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功合一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小丁也沒有來得及將自己的想法付諸實踐就已經睡著,可他剛捂熱被窩就被匆匆來到的黑衣人搖醒,連夢都沒來得及做。
「怎麼回事?」
小丁只得從被窩里爬起來穿衣,恰好看見對面二蛋幸災樂禍的表情,心髒忍不住猛烈的跳了一下。
「跟我來。」黑衣人沒有廢話,幾乎是拽著小丁出了門,然後將他推上了一輛黑s 的馬車。
小丁使勁揉了揉雙眼,盡量讓自己清醒一些,才發現許藥師也在車上,于是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噓!我帶你看好東西。」許藥師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樣。
馬車跑得很快,不大一會兒的工夫就停了下來,似乎已經到達目的地,小丁跟著許藥師下來,才發現他們來到一處很大的山洞外。
「許老,您來了。」洞口的守衛對許藥師十分尊敬,早早就擺出一個「請」的姿勢等候在那里。
「嗯,木小子,今天給我帶來了什麼好東西。」許藥師一臉期待,正興奮得直搓手。
被稱作木小子的守衛沒有說話,徑直在前面帶路。
所有人當中,只有小丁被蒙在鼓里,這時他正強忍著睡意,搖搖晃晃的跟上許藥師的腳步,也沒想那麼多。
「喏!給你。」許藥師忽然停下腳步,變戲法一般從袖子里模出一個瓷瓶遞給身後的小丁。
「這是什麼?」小丁困得直打哈欠,迷迷糊糊的就把瓷瓶接過來,低頭一看,里頭有顆白s 且略透明的藥丸,聞起來有些像過年才能吃到的桂花糖。
「是糖,你快吃了。」許藥師兩眼放光,一臉「快嘗嘗」的表情,仿佛要是小丁不吃他就會很傷心似的,這讓人很難拒絕。
「那……我吃了?」小丁雖然覺得有些不妥,但輕輕舌忝了舌忝,感覺很甜,也沒有什麼異樣。
「你快吃,不然不是好孩子。」
見許藥師有點不大高興,小丁只好閉上眼楮,將藥丸倒進嘴里,使勁兒嚼了幾口才吞咽下去。
「怎麼樣,好吃吧?」許藥師一臉得意,像極了偷了雞的黃鼠狼,笑得雞賊雞賊的。
「嗯,好吃。」小丁點點頭,確實挺好吃的,但看著許藥師的笑容卻怎麼也不能安心,果然還沒多大一會兒的工夫,一股冰涼忽然從胸口騰起,直撲腦門,鼻涕眼淚齊流,他被嗆得直抓耳撓腮,不停的哈氣。
小丁手舞足蹈的模樣讓許藥師拍手大笑,一路蹦蹦跳跳的跟上了那位木小子,很是開心,反而小丁過了好一陣才緩過氣來,睡意全消。
山洞的里邊已經站著不少人,莊雄也在里頭,小丁進來的時候,所有人正圍著一塊隆起的黑布,不時交頭接耳著說些什麼,只有許藥師不停的向小丁招手,示意他趕緊過來。
「有好東西給你看。」許藥師如是說,而且不停重復。
吃過一次虧的小丁只好小心翼翼的靠過去,才發現「好東西」是一個人,準確的說是一個被黑布蓋著全身的人,橫臥在一個長方形的石台上,生死不知。
「去,把黑布揭下來。」許藥師發出指示,又從袖子里模出藥箱,開始在里面翻他的寶貝壇壇罐罐。
小丁一掀黑布,一具奇怪的尸體出現在眼前。
這具尸體明顯還活著,眼楮掙得老大,並且從中透著驚恐,但奇怪的地方就在于,這個人明明還活著,卻沒有半點心跳和體溫,模上去滿手冰涼。
許藥師挽起袖子走上前去,先是捏捏這人的腳,模模肚子,又抬起兩只手掌仔細觀察,這才連連搖頭道︰「人已經死啦,老頭兒我是救不活了,大羅金仙來了都難救」。
「許老,您看這……」旁邊的人群里有人說道。
「吃了尸蟲丸,沒得救嘍,唉……」許藥師顯得很失落,不停的唉聲嘆氣。
「許老,您是不是弄錯了,我這兄弟根本沒有吃過什麼尸蟲丸。」
「放屁,你的意思是我許老藥弄錯了,要不要給你弄一顆嘗嘗?」許藥師最痛恨別人質疑他的醫術。
一直在人群當中說話的黑衣人終于走了出來,朝許藥師作揖道︰「許老息怒,我沒別的意思,我……我這兄弟確實沒有吃過什麼尸蟲丸」。
「嗯,這是這個月來的第十個人了吧!」許藥師雙手插在袖子里,緩緩說道。
「第十一個了。」那人恭恭敬敬的回答,臉上充滿了無奈和悲涼。
「唉……我許老藥老啦,沒有用啦,救不活他們。」許藥師忽然有些沮喪,似乎對自己的醫術已經失去了信心,頹然的坐在地上。
「這不是您的錯,這毒本就沒有解藥的。」許藥師剛露出半點沮喪的神態,就立刻有人上前安慰失落的許藥師,不過看上去更像是隨口敷衍,仿佛早已經習慣。
「罷了罷了,你們都先出去吧,讓老頭兒靜一靜。」許藥師垂頭喪氣,無力的揮了揮手。
眾人沒有再說話,迅速離開山洞,片刻間就走得干干淨淨,偌大的山洞里忽然靜的有些嚇人。
可許藥師仿佛來了j ng神,一把抓住小丁的手,神神秘秘的說道︰「你猜我能不能救活他?」
小丁被問得莫名其妙,但手腕被抓,又加上起剛才的遭遇,頓時心里毛毛的,連忙用力掙月兌,這才回答道︰「你剛才不是說救不活了麼?」
許藥師嘿嘿一笑,道︰「也不是救不活,只不過救了也沒用,還不如死了好,莊子上對待沒有用處的人,都是任其自生自滅」。
「可總算還活著,不是麼?」
「活著,哼哼,一個沒有了修為的廢人活著還有什麼用處,連只雞都殺不死,如果我救活他,他會死得更慘,倒不如現在就給他個痛快。」許藥師搖頭苦笑,臉s 變得蒼白,看起來很有些悲天憫人的意味。
小丁沒想到許藥師還有這樣一面,忍不住驚訝的多看了他兩眼,這反倒刺激到了許藥師。
「看什麼看,臭小子!」許藥師跳起來,敲了一下小丁的腦袋,不過力道不大,看起來軟綿綿的,反而是這股氣勢比較嚇人。
可即便這樣,小丁還是沒有躲過去,這不禁讓他對許藥師刮目相看,沒想到這干瘦老頭兒對力道的把握已經爐火純青。
似乎出了口氣,許藥師的臉s 又恢復了紅暈,手指著那人對小丁說道︰「你就費點心,照顧照顧他,也算送他一程。」然後背著手,踱步走出了山洞。
既然許藥師這麼說,小丁只得無奈的找個干淨點兒的地方坐下,對著活死人開始修煉,可不大一會兒困意再度來襲,于是他干脆就靠著石壁打盹兒,那已經是個死人,用不著照顧。
其實許藥師讓小丁留下是別有用意的,當雞叫頭遍的時候,莊雄出現在了小丁身前,並且將他叫醒。
「莊……莊執事。」
再度被打攪睡眠,小丁心里好像郁結了一團棉花,實在難受,恍惚了好一陣,才發覺面前除了莊雄,還有其他三名黑衣人。
「叫我莊大哥。」
「好,莊大哥,我……我是不是可以走了?還得給許藥師做早飯呢。」小丁看向石台,發現那里躺著的活死人已經不見了,心里想著還得負責許藥師的早飯,那老頭別看瘋瘋癲癲,可手段確實不少,小丁不想惹他生氣。
「他的早飯不歸你管。」莊雄點頭微笑,手指著那個石台道︰「去,跪下」。
小丁心生疑惑和不安,但還是依言照辦,走上石台跪著。
莊雄走上來,遞給他一個銀杯,里面裝著不知名的透明液體,語氣嚴肅的命令小丁,「喝了」。
小丁正猶豫著,莊雄又補充道︰「這是聖水,喝了它,你就是我們當中的一員了」。
「我不是已經答應加入了你們了麼,怎麼,那不算數?」小丁猶豫再三,還是接過來喝下。
情況已經由不得他做出選擇,只要他說出半個不字,肯定就會被滅口,礦山里死一個小小的學徒,不會引起多少關注。
莊雄很滿意小丁的表現,等他喝完聖水便給了他一個擁抱,口中說道︰「歡迎加入神鳶」。
小丁喉嚨發苦,他還是把事情想得簡單了。
「聖水能提高修為,不過有一點小小的副作用,每月的第二十r 來找我拿解藥就好,也可以讓許藥師幫你配,效果一樣。」莊雄親切的拍了拍小丁的肩膀,見他有些不安的樣子,于是又說道︰「我不會害你的,聖水我們都喝過,其實還不錯,就是每隔一陣會覺得麻痛難忍,總想殺人」。
「為什麼是我?」
「你和孔雀山莊有大仇,我說過,只有我們能幫助你達成這個心願,當然你也得為我們做點事情,這是代價,你不會介意吧?」
小丁心里堵得要命,聖水喝都喝了哪里還有他介意的余地。
「從明天起,你就是丁一,名義上是許藥師的徒弟,對了,許藥師也是我們的人,你跟著他很安全」。
「嗯,那我要做些什麼?現在……應該可以告訴我了吧。」小丁再度提出這個問題,並且迫切需要答案,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他想要成功復仇,還得先付出點什麼,只要能為義父一家報仇,讓他做什麼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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