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翩急忙奔來,從懷中掏出一塊潔淨的青布帕子,小心地執起少女柔女敕的小手,輕輕將傷口裹起來,扶著她的手臂將她攙起來,柔聲問道︰「姑娘還好吧?」
她的手真軟真女敕,帶著淡淡的涼意,直直將一種深深的觸動傳入冉翩心底,那手臂那麼細弱,那嬌靨那麼動人,那眉間凝聚的輕愁如細雨一般濕潤了少年的心。請使用訪問本站。
少女抬起臉看著冉翩,大大的眼楮里閃著淚光,倏地抽出手,像是中了箭的兔子一般小跑著逃開,險些又跌了一跤。
冉翩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掌,心中有些失落,看著少女受驚失措惶然逃跑的身影,唇畔綻開一個明朗的笑,喃喃道︰「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少女跌跌撞撞地跑回房,關上房門,背靠在門上輕拍胸口順氣,剛才真是嚇壞了!突然遇到冉翩,差點漏了餡,好在當時心中悲傷雙眼含淚,沒表現出別的情緒,但願他不要認出自己!
這少女是誰?她怎會認得冉翩?
她就是江涵飛!江家五少爺江涵飛!那日風蕭蕭夜探江府,遍尋五少不著,便是因為她出了岳陽城。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何五少爺成了女子?又為何出了岳陽城?
十七年前,天機神算預言江涵飛活不過二十歲,且會為江家招致滅門之禍,累及天下武林,當年大少怒殺天機神算,自此江家三位家長便商量出了一條保住江涵飛的計劃。
天機神算的名頭不是白來的,只是他當日既說」此子」,想必是沒算出江涵飛乃是女子,由此看來,天機神算的卦也不是絲毫不差,江涵飛或許能逃過一劫。
江家三兄弟商議一番,出于某些考量,決定將江涵飛當男孩養,掩蓋住她的真實身份,盡全力保她活過二十歲破了這預言。至于不讓她出岳陽,一是為了保護她,二是怕她的身份被揭穿——一旦她的身份被揭穿,那就真要天下大亂了。
至于此次江涵飛離了岳陽,乃是因為江涵影莫名失蹤未留只字,江家人眾並不知道他是逃婚,只當預言成真江家遭禍,編了個理由要江涵飛出來找尋江涵影,將她打發了出來,只望能保住她的性命。
只是為何一個尚未滿月的嬰孩竟能使天機神算說出禍亂天下危及蒼生之語?江涵飛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江家人為何要將她扮成男孩,到底是為了掩藏什麼?
沒有人知道。
江涵飛只知道一點,千萬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是江家人——五年前,她就在無意中知道了天機神算的預言,也就是從那時起,她才徹徹底底成了敗家子,只為了讓家人安心,讓自己平安活過二十歲,讓自己不會當真連累得江家滿門不幸。
江涵飛心里甚至有些愧疚,對于冉翩,她是真正當他是朋友,雖然他們之間不過一面之緣而已。然而跟江家滿門比起來,她顧不得什麼了,只要冉翩沒認出來她也就罷了,她也不算欺騙他。
冉翩心中很是疑惑,他可以肯定這女子不是江涵飛扮的,畢竟江涵飛飛揚跳月兌,這位姑娘愁容滿面柔弱嬌怯,倆人簡直就是兩個極端,怎麼可能混到一起去!只是長得那麼像,兩個人之間一定有什麼密切的聯系,只是這聯系到底是什麼他暫時還不知道。
也許可以從這位姑娘身上下手探知江涵飛的秘密,從而揭出江家的秘密,只是……冉翩突然發現他並不想利用這個嬌柔的女子。也許是她太美了,竟讓人升不起一絲邪念!冉翩覺得有些好笑,什麼時候自己變成如此慈悲心腸的人了?
只是真想再看看她!
夜更深了,江涵飛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每個人都以為江涵飛不知道預言的事,她也不敢讓任何人知道她早就知道了,這件事一直像座大山一樣壓在她心頭,不出事還好,一旦有些風吹草動,江涵飛就成了驚弓之鳥,六神無主。
在江涵飛想來,這預言既是針對她的,那麼大禍勢必也會降在她頭上,離開江家,說不定便不會連累家人,何況她根本不會武功,在家中的話反而要人分心保護她,因此當江河提出要她出外找尋江涵影時,她一口就答應下來,什麼都沒問,很干脆地收拾包袱離開了家門。
冉翩站在江涵飛的屋子外頭,手舉起來想要敲門,尋思一番,覺得這般深夜敲姑娘家的門太過唐突,正想著尋個好借口,不料還沒等他想好,只覺得一陣細微的暗器破空之聲響起,直直射向他後腦勺,這聲音極輕微極細弱,若不是此刻夜深人靜,怕是很難發覺。
冉翩偏頭避過,目光四下里一掃,並未看見人影,不由得心中一凜,暗暗道︰原來這小小的客棧之中竟隱藏著高人,只不知這高人為何暗算于他,莫不是為了這屋子里的姑娘?
冉翩一雙平平淡淡的眉毛微微皺了起來,眼中現出算計的光芒︰這姑娘與江五少面貌極其相似,暗中又有高人相護,難道她真與江家的秘密有關麼?他雖不想利用這姑娘,只是江家的秘密他勢必得揭開。
冉翩望望天空,雪已停了,圓圓的月亮散發出皎潔柔和的光,照在雪地上,院子里很亮堂,再看看那姑娘緊閉的房門,淡淡一笑,頗有些無奈地回去了。
隔壁的窗子打開了一條縫,一雙眼楮朝窗外望了望,確定冉翩已走,又將窗子關了起來——竟然是江涵飛的貼身丫環!
「姐姐,你為何要將那人趕走?」玉魄不解,」明明……」
「小姐的身份任何人都不能知道。」冰魂沉聲打斷她。
「娘說過,此人乃是……」玉魄不服,正要爭辯什麼,冰魂忽然一把捂住她的嘴,微惱道︰「說話當心點!萬一被有心人听了去,小姐有個什麼閃失,咱倆就是死了也沒臉去見娘!」
「可是……可是那家伙不就是當年……」玉魄使勁掰開冰魂的手,漲紅著小臉爭辯。
「啪」的一聲,冰魂一個耳光重重甩在玉魄臉上,怒道︰「這是什麼地方?這種事情能說嗎?如今娘已經去世了,那些人是否變節誰也不知道,這麼貿然行事輕信于人,萬一累及小姐可如何是好!」
玉魄又羞又惱又委屈,知道冰魂說的沒錯,泣不成聲道︰「好姐姐,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我的氣呀!」
冰魂見她雙目盈淚天真可憐,忍不住抱著她柔聲安撫道︰「好妹妹,是姐姐不好,不該打你,可是小姐是咱們唯一的希望,娘交給我們唯一的任務就是好好照顧小姐,當年那件事,如果小姐不知道那就瞞她一輩子,若她知道了,咱們再做打算,總之,小姐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