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欒青楓本是想把大的這只給梅三伯家殺了吃,兩只小崽子留下給葉喬留著玩兒的。他不解的問苻東淳,「東子,我那兩只小的呢?」
苻東淳做了虧心事,有點抬不起頭。「對不住啊,小乙哥。我來你家之前先去了趟梅叔家,梅叔和梅姨都沒在家,就阿霞和梅香在,阿霞見著那倆豬獾子小的可愛就跟我要,我沒好意思拒絕她。你也知道那事兒的……呵呵……過幾天我爹上山,我讓他給你多捉幾只回來吧!」
欒青楓從苻東淳手中接過了捆著豬獾的繩子,淡淡說道︰「到不用麻煩苻老爹,我本也沒打算吃它,而且灼灼不喜歡獾子身上那股土腥味,捉幾只下來就是給她玩兒的。現下還有一只,也不打緊,她好滿足得很,有的玩兒就行
他把那繩子遞到葉喬手中,問她道︰「灼灼,你喜歡它嗎?」
葉喬的眼楮持續關注在豬獾子臉上的三條白紋以及那酷似豬鼻子的鼻孔,十分不解的拉拉欒青楓衣角問他︰「哥,這是不是野豬?」
欒青楓與苻東淳失笑出聲。
欒青楓模模她頭,「不是,你回院子里玩兒去吧
葉喬點頭「哦」了聲,果然扯著繩子把豬獾往屋里牽。她潛意識里還是覺得豬獾子和豬是一類的東西,吃了睡睡了吃,除了懶還是懶……
她沒花多大心思在它身上,就當做牽著個阿貓阿狗的往小院兒里走。
可誰曾想,這豬獾子與豬是大大不同的動物。豬獾子拗勁大,即便用魚叉叉住它了,它也能憋著口氣,一個奔子跑個老遠。
葉喬就是沒大注意,以至于繩子被滿身拗勁的豬獾子一下扯開,她猛地一愣,隨後便朝欒青楓大喊︰「哥,我的豬跑了
欒青楓與苻東淳听著她喊,連忙跟著豬獾子便追上去。
正所謂雙腿難敵四只腳,尋常的腳力比不上那卯足了勁的獾子,欒青楓和苻東淳都追了一陣子,但無奈與那豬獾子相距越來越遠,最終不得不放棄追趕。
「我的豬……」葉喬看著欒青楓與苻東淳都往回走了,看了看剛剛還拉著繩子的右手,心里有些失落。
從沒見過的野生動物,她還沒來得及好好欣賞一番便因為自己的疏忽大意弄丟了。她都不知道還能說句什麼好,「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滋味,她現下可算是體會到了。
欒青楓與苻東淳越走越近,欒青楓知道這時候葉喬必定在懊惱,便對苻東淳說︰「東子,你先回去吧!灼灼一會兒肯定要鬧脾氣,我得花心思哄哄
苻東淳老大不好意思,他先是自作主張把兩只小崽子送給他中意的姑娘,這會兒豬獾子跑了,他又沒能力給捉得住,等于說這豬獾子經他手三只都沒了吧!
他十分難為情,也怕葉喬會像小乙哥說的那樣鬧脾氣,跟在他身後吵著要豬獾子。他撓撓頭,說了句,「那我先回了。下回我爹上山,我一定讓他給捉幾只獾子回來送給灼灼說罷便跑開了。
之後,欒青楓走到葉喬身邊安慰她,她滿面惆悵,但卻沒像他與苻東淳說的那般會鬧脾氣。
他牽著她回去自家小屋,葉喬坐在小凳上雙手托腮,怎樣也高興不起來。欒青楓沒辦法,便對她說︰「不然咱們去梅三伯家看看東子送給梅霞的那兩只小崽子怎麼樣?」
葉喬「昂」了聲算是答應,但隨後有揚起頭看著他,十分單純的說︰「可我不想走路怎麼辦?」她大姨媽來,可能是因為先前掉進過冰冷的湖水里,小月復隔個一時半刻的便會抽痛,她是真的不想晃來晃去的走路。
欒青楓笑笑,把她抱起來,揉了揉她的腦袋說道︰「那我背你去
路上,欒青楓特意往村邊上的史六妗子家繞了一圈。
史六妗子家木匠活做的在肥水河流經的這幾個村里堪稱一絕。葉家的木門被砸爛了,欒青楓勉強將那木門弄起遮掩,可破爛的門卻不能長久使用,丟面子是一方面,真要遭賊什麼的,那可就不好說了。因此欒青楓特意往史六妗子家走一趟,準備請人家幫忙給做個門。
到了史六妗子家的時候,就史六妗子一人在家,她正在洗菜,看著像是腌制過的雪里紅。一遍二遍的用手焯,可能是想把長久腌漬的咸味去淡。
欒青楓和葉喬一起喊了史六妗子好後,欒青楓便直截了當的和史六妗子說︰「史六妗子,我家那大門壞了,得麻煩史大舅給幫忙做一個了
史六妗子給手里的雪里紅往打盆了一撂,漫不經心的問︰「門怎麼能壞啊!我家老史這才剛出去給隔壁村的叫去打人家成婚用的家具去了,你得等著。十天半個月的,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肥水村里,最是以愛佔便宜聞名的人恐怕就要數史六妗子了,她家老史確實是往隔壁村幫人打家具去了,但卻不是多大的事兒,三兩天便能回來。她刻意對欒青楓說是十天半個月,就是知道欒青楓家大門壞了恐怕會心急,想多撈兩個好處來著。
欒青楓並未多介意她的話,他知道史六妗子的名聲。背負身後的雙手把葉喬往上一撮,笑呵呵的對史六妗子說道︰「我那木門可有些著急,您知道的,這誰家沒個大門也不行啊!不知道您有沒有法子請史大舅盡快給我家做了的,工錢方面好說,另外我爹娘上鎮子也快要回來了,到時候家里要上山收些春茶炒,史大舅愛吃茶葉,等茶葉炒好了我給史大舅多送上些。但就是得麻煩您請史大舅盡快給我家打個門了的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史六妗子這人遇錢好說話,她也知道葉家人一向出手大方,並不像村里某些人家摳門摳得緊,便道︰「行吧,我給你催催看,這門可是個要緊的東西啊!」
通常情況下,史六妗子這麼說便是同意成交了的。
欒青楓給付了定金,這才背著葉喬往梅家去。
未進入梅家,在從俏寡婦家屋山頭的時候,欒青楓隱約听見屋里面有人對話,那男人的聲音像極了陸大叔。
他回頭沖著葉喬「噓」了聲示意她不要說話,隨後輕手輕腳的靠近窗戶邊上,矮附耳上去偷听里面人說話。
「俊哥,你昨晚上沒叫灼妞子看見吧?」俏寡婦焦急的問。
陸俊嘆了聲,「黑燈瞎火的,她哪兒能看見,我都摔了一跤呢!你看看我這胳膊,沒十天半個月能好的了麼!」
俏寡婦又道︰「俊哥,不然你還是別想著要弄死灼妞子了,你看她從肥水河里撈上來後都像變了個人,可能是真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了,你放過她,就當是給我積德了
陸俊明顯不同意,十分不高興,但卻壓低了聲音說︰「不行!這臭丫頭的命忒大,但她活著一天我就得擔心受怕一天,萬一她把我告到村長那邊可怎麼辦?哼!我就偏不信這個邪了,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總有一次我能把她給做掉
「可過幾天葉五哥可就要回來了,你哪兒有那麼多的機會神不知鬼不覺的下手俏寡婦極其擔心,典型的拿不起、放不下。
「那就趁著葉老五還沒回來,我做了她!」陸俊的聲音有些發狠,是下了決心一定要弄死葉喬了。
在屋外面的欒青楓與葉喬听著心驚,欒青楓躡手躡腳的背著葉喬離開俏寡婦家。
他走遠了一陣,這才把葉喬放下問她︰「是去梅三伯家還是會咱們自己家里去?」他暫時還沒有打算把這事情告訴梅三伯,但這些事情得仔細想好對策才是。既然老天有幸叫他知道是誰在背後下的黑手了,那他絕不會再讓灼灼再受到半點傷害。
正如現在這般,他問她還要不要去梅三伯家,起碼,見見那兩只小獾子也能叫她心里開心些,他不希望她被剛才陸俊所說的那些事情給嚇住了。
不過听了陸俊剛才的話,他心中差不多也有個八|九分肯定︰必是那日灼灼撞見了他們的丑事,陸俊生怕灼灼會告發他們,他與俏寡婦都要被處死,便下了狠心要將灼灼殺掉!
多麼歹毒的心!灼灼什麼都不懂,說出去的話只要沒證人恐怕都不能被人相信,只以為她信口胡說,但他們卻下了那樣歹毒的心要把她殺掉以絕後患……
葉喬听了剛才陸俊那番話,終于相信那夢是真的了,她相信那是葉灼灼給她托的夢。
她一手揪著領口,像是在回憶夢里被陸俊掐著脖子淹進水里的樣子,害怕至極。她搖搖頭,趕緊拉著欒青楓的手說︰「不去了,我不想看豬獾子了,咱們還是快點回家去吧!我害怕
欒青楓點點頭,又把她背上了肩,眼底閃過一抹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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