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鳴側身打量站在魚仁身後的男子,高大強壯,這種高壯連他都必須承認,因為對方至少有兩米以上的身高。
男人長得英俊,微挑的眉梢,銳利的眼,臉部線條剛硬,是個鋼鐵般的硬漢。至于穿著,卻是一身很講究並且精英味道十足的鐵灰色西裝,還戴著特土氣的黑粗框眼鏡,灰藍色眼眸令人想起暗潮洶涌的大海。
以文明外皮包裹野性內在,卻襯出更強更精悍的氣勢,強勢得令人忌憚。
不好惹,是夏鳴對男子的第一印象。
「魚仁。」
此時,男人卻收起銳利的爪牙,語氣輕柔溫和,仿佛擔心驚擾到對方。那是將姿勢放到最低,討好示弱的態度,就好像獅子俯下驕傲的腦袋,蹭大腿扮小貓……夏鳴狠狠惡寒了一把,他緩緩眯起眼楮,隱隱有些猜想,卻也沒有輕易下結論。
魚仁畢竟活了五百年,即使身後的男人曾經是他的戀人,即使在對方真正身分暴露後給他造成很大打擊,即使他如今心情萬分復雜,即使他想躲起來捂住耳朵裝聾啞,盼望剩余的生命中不再相遇……可是事到臨頭,卻也不是沒有勇氣面對的。
他松開捂住臉的手,十指漸漸收攏成拳,唇角動了動,終于拾起當年唱戲曲的技藝,勾唇挽起從容端莊的微笑,徐徐轉過身去。
「哦,柳豐池,真巧呀,你也來買首飾麼。」話罷,他揚了揚戴著戒指的手︰「瞧,這是我家親愛的買給我的結婚戒指,不錯是吧?」
柳豐池默默凝視魚仁片刻,輕嘆︰「星獵的身份,我可以解釋,不要生氣。」
「解釋?不需要了。」
魚仁笑容不變,也因為不變而顯得生硬,可他沒辦法了,這已經是他能夠做到的,最好的程度,因為他現在最想做的是撲上去掐住對方的脖子使勁搖晃,噴對一臉‘為什麼’。
「呵,我們已經分手了,不是嗎?」
「……分手信,我已經撕了。」柳豐池看著魚仁手上的戒指,偏臉看向夏鳴,伸手示好︰「我是柳豐池,魚仁的丈夫。」
夏鳴雙手環胸,冷淡地回應︰「夏鳴。」
「喂!你!我們還沒有領證,而且我們分手了!」魚仁跳起來,不顧四周窺視的八卦目光,抬腿踢踹這鐵塔樣的高大男人︰「什麼丈夫,什麼丈夫!」
「你在意結婚證書嗎?」柳豐池偏臉看向魚仁,溫柔中不失堅持︰「那我們就去領,這個國家不行,我們就去外國,你不喜歡到外國,那麼外星系也成。」
「……」魚仁眼眶微紅,咬牙切齒︰「滾,我說了,我們分手了!你是星獵,我是你的任務目標,我們不可能!夏鳴,我們走!」
「我說了,我可以解釋!」柳豐池也有些激動,抬臂擋住魚仁的去路。
「喂,你得了吧,我找到新男友了,不需要你了!」魚仁開始口不擇言︰「他可是比你還要厲害,你別不識好歹,小心他一拳打趴你!」
「你不可能和他有什麼。」柳豐池提高音量︰「你怎麼可能喜歡帶著大沓現金出門的土豪?!」
「……」魚仁唇角輕抽,發現這糟點滿滿的真相太過無懈可擊,便磨著後槽牙炸毛無理取鬧︰「只要是他,管他壕不壕,我就喜歡了怎麼樣?」
柳豐池知道再扯下去就沒完沒了,他漸漸緩下劇烈起伏的胸膛,再度放輕聲音哄勸︰「我不想跟你爭吵,那是個誤會,我根本沒有打算完成任務,那是發布在星獵任務共享面板上的消息,我順手記下來而已,而且我會留意它,也是為了能擋住其他星獵,我是在保護你!」
魚仁表情微凝,目光開始閃爍︰「我已經不知道你說的話是真是假了,反正,我們不可能!不可能了,你懂嗎?我不可能相信你了!在你身邊,我會睡不安,吃不好,你放過我吧!」
魚仁繞過僵立的高大男子,朝夏鳴勾勾手指︰「走吧,親愛的,我們回家滾床單去。」
夏鳴想朝這囂張的魚上印一腳,不過考慮到對方已有身孕,還是輾輾腳掌,跟上去了。♀
走出店鋪轉角,魚仁一改剛才的從容淡定,立即臉色蒼白的扒著夏鳴的手臂,也不管對方繃緊臂肌眯起眼楮的攻擊預兆,慌張地說︰「快,帶我飛,帶我飛回別墅去。」
「……你躲不過的,跟他坦白吧。」夏鳴敘述。
可是孕夫明顯陷入極度混亂中,根本听不進去︰「坦白什麼?坦白我懷孕了,生完娃或許就會死,所以你做好當單親爸爸的準備吧?你扯吧,他一定會想辦法剁掉孩子,不讓我生的。」
夏鳴其實覺得剁掉孩子也沒什麼,人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可是他沒有費唇舌勸慰對方,只是翻了記白眼,抓起人使用空間轉移能力,瞬間回到別墅中去,而魚仁立即軟癱在地,他看一眼坐在腳邊的外星人,提醒︰「如果你男人把我的房子拆了,你得賠。」
魚仁扯出一抹慘淡的笑︰「哈哈,他不可能找到我的,你用了瞬移,他怎麼可能找得到我?沒那麼厲害的外星人。」
「他之前在國外吧?他兜里還放著護照,我想他是剛剛下飛機,回家發現你的分手信,然後立即就找到你。」夏鳴殘忍地摔碎人魚的幻想︰「你別做夢了,他很快就會來。」
「誰要來?」冬蟬走出電梯,滿手油污地捧著一塊可疑零件。
夏鳴眼角輕抽,瞪著那塊零件︰「這是什麼東西?」
冬蟬立即獻寶似地舉起手里的零件,雙眸閃爍著燦爛星光︰「這個哦,我做的太陽能量轉化裝置,有了它,我的實驗室可以更完美,我們去屋頂裝起來吧!」
「……我說了不可以在車庫以外的地方做改裝。」夏鳴嚴肅臉。
「可這是為了更完美的能源呀。」冬蟬一臉期許︰「只裝這一個就可以了,不然我還得去偷電,多麻煩呀。」
棉花,又軟又q的棉花,白白胖胖的棉花……夏鳴嘴唇動了動,到嘴邊的堅定拒絕變成縱容︰「好吧,只此一次。」
冬蟬露齒燦笑︰「謝謝你,夏鳴,你真是個好人。」
好人卡什麼的,夏鳴翻起眼皮彈飛之,他拎過零件扔到旁邊,握住冬蟬的手臂往浴室里拖︰「先把手洗干淨,這麼髒。」
「咦,沒關系,等會再洗,先裝這個。」
「不洗干淨不準裝。」
「好吧,我洗。」
夏鳴斜眸暗忖︰看來以後可以用實驗來威脅這不靠譜星人。
夏鳴目送冬蟬走進浴室去洗手,又回頭看向頹然坐在地上的魚仁,信步走過去蹲︰「不要難過了。」
魚仁眼淚汪汪地抬起臉,正感動對方的關心,就見一只大掌攤在他眼前,他呆呆地伸手搭上去。
夏鳴輕蹙眉頭,然後握住那手,把戒指擼下來,接著留給了某心碎人魚一個蒼白的背影。
……禽獸呀!!!
魚仁咬牙切齒,撿起零件就砸這禽獸不如的臭家伙,卻听轟轟轟三聲巨響,一道人影穿透天花轟然落地,站在了零件飛行的軌道上,零件程拋物線落入人影手中,叭吱一聲,被掐成了渣。
「啊,我的零件。」
沉靜的,淡然的,溫和的聲音在浴室門口響起,而走了幾步被響聲定下腳步的夏鳴正蹙眉瞪著粗暴地洞穿他家三層天花板才落地的男人——柳豐池。
緊接著,冬蟬眼楮發亮地分析這神奇的闖入者。
姓名︰柳豐池
種族︰氪星混地球人
姓別︰男
屬性︰攻不可沒
職業︰隱藏boss
愛好︰寵老婆
年齡︰在三十年的時光里一直貫徹保護地球和平的信念在偽裝星獵
親密度︰抱歉,弄壞了你的東西,我會賠
狀態︰錯錯錯,是我的錯……
冬蟬兩眼發亮,能瞧見對方的戰斗力竟然比強化之後的夏鳴還高一點點,要真的打起來,就有的好看了,又一世界隱藏boss。
魚仁目瞪口呆地瞪著前男友,發覺自己從未真正了解過對方,顫著聲音喃喃︰「你究竟是什麼人?!」
柳豐池雖然神情中帶著焦急,卻仍舊沉穩溫和,好脾氣地扶起坐在地上的魚仁,說︰「我可以解釋,請相信我。」
魚仁不禁轉臉去看冬蟬,他隱隱知道冬蟬有看透別人的能力,希望能得到提示。
信,還是不信?听,還是不听。
冬蟬嚴肅認真地向柳豐池征求同意︰「這位外星混血兒先生,我可以研究你嗎?!」
廳里三個男人默默注視著神色急切強裝平靜的研究狂,黑線。
「冬蟬!你還是人嘛?!你沒看我正在傷心難過糾結痛苦嗎?你能靠譜一點嗎?」魚仁炸毛咆哮。
冬蟬不理解他們為什麼要為了一點點小事就背出一大堆八點檔劇場對白,這種事還需要問嗎?他長嘆︰「就你們倆的戰斗力對比,我認為你還是乖乖听解釋比較好,即使解釋得不對,你還是鼓掌喝彩比較好。」
「……」
柳豐池看不慣魚仁吃鱉受委屈,于是把人扶起來帶向沙發︰「相信我,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冬蟬對新品種實驗體懷著極大的熱情,要不是夏鳴半路攔截,他估計已經撲過去了,也不管會不會被拍飛。此時他探著身打量柳豐池,不放過任何細節,嘴里嘖嘖有聲,听到這句話之後,直覺就反駁︰「不對,你已經對他造成傷害了。」
柳豐池感覺到魚仁瑟縮一下,不禁輕輕皺緊眉頭,解釋︰」我隱瞞星獵的身份,是因為這並不重要,那只是我對外的掩飾偽裝,並且我從不傷害無辜的人,不管是地球人還是外星人。"」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讓他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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