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房門打開,一雙長腿跨出來,門又重新合上,整個過程因為動作刻意放輕而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可是在鋪面打地鋪的人魚卻睜開眼楮,目光迎上陰沉俯視著他的男人。♀
夏鳴神色冷淡地迎視著人魚炯炯的目光,好半晌才開口︰「它們是在打新生兒的主意……人魚都很瘋狂。」
是的,在嚴重陰盛陽衰的影響之下,人魚們早在幾百年前就瘋了,其中體現它們最瘋狂的一點,莫過于曾經為繁殖而嘗試與不同物種交配,孕育出可怕生物,其中一種就是凶殘成性的海妖。
這些海妖,後來甚至因為跟人魚搶奪海洋資源而開戰,雙方成為死敵。
不管人魚一族怎麼努力,就好像受到詛咒一般,雄性數量始終無法增加,倒是雌性越來越多,于是人魚們已經越來越變態,幾乎是逮著雄性就上的狀態,直接導致人魚雄性特別短命。
所以,像魚仁這樣,在某種特殊情況下出生的人魚,既可以用人類姿態去孕育,又能夠以人魚姿態去播種的雄性,恐怕是人魚一族現在為止最大的希望。
如果魚仁生出一尾雄性小人魚,如果,這尾雄性人魚能夠回到人魚一族手中……許許多多的如果讓魚仁蒼白了臉。
難道,他的前男友是處心積累設計懷孕生子這一環了嗎?思緒拐到這個點上,魚仁不禁產生各種不好的揣度、猜測,使他心情更沉重。
夏鳴扔給他一張名片︰「這是地球星際外交部長的聯絡方式,離開地球。」
魚仁撐起身,撿起名片,拿食指輕彈卡紙邊角,混沌的腦子仿佛瞬間清醒不少,臉上掛起曖昧笑紋,調侃道︰「呵呵,說到底,你還是怕我給西蘭花添麻煩,是吧?你不是憎恨外星人嗎?口是心非。」
「……」夏鳴在掐死外星人和放過孕夫二選一中,選擇了後者,于是他抿緊唇一臉凶煞地……出門去了。
「切,銀樣蠟槍頭。」魚仁翻身望向門縫里偷窺的眼楮,笑嘻嘻︰「怎麼樣?你和他究竟是什麼關系?我看他雖然是頭臭脾氣,又別扭,又傲嬌,還特別矯情的白眼狼,可是對你,還是挺有心的,怎麼樣?要我教你怎麼把他拿下嗎?」
有心?冬蟬把門縫拉開一些,神情無辜︰「啊?那是要像你一樣,懷孕後再帶球跑嗎?我才不要呢。」
「……」魚仁翻身躺下,郁悶地呢喃︰「我再也不要跟你說話了。」
「臭脾氣,別扭,傲嬌,矯情。」冬蟬平靜地數完,順手關門落鎖。
「你!」魚仁差點給氣出魚尾紋來了,他狠狠捶打幾下棉皮,嚷嚷︰「你等著吧,早晚你會被那頭狼吃干抹淨的!」
「不會的。」冬蟬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有些模糊︰「我又不是羊。」
……對,你是一朵西蘭花。
魚仁砸砸嘴,倒沒有再說什麼,門內也沒有再傳出聲音。
天再亮一些,魚仁肚子就餓了,該吃早餐了。
以前這個時候,男友如果在家,早就準備好愛心早餐,起床服務特別周到,即使男友出差,也會寫好便條貼在冰箱門上,每天一張,每張都有用餐指南和推介,總讓他吃得很營養。
想起舊事,特別的心酸,魚仁知道這不是個好習慣,得改,于是模模鼻子自動自覺起床。他現在寄人籬下,按白眼狼的要求,他的身份是僕人,于是他準備嘗試親手做一頓早餐。
正巧冬蟬打開房門,及時制止了火燒廚房的危機,他信步走出,模模小電對魚仁說︰「你先去洗把臉,我再介紹我的小伙伴們給你認識。」
魚仁臉帶狐疑,卻沒有拒絕,進去洗把臉再換套衣服出來,鼻頭一動,嗅到早餐的香氣。他心頭一震,暗忖著這西蘭花外星人竟然賢惠成這樣?還替他把早餐做上了?尼瑪,這不科學。
很不幸地,魚仁的邏輯沒有出錯,這的確不科學,所以當冬蟬一臉平和地讓隱藏偽裝成普通電器的小伙伴們現身之後,他的嘴就再也合不上了。
「這是小卷,這是小電,這是小直,這是小風,這是小微,這是小冰。」冬蟬朝目瞪口呆仍舊瞪得美艷、呆得漂亮的魚仁介紹小變型金剛們,然後又給小伙伴們介紹︰「小伙伴們,這是實驗品二號,大家要好好跟他打招呼。」
「實驗品二號好。」合音。
魚仁從下巴月兌臼狀態進入青筋辣舞狀態……實驗品二號你妹呀。♀
「這些小伙伴,是怎麼回事?」魚仁揉著額角,詢問的聲音十分虛弱。
「哦,是我改造的。」
「……」魚仁再一次刷新了對西蘭花的認知,他感覺,自己或許真沒有求錯人,西蘭花的屬性實在太彪悍啦,簡直就是bug一樣的存在。
冬蟬不知道人魚已經在心里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他積極地介紹完小伙伴們的功能之後,冬蟬開始說重點了︰「我昨晚想了一夜,其實你應該不用死的。」
「啊?」魚仁有些發懵,條件反射般用雙手捂住小月復,厲聲回道︰「我不要打胎!」
冬蟬微愣,緊接著一臉被誤解的受傷︰「我怎麼可能讓你打掉孩子呢?我還等著研究他呢。」
「……」魚仁發現自己真的真的很想很想狠狠抽打這朵西蘭花一頓,他努力抑制住將對方做成西蘭炒牛肉的沖動,忍耐力在這短短的接觸里頭提升了不只一個level,他深呼吸後,平靜地主導話題︰「說說你為什麼認為我不會死吧。」
「哦,是這樣的。」提及研究內容,冬蟬立即忘掉被誤解的委屈,興致勃勃地往下說︰「你所說的‘在生產後化成泡沫’這一點,我懷疑那其實不是死亡,而是一種自保機制造成的反應。」
「自保機制?」魚仁反復咀嚼,實在找不到化成泡沫和自保有什麼關聯。
「嗯,你說過,海藍星全都是海水,人魚生活在海水中,你們的生活與海水息息相關,亦因此人魚才選擇在擁有大面積海洋的地球生活。所以,你的母親在生育後因為重創而化做泡沫,是不是為了用另一種形態,以達到吸收海水能量的更佳效果呢?只可惜,你的母親卻沒有在海中生產,而是在陸上,對吧?因為海水能量不足,所以他化做泡沫,反而害死了他。」
魚仁想了想,的確,據說他的母親當時在逃避海族追捕,根本不敢靠近海洋,所以最後是在陸地上生產的,一般人魚都會在海中生產,從未有過在陸上生產還能存活的人魚。
「你是說,如果我在海里生產,可能就不用死嗎?」
「嗯。」冬蟬以嚴肅的態度建議︰「為了證實這一點,你可以試下死一死。」
「……你怎麼不先去死一死!」魚仁跳腳︰「要是你的猜測錯誤,我真的死了呢?」
冬蟬點頭︰「我也有考慮到這一點,所以我也沒有真的讓你去死啦。」
「……」魚仁很懷疑有誰能受得了這個混賬,那必須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人兒,杰克蘇無誤。此刻他對夏鳴的感觀大為改變,畢竟對著這樣的奇葩也能動心的,實非常人呀。魚仁扶額長嘆︰「先不說我不想死一死吧,就算我要生產,也不敢靠近海邊呀,要是被人魚族抓回去,我還不如真死了算。」
「嗯,我也知道你的這層顧慮,所以我又有一個想法。」
你想太多了……魚仁感覺自己在短短時間內已經把一輩子的糟吐完了。
冬蟬完全沒有注意魚仁的感受,熱情地解說︰「你想想呀,如果泡沫化之後需要海水的能量,那麼,如果我將海水濃縮攜帶,是不是也能成呢?」
「濃縮攜帶?」
「對,濃縮裝置我已經有想法,快快來幫忙打磨零件。」觸及科學與發明,冬蟬兩眼綻放鐳射光芒︰「造好機器之後,我還得跑海邊一趟。」
魚仁差點瞎掉魚眼,可是不等他發表任何意見,小伙伴們已經七嘴八舌地吐糟起來。
「master,你沒有盤纏呀。」小卷。
「主銀,你知道海邊在哪嗎?」小電︰「我給你谷哥一下路線吧。」
「主人呀,你要三思,你真的肯定能抵受得住外界的誘惑,不會因為發現太多實驗體樂而忘返嗎?」小微提醒︰「小心一尸兩命。」
「主人,我體積小,你帶上我吧。」小風。
「不,你帶我。」小直︰「我便攜。」
「啊,海邊,好浪漫,好想去。」小冰。
魚仁被西蘭花外星人一手風筒一手直發夾,腰上捆麻繩拖著一台小冰箱,在沙灘上一邊怪笑,一邊朝著夕陽奔跑的想象畫面給瞬間擊倒,失意體前屈︰「那什麼,你不如將這個主意告訴那頭白眼狼吧,或許,他會帶你去。」
「真的嗎?」冬蟬滿目期待,讓人不忍打擊之。
魚仁點頭︰「真的。」
結果,夏鳴回來,听了冬蟬的想法之後,在魚仁準備加油添醋勸說一番的時候,這個矯情的男人卻點頭了,害他差點剎不住下巴月兌臼,一腔熱情堵死在孤單的心里頭,寂寞如雪。
「你怎麼啦?」冬蟬好奇魚仁的情況,立即就求解。
魚仁一臉空悲寂寞︰「胸悶。」
「哦,這麼快就脹女乃?」冬蟬兩眼放光,就想在人魚的研究報告里添上一筆。
「脹你妹的女乃!」魚仁跳腳︰「我是給你氣的,給你氣的!」
如此沒新意的答案,讓冬蟬惋異低嘆,不再關心魚仁的胸︰「好吧,等會給你檢查。夏鳴,我們去看海,還要拉上一堆設備哦。」
「可以……就當還你救我的人情。」夏鳴冷聲說,公正得一比那啥。
魚仁果斷月復誹︰切,關心就關心,繞什麼彎彎裝什麼逼,那什麼人就是矯情。
冬蟬很有魄力地一拍胸脯︰「行,咱們一筆勾銷啦。」
夏鳴瞬間臉黑,筷子飯碗往桌上重重一扣,轉身進屋了。
「咦?你不吃了嗎?」冬蟬追著他的背影嚷嚷。
魚仁看見夏鳴把門甩得震天響,幸災樂禍之余,再次評估西蘭花的殺傷力,那絕逼是爆表的呀。
指尖輕點眼角,魚仁目中閃爍著惡作劇的俏皮光芒,開口誘導︰「呀,你們過幾天要去海邊了,不如換個形象如何?」
目光掃過牆上那些糟糕的造型,魚仁狠狠翻了記白眼,立即在腦海中模擬冬蟬的新形象。
如果說,冬蟬是那個智商爆表情商負值的科學家,那麼,魚仁就是相當于一般omega那樣,藝術天賦破表。
「從發型開始吧,我們身型差不多,衣服可以穿我的。」
「不用這麼麻煩吧?」冬蟬蹙眉,半點都不想在改造形象上頭浪費時間,而且卷卷發挺好的,模起來又柔軟又q彈。」要的,呵呵,不用花太多時間。vvww,,"魚仁提笑︰嘿,狼又怎麼樣,本魚出手,不怕你不到碗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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