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那你要談什麼?」她微笑,輕聲問道。
斑握住她的手,黑瞳流露出真摯的目光,低沉的嗓音響起︰「所有。」
「那要從哪里談起好呢?」悠落笑著一拍手,「有了,就從我的記憶開始說起吧!」
斑咬咬牙,似是想到了她一定會問這個問題。他並不想再隱瞞她,既然要談,就應該坦然才對。
「悠兒,對不起。」他說,「你的記憶,確實是我決定抹去的。真的很對不起,我承認是因為自己的自私。那個時候,帶土——就是阿飛,他對我們倆使用了離間計,你因為他的話認為我接近你是有目的,不信我進而恨我,我很無奈,在焦慮彷徨的時刻,听信了帶土的話,將你的記憶抹去,讓你什麼都不知道,為此留在我身邊——對不起!」
她輕輕挑眉,並沒有多少驚訝,反倒是听到了他這句話,她內心輕松了不少,她斂去笑容,一臉認真地看著斑,情不自禁地柔聲道,「斑,我並不怪你,真的。或許一開始是挺怨你的,不過,只要你願意和我坦白,我便釋然了,我說真的,嗯,我接受你的道歉。」
「悠兒……」斑苦笑一聲。
悠兒依然沒變,還是一樣地溫柔,善良!
他明白身為一名忍者,絕對和善良扯不上關系。然而,悠兒就是這麼地善良,僅僅是為了重要的人,她可以對自己所受到的傷害遺忘。
「斑,說實話,我很開心,你能夠和我坦然。」她輕輕說道,「我不明白你在顧慮什麼,但我喜歡你,在崖底的時候,你想讓我活下去,我也想讓你活下去,你難道感受不到我的心意嗎?所以——你根本就沒有什麼好顧慮,我會一直站在你身邊。」
「悠兒,我怕。」
斑的聲音倏然充滿了顫意。
「我怕你會恨我,會不相信我。」
悠落聞言,眼楮倏然感到酸酸的,斑這麼一個大男人,竟然會懼怕這種小事……她是不是也應該試著去全心全意地接受他,去愛他?
「斑,我答應你,不管什麼時候,發生什麼事,第一時間我都會信任你,你對于我而言,已經是不可缺少的存在了。」她說出內心的真心話,斑幾乎激動得哭了,眼神迷離又深情地看著她,「悠兒,你說真的?」
「自然是真的,難道我還會騙你?」悠落淺笑,柔聲道,「斑,既然都說到這里了,那我也不拐彎抹角,我想恢復記憶,不管記憶里帶土曾經說過什麼,我都會去相信你,我保證。////」
斑點頭,既然已經說到這里,他是不想繼續瞞住悠落關于她的記憶一事,何況,只有恢復了記憶的她,才是真正的她,亦是他想見到的情況。
「我會幫你。寫輪眼設下的封印便是只有寫輪眼可以破解……悠兒,你看著我。」
斑閉上眼楮,再次睜開,那只深邃的黑瞳已轉換為血腥的顏色。
「封印——解除。」
……
「鬼鮫,準備一下,我們要走了。」
鼬換好衣服,見到迎面走來的同伴,低沉的說道。
鬼鮫道,「為什麼?不是說還要留一兩天的嗎?」
鼬說,「沒有這個必要了。」
鬼鮫應道,「好吧。」
倆人準備好,就要出發的時候,鼬忽然回頭,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悠和斑的房間,唇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很淺,又很淡。
小淑,你放心吧,你的女兒已經長大了,她真的是你的女兒,和你很像,又有點兒不像。
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幫助她的了,原本想在去找佐助之前看看她,替她解除封印,沒想到她會自己解決,既然如此,那我也放心了。謝謝你,小淑,我對不起你的事情,恐怕是不能償還了。
他抬起腳步,和以往一般一聲不吭地繼續前進。就連身為同伴的鬼鮫亦是猜不透鼬究竟在想什麼。
只有鼬自己知道,他這一步步,該有多沉重。
……
悠醒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恢復了一切記憶。
她想起來了一切。
她是藍星悠,也是日向悠,體內流著兩種不同的血液。她有四名父母,都是愛著她的,她有兩位哥哥,一個為了保護她而死,一個為了她掏心掏肺,她還有一群要好可以托付的伙伴們,還有一位太公仍活著守護她,都是她所愛的人,也是她要守護的人們。
該死的,她竟然會將一切忘了!
這一刻,悠恨死自己了,竟然會把大伙兒忘了,還差點殺了鳴人,真是……還好他們都沒事,若不然,她死也不會原諒自己。
還有斑……
自己也真是蠢,現在回想起來,如果自己對斑能夠有多點信任,是不是就不會變成今天這幅模樣了?
她狠狠地咬住牙,真是蠢死了,那個時候她怎麼就沒有發覺帶土說的話是在離間他們呢?經過了一次生死,她總算是知道現在的自己和之前的自己有什麼區別了。
之前的自己,對斑仍存在一絲戒備。
然而現在的自己,對斑,是敞開了心扉去信任。
她喜歡斑,甚至是愛他,她已經覺得自己的生命里是無法失去他,那個狂放不羈又霸氣強大的男子,早已在懸崖那次,融入了她的骨血之內。
該死的,那個叫帶土的家伙,她是不會放過他的!
一道低沉的聲音倏然在耳邊響起︰「悠兒,醒了嗎?」
她反射性地回過頭,一只漆黑深邃的眼眸映入眼簾,其中閃爍著猶如火焰一般的神情,仿佛要將她的靈魂吸進去,她情不自禁地捧住他的臉,抬手輕輕撫模他緊閉的左眼,極為心疼地說,「斑,這只眼楮……怎麼會沒有了呢,真是疼……」在她記憶中,就算是身為風魔悠落,她也沒有問過斑他那只左眼。
斑握住她的手,深深地與她對視,「這只左眼,不值得一提……我的悠兒,你想起了嗎?」
「嗯,想起來了。」她微微點頭,唇角揚起一朵絕美的笑花,「謝謝你,斑,真的。」
「那你……」斑略帶猶豫地語氣開口。悠輕笑一聲,她看出他想問什麼,「斑,我不恨你,真不知道那個時候的我怎麼那麼蠢,竟然會相信那些胡言,呵——」
「悠兒,真的嗎?」
斑激動地抓住悠的肩膀,聲音里充滿了不可置信。
悠突然覺得自己挺過分的,斑一心一意為了她著想,她卻听信無言,差點傷害了他,如今斑听聞她不恨他,就高興成這個樣子——
「真的,斑,我不應該去誤會你,對不起。」她難得有點愧疚地輕聲道。
「不,我不怪你。」他輕輕撫模悠嬌美的臉頰,「只要你能在我身邊,就好了——」
她笑了笑,「嗯。」
听見她並不正面的回答,他漆黑的眸子劃過一絲失望,轉而若無其事地開口道,「悠兒,那你現在有什麼樣的打算?」
看見他的失望,她內心不由得泛起微微的酸楚,聰慧如她,自然明白斑的話中暗示著什麼,但她真的沒有精力去思考那麼長遠的未來,她現在只想去尋找她的同伴們,告訴他們,她很好。
「我想去去找我的同伴,先去砂忍村,過後再去水之國,悔兒和我說他們已經出發到水之國執行任務,就算是給他們一個驚喜吧,呵呵……之後再和他們回村子一趟,去找寧次哥哥,他一定擔心死了,我真是對不起他。對了,還有太公和念茗,我從悔兒口中得知他們也很擔心我,當然了,大名殿是免不了去一趟。」她輕聲訴說道,而她每說一個字,斑的臉色就陰沉一分。
到最後斑亦是酸苦萬分,狠狠地盯住悠,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沒有資格限制悠只能呆在他身邊,現在的她不是只有他一個人,還有一個偌大的的村子,和她珍惜的同胞們,可這樣下去,他——又算什麼呢?
如果中間隔著一個木葉村,他和她遲早也是會越走越遠。
然而,接下來悠的話又讓他奇跡般的放松下來。
「斑,我不想瞞你。說實話,我是無法拋棄我的村子、同伴們、家人和你在一起,以前是,現在也是,不過未來——我不知道。你在我心里很重要,或許等我見過我的同伴們,我會和你一起走,他們為我擔心了這麼久,我必須去見他們,而不是為了恢復記憶第一個想要見面的就是他們。對我來說,恢復記憶,第一眼能看到你就是我最開心的事情。
斑,你明白嗎,他們對我很重要,你對我也很重要,甚至是比他們重要。你無法接受木葉村,我知道若是再繼續和木葉村牽扯下去,你不開心,我也沒有辦法,這樣我們倆人是不會有結果,這一點我十分清楚。
可我答應你,只要見過他們一面,我就會去認真思考我們未來的道路。我們倆的路,還很長遠。斑,這一次,請你相信我,我不想我們之間還會有什麼誤會。」
她沒說一個字,語氣都是十分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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