄弟愣是拼著性命不顧,硬把公子鎖進了空無一物的石頭密室之中,整整十二個時辰,任何人都沒敢靠近那個密室,之後他偷偷進去看過,南宮神醫特選的堅硬的石壁上愣是被公子用肉掌砍出了一個又一個得清晰的掌痕。

隨影一想到這里,忍不住又打了個寒顫,雖說去年中秋,南宮神醫用特制的功法和藥物醫治了公子之後,公子每月的夜園之夜都平靜了多天,今年春天以來更是幾乎和常人無異了。

但是今天,公子擅動噬天弓,它的戾氣本就非比尋常,又加上今天月辰兩國大軍一場混戰,死傷了近二十萬人,公子被噬天弓的戾氣所引,被近二十萬亡魂和鮮血所惑,又出現了迷幻、癲狂之狀,必須要盡快和南宮神醫匯合,有南宮神醫親自看守著公子才行。

隨影心頭想的明白,如此危急時刻,他們趕路要緊,如果不是有人直接攔了他們的路,隨影都會直接無視的。

隨影越想越著急,抬手左手,照著馬就要狠狠地拍下去。

隨影想的不錯,但是他沒有預料到的是,他背後的公子御竟燃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了動靜。

公子御一聲如狼似虎的悲憤嘶鳴突兀的響起,悲切絕望的響徹在深山峽谷之間,隨影他們胯下的戰馬都嚇得四腿打顫,雙蹄騰空,引得稀溜溜一片悲鳴之聲回蕩在空寂的深山里。隨即,撲通、撲通之聲不絕,一匹匹的戰馬都耐受不住,摔倒在了地上。

處于茫然狂燥中的公子御渾然不覺自己就是那罪魁禍首,他一點也沒有防備,直愣愣的也被摔下馬來。

公子御的身子莆一著地,他就睜開了赤紅的雙目,一伸手從隨影的背後取下噬天長弓。但是,當他迷茫的四顧,尋找獵物之時,月光下恬然而臥的少女剪影一下子突兀的出現在了他血紅一片的眼眸中,撞進了他狂暴絕望的心田里,挑動了他迷失無序的心弦,如一泓清澈的甘泉淌進了久旱無雨的沙漠里,溫溫潤潤,卻綿綿不絕。

公子御眼里的世界一下子安靜了,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不再是蒙蒙的赤紅一片,他茫然的看著自己拉開的噬天弓,一甩手,看也不看得就扔給了隨影,自己則舍不得移開眼楮,安靜安靜望著眼前這幅讓他心境平和安樂的畫面。

那個在清涼的月光中兀自沉睡的少女,雖然只是一個背影,身上的衣服也多處破損,凝固了的鮮血沾染的到處都是,但這些都沒有破壞那份溫潤的恬靜,一絲絲、一縷縷的平復著公子御那荒蕪煩躁的心緒。

公子御忍不住想要去靠的更近,他擺擺手示意隨影他們都別動,他自己則小心翼翼的,一步步地向著心中的救贖慢慢走了過去。

公子御一連串的動作,完全出乎了隨影他們的意料,原本打算拼上性命也要把公子安然帶回漠北的一眾侍衛們都大大地吁了口氣,一個個瞪大了眼楮,不知道公子這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會這麼反常的自己清醒了過來。

可是,眼看著公子就要走到那個滿身血污的少女身邊,隨影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忍不住低聲喊道,「公子,你,你這個時候不要見血啊。」

「不妨事,此處人跡罕至,這些人出現在這里,怕是和白天的事情有關,我怎能不查探一番?」此時的公子御,聲音清朗還略帶著磁性,早就沒有了方才的嘶沉暗啞,而他說出話的也是條理分明,更不像癲狂之人。

隨影聞言,心頭狂喜,一迭聲地說,「公子說的對,小的們這就去查看一番。」隨影說著,和隨劍兩個人雙雙得搶上了前去。

公子御雙手一展,一左一右推開跟過來的隨影和隨劍,帶著一股子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決絕說到,「那邊還有兩人,你們過去看看,她們傷勢如何。」

隨影和隨劍雙雙被推開了,他們愕然的,匆匆的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的瞳仁中看到了自己的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何時見過自家公子對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陌生人這麼上心過?突兀的出現的月夜少女,神奇般的清醒過來的公子,這一切,似乎冥冥中有著那麼一股子看不透、說不明的聯系。

含著疑惑,帶著不明所以,隨影和隨劍還是依命而行,錯身分開,分別向著不遠處同樣沉睡著的兩個人影奔去。

公子御小心翼翼的看著眼前受傷昏迷的少女,眼里再沒有了其他,自然也沒看到隨影他們面上那石破天荒般的驚奇表情。

輕輕的蹲子,公子御把右手放在綺羅的左寸腕之上,凝神細思了一番,自言自語的說道,「曾經中過毒,好在及時服用了解毒藥物,現在並無性命之憂。」說著,他竟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氣。

「看這衣服破損的樣子,像是從懸崖摔下來的,怕是還在水里泡了一段時間。」隨影也給雲霜搭上了脈,仔細的端詳著她身後被樹枝劃破的衣衫和衣角處的水漬說道。

「嗯,這樣就對上了,耀國的四公主被劫之時,她帶的宮人們四處逃散,有幾個是中飛箭後摔下懸崖的。」隨劍一邊麻利的給彩霞處理著不重的傷口,一邊驗證似的說著。

公子御卻仿佛沒听到他們的對話一般,端詳著綺羅小腿上和胳膊上的長箭,以及被水泡過後隱隱的有些青紫泛著白的傷口,他的劍眉擰成了一個疙瘩,最後下了決心一般,猛地伸出手去,就要硬生生地把箭拔出來。

綺羅在昏昏沉沉的昏迷之中,突然峨眉一擰,好像預感到了疼痛,她內心的理智稍一覺醒,就蒙蒙朧朧的張開了眼楮,猛不丁看到的一個陌生的男子垂著頭握著她身上的毒箭正要拔出來,背著月光看不清他的臉,但是那雙星目中明顯擔憂與關切卻濃濃的滲了出來,看著那清清朗朗的毫無雜質的目光讓綺羅忍不住軟弱的喃昵出聲,「疼,……」

「嗯,莫怕,一下就好。」帶著磁性的聲音說著沉穩的承諾,目光卻更加的輕柔如水了。

聞言,綺羅臉上浮起一個安心又虛弱的笑容來,戴著面具的平淡無奇的木木的小臉馬上活了一般,發出璀璨奪神的光輝。但是,隨著公子御手上用力拔出了她身上的長煎,伴隨著痛入骨髓的撕扯,立即,綺羅的眉峰緊緊一收,緊接著狠狠的擰在了一起,直接又疼昏了過去。

公子御的心,也跟著那緊蹙的眉心一陣戰栗,他出手如風,快速的封了綺羅的幾處大穴,給她止住了血。又拿出隨身的藥囊,取出一枚七彩馥郁的藥丸,小心的捏開綺羅的嘴巴,喂她服了進去。

之後才輕輕的放她平躺下,仿佛他手下是一個瓷女圭女圭一般,一不小心就踫碎了,接著又心疼得緩緩地撫平了她攥著的眉心,然後理了理她散亂的鬢發,拿慣了刀劍的大手不知不覺地停在她頭上那別致的金魚簪子上,也是她頭上唯一的飾品。

隨影和隨劍他們等什麼時候見過這麼近乎溫柔的公子御啊,一個兩個地都摒住了呼吸,張大了嘴巴,忘記了自己手下正在處理的傷患,手里擎著的藥囊液不自知的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

听到響聲,公子御回過神來,星目微沉,「此地不宜久留,盡快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咱們馬上就走。」

「呃,」沒想到自家公子突然說出這麼一番話來,隨影一愣,舍近求遠,遙遙的指著綺羅,試探地問道,「那她們怎麼辦?要一起帶走麼?」

一句話問得公子御一愣,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少女,又緊鎖了眉稍,中毒、挨箭、落崖,又泡在涼水里這麼久,怕是不好長途跋涉的。公子御為難的沉思許久,才狠下心來,吩咐說,「我們帶著她們趕路多有不便,她們不過是尋常的耀宮宮女,應該不會有人特意尋仇的,你們找個附近的農家,把她們放在門口,山中人好客,自然會有人照顧她們的。」

公子御大聲地說著,看起來像是解釋給隨影他們听,實際上也是在說服自己。說完之後,他仿佛怕自己又臨時改變了主意一般,大踏步地遠離了綺羅,向著戰馬走了過來。

拉起已經恢復平靜得戰馬,翻身而上,「走吧,我們盡快回漠北。」公子御說著,又神色莫名的深深的再看了綺羅一眼,然後一夾馬月復,縱馬奔了出去。

隨影和隨劍又對望了一眼,眼神一踫,無聲的商量了一下,還是按照公子的吩咐,找了一處山中人家,把三個小宮女抬著放到了門前,想了想又喊過一個暗衛,如此這般的吩咐了一番,才一提坐騎,遙遙的向著辰國漠北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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