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8-21
陸羽輕身穿過竹林,緊緊貼在尚慧玲身後幾米,和尚慧玲同時看著回廊里的身影靠近,來到近前,陸羽看得清晰了點,應該算是認識,白天到島上負責端茶倒水的中年女人,夏月娥稱呼她呂姐。請使用訪問本站。
呂姐的腳步聲很重,踩在木板鋪成的地面上,有點沉悶。從尚慧玲和陸羽面前不遠處越過,絲毫沒有停留。拐了一個彎消失在視野里,過了十幾秒,院子深處傳出房門的輕響,一開一關,然後,所有聲音都消失,四周再次回復靜寂。
又過了一會,尚慧玲長長出了一口氣,站起身,探頭張望了一下,輕身躍過花壇。陸羽就在她起步的同時也快速越過花壇,兩個人幾乎同時起落,這樣陸羽就像尚慧玲的影子,合拍的腳步聲絕對不會被尚慧玲注意。
尚慧玲的目光注視著前面的走道,走道有幾個很小的轉折,看不出有什麼過于特別之處,也沒有攝像頭之類的報警設備,但尚慧玲還是很謹慎地選擇一個燈光陰暗的地方走過去。
有了竹林的教訓,陸羽對眼前的景物看法也不再是停留在表面那麼簡單,眼楮盯著尚慧玲落腳之處,盤算一下地形,腦中一亮,不好。
腳下用力蹬地,深吸一口氣,陸羽就像一只敏捷的豹子竄了出去,身體騰空到了尚慧玲的身後,一只手上伸抓住上空的橫木,另一只手下探,抓住尚慧玲後脖頸的衣服,身體擺動,帶著尚慧玲旋上橫木。
事出突然,尚慧玲輕輕啊了一聲,身體剛剛落上橫木,她本能地抽出一把短刀,向陸羽劃過去。
刀光微閃,陸羽一伸手抓住尚慧玲的手腕,輕輕噓了一聲,舌頭微繃,沙著聲音說道︰「冷靜點,」
「你是誰?」尚慧玲沒有反抗,她感覺到陸羽並沒有惡意,立即壓低聲音。
「別問我是誰,不管你要做什麼,立即離開,這里不是你能應付的。」凌威低聲警告。
「我看不出有什麼危險。」尚慧玲語氣有點不屑,確實,到目前為止,她沒有發現任何有威脅生命的東西,就連保安也沒有見到一個。
「是嗎?」凌威隨口說著,眼楮謹慎地四處掃視,同時收斂心神凝听四周的動靜。
忽然,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輕微有兩種情況,一種腳步輕緩,還有一種是離得很遠。陸羽听到的是第二種,順著聲音望過去,越過上島的小橋,在對面岸上出現四五個身穿黑色衣服的人,站在朦朧的燈光下,要不是刻意注視發現不了。
「你說啊,有什麼危險。」尚慧玲絲毫沒有覺察到遠處的變化,很八卦地追問著。陸羽發現她實在不適合做小偷,記者的職業習慣太頑固。
「那邊。」凌威伸手指了指。
「什麼東西?」尚慧玲疑問了一句,緊接著張大嘴,驚訝地看著遠處。
四五個黑衣人開始行動,貓著腰向小橋靠近,目的很明確,采用最直接的方法登島。第一個人很快走到小橋中間,腳步輕盈快捷。陸羽暗暗點頭,果然是行家,幾個人一起奔跑,腳步聲一致而且輕微,如果不是經過特殊訓練根本發現不了,即使听到也會認為是一個人。
「你的人?」尚慧玲靠近陸羽,口中溫熱的氣息直接吹進陸羽的脖頸,有種癢癢的感覺。陸羽挪了挪身體,白了她一眼︰「你能閉嘴嗎?」
這次尚慧玲很听話,立即閉嘴。就在這時,那幾個人已經快走到小橋盡頭。忽然,小橋上的一塊木板豎了起來,跑在最前面的人措手不及, 一下撞在木板上,身體後彈,和後面的人踫在一起,腳下的木板已經讓開,兩個人直接掉進水里。
水花四濺,緊接著是兩聲短促的慘叫,水中的兩個人掙扎了幾下,沉了下去,遠遠看見水面上泛起一片殷紅。
「機關?」尚慧玲這次不是八卦,而是發自內心的恐懼。這種機關看起來很簡單,但卻非常巧妙。要想偷偷模模越過小橋肯定也奔跑,奔跑過程中腳下落空再撞到木板,落水難以避免,最致命的是在水中的連環殺手,看不清什麼,但一下致命。
慘烈的一幕只有十幾秒,四周再次恢復靜寂,沒有任何報警的聲音,也沒有保安過來查看。就連尚慧玲也覺得不正常,這樣的情況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主人對自己的布置絕對自信,高枕無憂。
小橋上剩下的三個人猶豫了一下,並沒有放棄,同時躍上小橋兩邊的扶手欄桿,腳尖輕點,幾個起落跑上小島。略微看了看四周,可能被剛才的機關嚇著了。沒有選擇竹林和隱秘的地方,而是走一條燈光下看起來很穩固的石板道。然後沿著花壇邊緣向尚慧玲和陸羽這邊走過來。兩個人立即屏住呼吸。
「加藤,我看還是離開吧。」黑衣人中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
「不行,我們第一次任務就半途而廢,如何向隊長交代,豈不是毀了我們忍者的威名。」另一個聲音冷冷回答。
「中國有句俗話,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們這次行動根本不知道有機關,再前進太不明智了。」第一個說話的人低聲爭辯。
「那是你們中國人的觀點,不是我們日本人。」加藤低聲說道︰「阪田死了,我是指揮,別廢話,有問題回去向隊長反應。」
「你們別爭了,听我的,再向前進一點,沒有絕對把握我們就撤退。」另一個是年輕女子的聲音,兩個男人爭執的時候女人說話往往很有效。加藤悶聲說道︰「就按你說的辦,我先上。」
三個人達成共識,向走廊靠近。領先一個人走的恰好是尚慧玲原來走的地方,從尚慧玲和陸羽的下方越過。意外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 嚓一聲輕響,腳下的木板驟然分開,領先的加藤反應很快,後面有人無法退,左右有走廊柱,只能前進。身體用力躍起向前撲,剛剛躍到空中,對面陰影處忽然出現一根短小的木棍,直飛過來,撞在加藤的胸口。木棍的力道不大,但足以把加藤撞得停下來,然後下落進腳下的洞中,這次慘叫聲格外刺耳,陸羽和尚慧玲探頭下望,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洞並不深,借著遠處照射過來的燈光可以清晰看見里面一根根明亮的尖刺,閃著寒光,那個加藤就被固定在尖刺上面。
「撤。」剩下的兩個黑衣人立即轉身向來路奔跑。
「我們也走。」陸羽拉著尚慧玲跳下橫木,並沒有緊隨著那兩個人,而是沿著走廊向相反的方向奔跑。
「四面環水,你要去哪?」尚慧玲疑問著,卻不敢慢一下腳步,緊緊跟著陸羽,剛才黑衣人的慘烈樣子讓她心驚肉跳。
其實,陸羽也沒有目的,只是直覺讓他覺得那里不安全,積善園可以放心大膽讓人闖到島上,不代表就會讓人安然離開。
兩個人跑了幾十米,幾個縱身離開走道,進入一個雜樹林。這時候,上島的那個小橋方向傳來一陣吵雜聲,還有強光手電在不斷閃動。
「甕中捉鱉,有來無回。」陸羽輕聲贊嘆。
「你才是鱉。」尚慧玲嘀咕了一句,任何時候她都不會忘記嘴上沾點便宜。
陸羽瞥了一眼尚慧玲,繼續沙啞著聲音︰「不知道你腿上功夫有沒有嘴巴那樣厲害。」
「什麼意思?」尚慧玲噘了噘嘴。
「眼前這片水面離岸邊最近,大約二十幾米,想辦法躍過去。」陸羽指了指前方。要想安全當然要離開這個島再說。
「你當我是什麼人,要是能一躍而過就去參加跳遠比賽了,世界冠軍都沒問題。」尚慧玲轉身看著陸羽︰「你行嗎?」
「有東西借力還可以。」陸羽思索了一下,把目光轉向身邊的幾棵小樹︰「看來要另想他法了。」
雜樹林里的樹並不大,多數是野生,陸羽接連觀察了幾棵,然後停留在一棵腕口粗細的榆樹下,伸手輕輕拍了拍︰「就它了。」
「就這麼點小樹,能干什麼?」尚慧玲不解地揚了揚臉。
「這樹雖然小,但是彈性十足。」陸羽搖晃了一下樹干,低聲說道︰「上去。」
「上去干什麼?」尚慧玲疑問著,但還是按照陸羽的話,敏捷地向上爬,上去幾米,榆樹開始向一邊彎曲。
「抓緊了。」陸羽一邊吩咐一邊縱身,一把抓住尚慧玲的雙腳,兩個人掛在小樹梢上,小樹立即彎曲得像一張弓。陸羽的雙腳又落回到地面。
「準備,要發射了啊。」陸羽身體下蹲,繼續把尚慧玲向下拉,然後手臂一松,榆樹立即反彈,彈到原來位置,尚慧玲雙手松開,身體借著慣性向空中飛出,向對面的草坪上飛了出去,臨近地面,一個團身滾了幾滾,扶著一棵樹站了起來。
「k。」陸羽很滿意地打了個響指。縱身飛躍,壓下樹梢,如法炮制。他的輕身功夫可不是尚慧玲能比較的,身體在空中畫了個漂亮的弧線,到了對面,一個前空翻穩穩落在尚慧玲身邊。
「謝謝,不知高姓大名。」尚慧玲離開險境,立即感到輕松起來,向陸羽抱了抱拳︰「希望能有機會報答今天的大恩。」
看著尚慧玲一臉認真的模樣,陸羽忍不住輕聲笑起來︰「走吧,有人來了。」
說完,陸羽一閃身消失在暗影里。尚慧玲呆愣了一下,這個人至始至終都是沙啞著嗓子說話,最後這一個笑聲卻很清脆,似曾相識。不過來不及細想,有人已經跑了過來。尚慧玲立即也閃身跑進前方的花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