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二十六章 師徒

這一指幾乎要了小丁的命,他仰面倒在地上,身體不停抽搐,每抽一次都會帶來深入骨髓的痛,四肢立刻不听使喚,豆大的汗珠不停從身體各處滲出,他想把這痛苦喊出來,可廉泉穴已經被許藥師封住,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я思路客я

「管好你的學徒。」

許藥師默默的點了點頭,一把拎起地上的小丁走入屋內。

痛苦持續了好一陣,具體是多久小丁並不清楚,但不論時間長短,對他都是一次漫長的煎熬,他大汗淋灕的爬起來,四處找水喝。

「你不該這麼沖動的,這會害死你。」

許藥師坐在黑暗中,聲音里充滿了疲倦,白s 的頭發稀稀疏疏的垂在一邊,在月光下顯得十分詭異和可笑。

可小丁並沒有笑,他心中充滿了對老人的敬意,就在剛才,如果不是這位老人,他已經命喪黃泉。

「我……我去點燈,太暗了。」小丁本想說些感激的話,卻什麼都說不出來,許藥師說的對,他不該如此沖動,他太天真了,總是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如同幼稚的孩子,手握刀劍就想個年富力強的大人比拼武力,所以他才得到了懲罰,並且看清事實。

現在小丁只想為老人點亮燭火,許藥師厭惡黑暗,就如同老鼠厭惡貓一樣。

「不必了,這樣很好,很安靜。」

許藥師慌忙阻止,卻沒來由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這讓小丁的心忽然沉了下去。

燭火還是被點亮了,隨著光亮的到來,小丁看見了許藥師胸前的血跡,還有一個清晰無比的掌印。

「這……這是」

「他知道了你的秘密,我把他殺了。」

許藥師一如往常一般咧嘴微笑,但現在的笑容里卻少了一顆門牙,笑起來比秋風中枯死的老樹根還難看。

「您老也沖動了,雖然那車夫點了我一指,也用不著殺了他替我報仇。」小丁強顏歡笑,心里卻像黃連一樣的苦澀。

「沒辦法,他知道了你的秘密,我只有殺了他,才能保護你,本以為那小子死了,結果大意挨了一刀。」

許藥師雖然輕描淡寫,但小丁卻能想象得到其中的危險,車夫修為和許藥師差不多,兩個人的戰斗不是三兩招就能解決的。

「別說話了,您的傷看起來很嚴重,得馬上治。」

「沒事,你去拿藥吧,人字櫃子,右四下七的格子里有一個暗格,你把那個玉瓶拿來。」許藥師又是一陣咳嗽,胸口劇烈起伏,衣服上的血跡變得更加濃艷,他閉上眼楮,身子綿軟的靠在椅子的背靠上,看樣子出氣兒還比進的多。

這讓小丁不敢怠慢,一路連滾帶爬的來到藥房,默數著順序翻找出玉瓶,又狂奔回去,直到親眼看著許藥師服下藥物調息完畢,傷口不再向外滲血,他才稍微覺得安心了一些。

這一夜對于小丁和許藥師來說,都很漫長,但整件事情遠遠沒有結束,車夫的死很可能會給他們帶來一場暴雨。

「是該早做準備了。」許藥師似乎恢復得不錯,臉s 上多了一絲紅潤,可聲音還是那麼的無力。

「如何準備?」小丁知道他二人即將面臨的困境,可惜他對此也毫無頭緒,什麼都不知道,心里滿滿的都是懊悔。

「你還記不記得葉紅妝這個名字?」許藥師忽然發問,似乎並未將眼前的危機放在心上。

小丁點了點頭,說道︰「我用‘不假’從莊大哥口中套出不少事情,他說的最多的就是葉紅妝這個女人」。

「那你也知道聖水的解藥有毒對不對。」

「嗯,這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讓人變得又老又丑麼。」小丁非常疑惑,葉紅妝和聖水,似乎與眼前的危機一點關系也沒有,還是說這兩樣東西無比重要,能幫助他們度過難關?可他想破了腦袋也沒有發現其中有一星半點的聯系。

「不,你錯了,解藥之毒比你想得還要猛烈,它會腐蝕你的血肉j ng氣,讓你的修為再無進境。」

許藥師長嘆一口氣,緩緩站起來,從牆上的暗格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線裝札記交給小丁,「我這十多年來一直在嘗試煉制出聖水的解藥,這你是知道的,現在把它交給你,由你來完成我的心願」。

「我?」小丁沒有伸手去接,許藥師似乎是在交代後事,這讓他心里感到一陣慌張。

「我是個藥師,一生都和各種天地靈藥打交道,可惜我被困在這里,沒能見識得更多。」許藥師愛惜的拍了拍札記上的灰塵,將它塞入小丁懷中,又道︰「你收好,別弄丟了」。

「嗯。」小丁有些哽咽。

「嘿嘿,你是我第一個徒弟,或許也是最後一個,有些話我得告訴你。」

小丁點點頭,這件事情早已不是什麼秘密,礦山里的許多執事們早已把他看成許藥師的徒弟,畢竟許藥師年事已高,時常配錯藥。

「葉紅妝是個很危險的漂亮女人,你要小心她。」

這一點小丁已經在莊雄口中得知,但畢竟沒有見過其人,現在許藥師的提醒讓他對葉紅妝的認識又提升一個高度,直接列入危險名單。

「解藥你不能再吃,那點苦頭算不了什麼,發作的時候你便封住石門、氣海和關元三處要穴,這能讓你少受點罪,但切記一定要在安全的地方。」

這三處竅穴一旦自行封住,就會有一段時間不得運轉元氣,所以安全就顯得格外重要。

「還有一件事情我必須告訴你,道書上的心法你一定要練下去。」

小丁沉默半晌,還是搖了搖頭,「邪道法門,我不能練」。

早在盧家莊園,盧子揚就告訴過他,邪道法門雖有借鑒之處,但畢竟不是正統法門,容易誘使修煉者作出傷天害理的事情,所以他雖然接受了《天地》道書里的理念,卻從未進行過深入的思考和研習,對他來說,《浩然訣》才是主修。

「我呸!」許藥師對小丁的看法嗤之以鼻,「我是個藥師,救過不少人,也毒死過不少人,你說藥師是好人是壞人?」

「這……」小丁從未想過這個事情,忽然從許藥師口中听說,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能捉老鼠就是好貓,能助你達成目的,手段下作一點又何妨,殺該死之人,救該救之人,你只需問心無愧。」

小丁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兩眼茫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許藥師喝了口水,繼續說道︰「內經法門不分正邪,只有人心才是,孔雀山莊就是堂堂正道門下,但他們做下的污糟事情還少嗎?」

「你的意思是說,刀劍就是刀劍,沒有好壞之分,只有握著它的人才是?」小丁好像有些懂,但又覺得哪里不對。

「就是這個道理,你總算開竅了。」

成功改造小丁,許藥師顯得十分得意,又滔滔不絕的說了很多,這場談話一直持續到天明,二人才各自睡去。

之後又過了大半個月,小丁以為的風暴並沒有到來,車夫好像根本沒有存在過一樣,但小丁從未懷疑過他的死,因為來接他們去山洞的車夫換人了,不過這次,許藥師破天荒的讓小丁留下,只身上了馬車。

小丁目送馬車遠去,並沒有多想,直到三天後莊雄帶回了許藥師的遺物。

「怎麼死的?」小丁對這個消息早有準備,那一夜的長談本就是交代後事,他很明白,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到來。

莊雄小心謹慎的觀察了四周,發現並沒有任何人的存在,這才湊近小丁,低聲道︰「尸蟲,老許變成了活死人,他讓我告訴你,不要試圖探究秘密,該來的總會來」。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小丁神情木然,拿起許藥師的腰牌戴在腰間,緩緩走向後院,從今天起,他就是藥房的新主人。

可藥房並不是許藥師的私有財產,不能說給誰就給誰,小丁想要順利成為藥師,不光是把藥師腰牌佩戴在腰間那麼簡單,而且車夫的事情還遠未結束,帶給小丁這個消息的不是別人,正是來看病的柳原。

「你……變了,若是過去的柳原,就絕不會這樣。」小丁上下打量多r 未見的柳原,發出幽幽的嘆息,現在的柳原已經和女人無異,衣著、打扮、神態等無一不是女裝,一身脂粉香氣燻人。

「沒辦法,為了活下去,總是要變的。」柳原對小丁的話語毫不在乎,捻著蘭花指走到小丁身前,「我知道你是誰,你姓盧」。

「噢?你怎麼知道的?」小丁不動聲s 的接過話茬。

「半月前,一個叫慕容琪的趕車人忽然將一封書信放在案頭就匆匆離去,正巧五哥出門了,我看了信。」

「五哥?」

「嗯,就是宋主簿。」柳原低聲回答,眼神不時飄向門外,似乎那里有人一直監視著他。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你跟我來。」

小丁起身就往後院走,但柳原卻沒有跟上來。

「我沒有多少時間耗在藥房,你想知道,夜里來找我。」

小丁回頭,柳原早已不在,他連忙追出門外,卻宋主簿正牽著柳原的手將他扶上馬車,還不忘和他點頭致意。

;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