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狼乖乖的坐在無名的肩頭,尾巴時不時在他面頰上掃過,灰色的磚牆下青苔遍布,無名用火折子照明,順著光線照耀進來的方向走了出去。
約莫半個多小時,他才算走出這灰暗的通道,站在洞口,他瞠目結舌,「這……這不是剛才的山洞嗎?」
這是他清醒過來的山洞,這個密道可以鏈接兩個地方?
無名跨出洞口,空間一陣扭曲,他回頭便見那密道竟詭異的消失了!
抬手敲了敲牆,並沒有發現空的地方。
「這是怎麼回事?」他被這突然的變故驚呆了,頭皮一陣發麻,要不是手指上的納戒,他甚至以為自己的做夢!地面詭異的凹陷,然後進入石室,還收獲了一大堆金銀財寶!難道他真的走狗屎運了?
銀狼冷不防張口咬住他的脖子,嘴里唔唔叫著,無名一頭霧水的盯著它︰「你做什麼?」
「嗷~」銀狼抬起脖子,朝著山洞口一陣狼嚎,似在沖無名說著什麼,可無名听不懂獸語,一臉無奈,他將銀狼從肩上放下來,蹲下與它四目相對,面色嚴肅︰「剛才的比試是我贏了!現在你要和我訂契約嗎?」
他可沒有忘記,自己瘋狂的和銀狼戰斗是為了什麼!這只桀驁不馴的銀狼,他要定了!
銀狼眨眨眼楮,前爪伸直,後爪彎曲,那是魔獸真心誠服的姿勢!
無名心頭一喜,想起帝王冊上的馴獸方法,用牙齒咬破指頭,一滴血滴落到銀狼的額頭上,一陣刺目的白光從他們的四周升起!璀璨的星芒大針將一人一狼的身影籠罩著。
天地法則雄渾的威壓,讓銀狼難受地匍匐在地,它嗚嗚叫著,似想要擺月兌著受制于法則的感覺!
「我無名願與銀狼結成契約,從今往後,他乃我之伙伴,共患難,共富貴!它生我生,它死我死!」
堅定不移的話語從他的唇中吐出,這是馴獸決中最平等的契約!魔獸與人類的平等契約!
銀狼的哀嚎聲戛然而止,它瞪大眼楮,不可置信的看著星芒陣中的無名,他平凡無奇的容貌,被光暈籠罩著,宛如神謫!眸光堅定,猶如璀璨的星辰!
一個懂得馴獸之法的人類,竟心甘情願與魔獸結成平等契約?銀狼心頭一驚,下一秒升起一股暖流,如果奉他為主,也不錯吧?
那雙銀色的眸子緩緩合上,沒多會兒,無名的腦子里就響起一道陌生卻霸氣的聲音!震得他心神一蕩。
「吾傲天,願與無名結成契約,奉上必生之力,為他斬去一路荊棘!他死,我死,他傷,我傷!天地為證!若違此誓,吾將受法則驅逐,身消魂散!永如無雙地獄,不得超生!」
無名只覺得右邊胳膊火燒般的灼熱,待到星芒陣消失,他的粗布麻衣已成了無袖的款式,右邊胳膊上赫然有一個黑色的復雜圖騰,從手肘一直到肩骨,圖騰最中央是一雙犀利的銀色眸子!這分明是銀狼的眼!
難道與魔獸結成契約就會有這種印記?像武者的品階一樣?
「你覺得這種事可能嗎?」一道富有磁性的聲音再次在無名的腦海中炸響,他眸光一詫,視線在周圍一掃,最後定格在正朝他翻白眼的銀狼身上,戳戳它毛茸茸的臉,無名笑著問道︰「剛才是你在和我說話?」
「你是馴獸師,難道不知道只要契約生成,魔獸就可以和人類交流嗎?」當然,所謂的人類,也只是被契約所約束的一方才行,天級以下的魔獸是無法開口的,達到地級,也只不過開了心智。
「呃……」無名訕訕一笑,「我並不是馴獸師他一邊說,一邊將銀狼托到自己的肩膀上,這里是他為銀狼準備的特殊座位。
「你不是馴獸師?」銀狼驚呼,剛才的契約明明是馴獸師才會的特殊心法,為何這人類卻不肯承認呢?
無名想了想,將自己學習帝王冊的事告訴了銀狼,既然它和自己已經結成契約,那麼它就是自己的同伴!是可以交托生命的戰友!戰友之間,不應該存在欺騙和隱瞞。
銀狼听完他的話,只將頭埋在兩爪之間,眸光晦暗不明,似在沉思。
無名帶著銀狼走出山洞,天色已是日落時分,大片大片的火燒雲將整個山谷籠罩著,星星點點的絢爛光暈,為這里隴上了一層薄紗,美輪美奐,宛如人間仙境。
「你跟在我身後,別跟丟了!」銀狼刷地一下白色的身影如一道閃電,從無名的肩上跳到地下,為他引路,「這里是銀狼族的族地,沒有銀狼的引路,任何人也找不到,更別說出去了
它七轉八拐的不知道晃過了多少地方,周圍的風景一直在變化,時而是春和日麗的春天,百花齊放,時而是落葉歸根的秋季,草木枯黃,時而是漫天大雪的寒冬,天地寒霜,這是守護結界自帶的幻術!如果不知道陣眼,哪怕在這里晃上一輩子,也難找到出路。
魔獸森林中央地段,那從不曾有人踏入過的結界上蕩開肉眼可見的波瀾,宛如被丟入石頭的湖面,一圈圈細紋蕩漾開來,下一秒,一只渾身雪白的銀狼從結界中走出,它的身後跟著一個渾身染血,衣衫破敗的少年,少年兩袖空空,身上傷痕血跡斑斑。
「無名——」剛離開結界,藍莫響亮的聲音就在整個魔獸森林上方回蕩起來!
銀狼伸出手舌忝了舌忝前爪,疑惑的問道︰「找你的?」
「恩,是我的導師無名抱起銀狼,丹田內的斗氣包裹在喉嚨口,仰天發出一聲雄渾的吶喊︰「藍導師——」
藍莫急得宛如熱鍋上的螞蟻,他以為無名遇到了什麼危險,正當他無計可施時,無名的聲音響了起來,順著聲源地快速飛去,身影如風,只短短數十秒,他就微喘著氣,出現在了無名跟前。
「是個高手!」銀狼在無名的腦子里和他對話。
藍莫打量著眼前的少年,見他渾身雖然血跡斑斑,可並沒有大礙,提高的心這才落到實處,可一轉眼,他的注意力便放在了無名懷中那一團白白的動物上!
嘴角猛地一抽,他不太確定的問道︰「這是……魔獸?」千萬不要告訴他,這個才入學院的少年,剛剛學會斗氣,就運氣好到得到了一只地級魔獸!
無名胳膊一緊,差點沒把銀狼的毛給拽下來,銀狼吃疼得一陣齜牙咧嘴,森冷的兩排利齒凶神惡煞的朝無名亮了亮,少年尷尬一笑,趕緊為它順毛,眼卻看著一臉呆滯的藍莫,低聲道︰「恩!這是我的伙伴——傲天!」
藍莫覺得今天他受到的打擊太多了!多到他現在腦子還轉不過來!一個人級的武者,能夠將天地靈氣化為斗氣也就罷了!居然還能契約一只地級魔獸?他嘴角抽搐,心想,這特麼不是妖孽是什麼?
無名見藍莫一言不發,有些不安︰「導師?」
「咳……」藍莫干咳一聲,面色很是古怪,看了一眼窩在無名懷里的乖巧魔獸,怎麼看怎麼不舒服,不是都說魔獸很暴戾嗎?誰能告訴他,為什麼眼前這只居然跟只寵物狗一樣?
或許是他的目光太過**,銀狼渾身的絨毛刷地一下立了起來,一股地級的威壓,鋪天蓋地的朝著藍莫壓去!兩人的實力應在伯仲之間,只是魔獸天生有著戰斗本能,所以這氣勢上自然略勝一籌!藍莫訕訕一笑,道︰「你這個伙伴,看上去脾氣不是特別好
「恩,因為它是銀狼嘛無名點點頭,滿足的笑了。
銀狼?
藍莫倒抽一口冷氣,瞠目結舌的瞪著無名!銀狼啊!已經快要絕種的戰斗天賦最高的魔獸!居然認主了?據魔獸冊記載,銀狼是最孤傲,也是最有傲骨的魔獸,有時寧可一死,也不願做人類的召喚獸。
可這個十五歲的少年卻做到了!藍莫覺得他真的白活了這麼多年,無奈的長嘆口氣,認命似的道︰「那你現在到什麼品級了?我怎麼探出你才人級一階?」
只是人級一階又怎麼可能讓地級六階的魔獸心甘情願的誠服?藍莫心想,唯一的可能就是無名用什麼方法掩蓋了自己的實力!斗士這個職業已經消失了幾十年,修煉方法也與眾所周知的其他職業不同!即使現在無名的實力看上去只有人級一階,可藍莫壓根不相信,這是他真正的實力。
無名看了看手腕上的那顆三角星芒印記,模了模鼻尖,笑得很是憨厚︰「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實力究竟算什麼品階,不過……」他低頭看了看懷里的銀狼,「剛才和傲天戰斗,我勉強能和它打成平手!」
如若不是他最後的突然爆發,贏的定時銀狼!因為後來,它竟在戰斗中升級了!從地級五階直升到六階!真要硬拼,無名此刻一定連渣也不剩!
「平手?」藍莫听到這話,突然淡定了,他贊許的點點頭,即使心里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可他臉上卻是一副八風不動的模樣,端得是仙風道骨。
「不錯!繼續保持這種狀態,你一定會成功的!」藍莫上前一步,鼓勵的拍了下無名的肩頭,只是轉身的瞬間,他倏地淚流滿面,天啊,他用了半輩子才勉強達到地級,可他的徒弟卻只用了短短一天就能夠和地級魔獸打成平手!他的小心肝喲,碎得嘩啦啦的。
兩人一狼慢悠悠的從魔獸森林離開,天色漸沉,回到埃斯學院已經是晚餐時間,和導師告別後,無名讓銀狼躲進納戒里,他可不想帶著只地級魔獸招搖過市!畢竟在學院,他還是一個眾所周知的廢物,更何況,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怎會不懂?
要被人知道他有一只地級魔獸,有一個能容納千萬平的納戒,還有戒指里那些足夠讓世人震驚的東西,可想而知,他將迎來多大的浩劫!
納戒的事,即使是藍莫,無名也沒有說,這納戒也不知是什麼鍛造的,自從和他締結契約後,竟能隨著他的心意,隱身,看了眼空空的手指,無名心底一喚︰「出來!」
納戒浮現在無名指上,無名滿意的笑了,他心花怒放的回到了一百號別墅區,將身上的血衣換下,從包袱里取出一件干淨的淺白色長袍,這是他最好的衣服了。
用井水將渾身擦了一遍,直到整個人干淨清爽,他才往食堂走去。
埃斯學院的學生可以自行在別墅中煮飯,當然,食材必須自己到皇城中添購,像無名這種身無分文的窮學生,可以在食堂免費用餐,一日三餐,絕對不能算豐盛,頂多能夠填飽肚子。
拿了兩個熱乎乎的饅頭和一杯溫水,無名坐在食堂外的石桌上,一邊吃著,一邊吸納著天地靈氣,四周草坪蔥綠,喬木成林,圓桌圓凳邊的紫藤架下還有一個秋千,花圃中種著叫不出名字的粉色花朵,很是好看。
習慣了魔獸森林濃郁的靈氣,學院這稀少的天地指令,讓無名體內的斗氣運轉得分外緩慢,就象是一滴水,滴入大海,除了些許波瀾外,再無別的反應!
「喂喂喂,今天下午的事你們听說沒?」幾個結伴同行的新生正從紫藤架後的小路漫步過來,其中一個神秘兮兮的說道。
「怎麼沒听說?我當時就在現場!你們是沒看見,小王爺多威風,他就往那兒一坐,身後幾個跟班就將廢物班那幫人給打趴下了,嘖嘖嘖,就一眨眼的功夫哦!」
「廢物就是廢物,居然還妄想挑戰小王爺的權威
……
他們的哄笑聲一字不漏的傳入無名耳中,手里的饅頭被斗氣碾碎成渣,簌簌的落了一地,他眉目森冷,身影快如閃電,只一眨眼的功夫竟移動到了這幫新生面前,刀削般的冷冽臉頰,看得幾人心頭一駭!莫名的一股畏懼從心頭升了起來。
「你……你走路都沒聲的?」一個少年拍著胸口,驚嚇過度的吼道,細細一看,眼前這人不就是日前名揚學院千年難得一見的廢物嗎?他臉上揚起一抹譏諷的笑,指著無名夸張的笑道︰「這不是大名鼎鼎的廢材嗎?你是什麼東西,居然也敢攔小爺的去路?」
說著,他抬手推了無名一把,可手掌卻象是撞上了一堵結實的牆壁,使出了吃女乃的力氣,可無名依舊紋風不動!
「你們剛才說的話,可是真的?」他冷冷的質問道,眸中掠過一道血腥的光芒!
「什麼真的假的?我還煮的呢!去去去,別在這兒礙了小爺的眼楮他嫌惡的揮了揮手,好似無名是只蒼蠅,一旁幾個同伴樂不可支的笑出聲來,不屑的看著無名,一個廢物居然也敢擺出這種表情?以為他們都是被嚇大的嗎?
仗著自己天賦比無名高,幾個新生壓根沒把他放在眼里,神王大陸一向如此,強者為尊,幾人擦過無名的身體準備離開,有說有笑的,還真視他如草芥!
無名眸光一冷,丹田內的斗氣猶如旋窩般劇烈旋轉起來!從腳下蕩開的威壓,卷起一陣勁風,落葉在風中飛舞,衣訣撲撲的擺動,青絲飛揚,那股逼人的氣魄筆直的將幾人壓住!宛如一塊巨石!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你——」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少年,現在只剩下一臉驚恐,他臉上的血色盡退,駭人的看向無名,這股威壓,是他發出來的?他不是廢物嗎?為什麼會有武者的氣勢?
郁黑的眸子古井無波,無名冷冷的將他們此時的狼狽盡收眼底,這就是強者!是實力!只有實力強大,他才能夠得到別人的尊敬以及懼怕!
「你們剛才說的究竟是怎麼回事?」無名再度啟口,神色冷漠如冰!
幾個少年匆匆對視一眼,打從心底對這個大名鼎鼎的廢物有了一份恐懼,哆嗦著道︰「是……是今天下午……廢物班……不是……六班的人不長眼……得罪了小王爺……被……被小王爺的跟班……鳳十六三人打得吐血……現在……現在在醫務室急救……」
斷斷續續的話語結結巴巴的說完,話音剛落,無名的身影便如鬼魅把消失不見了,只余下一陣清風,拍打著他們的面頰。
「剛才那人真的是傳說中的廢物?」其中一個少年察覺到那股駭人的威壓消失,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一身冷汗。
「你覺得他是嗎?」另一個少年也是一臉劫後余生!如果連無名都能被稱作廢物,他們這幾個被廢物嚇破膽的人,算什麼?
眾人默然,望向無名消失的方向,心頭的疑惑更重。
為什麼一個天賦為零的廢物,會成為武者?
為什麼一個廢材,會發出那般肅殺的暴戾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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