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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山之上,太上其三。
可惜世人只知道兩位太上,余下的那一位名叫流年。
滄海流年,不做來生之想。身為兩位天之驕子師妹的流年自是活的十分舒暢,除了天上的日月,恐怕蒼梧傾城什麼都能為她尋來。
蒼梧和傾城一直也這樣想,只是兩千年前兩人發現流年與魔宗尾五相戀,不由得大怒。正邪不兩立,自然這樣的戀情不被允許,即便放浪如蒼梧,也是對這個捧在手心的師妹的哀求冷臉相向。
流年被帶回雲山,執著于情的尾五自是殺上雲山。那一次,正好是兩千年前的升仙大會。
三百丈的巍峨邪樓之前,尾五橫刀面對眾修士。那時的迎客道人便是凌天師尊天辰子,兩人也如今天這般暢飲。
蒼梧道人帶著流年出現,女子身上有蒼梧傾城兩人共同設置的封印。
「放開年兒!」尾五見著此景,心中頓時一股怒氣,再也不顧其他,自地面抽出神兵,化作一道森冷的寒光,刀鋒向蒼梧道人斬去。
尾五不過虛神期大能,可是蒼梧道人已然進階仙道期,兩人一戰,勝負不想便知。
可惜尾五不懼,即便此刀無功,那也盡了最後的努力,男兒一生難得無悔!
蒼梧道人右手一拳向尾五轟出,左手將流年腰間玉帶扯去,將她扔入蒼梧樓。
玉帶劃落,被蒼梧道人纏在手腕之上。
流年猶若自夢中醒來,滿眼驚異與憤懣,眼見得尾五手中刀氣就要與蒼梧道人拳勢撞在一起,她滿臉困苦,淚滴自眼眸當中凝成,高呼道︰「師兄!不要……」
蒼梧道人似乎身體被天雷擊中,轟出的拳勢戛然而止,拳頭之上無限光芒瞬間消散,任憑尾五手中刀氣斬向拳尖,眼中無限溫柔,不顧尾五刀式,轉頭面向流年,好似手中捧著一朵冰蓮一般,輕輕托住流年發絲,柔聲道︰「年兒,走!咱們回家……」
家在哪里?雲山摩天崖?流年狠狠甩開蒼梧道人的手,淒聲道︰「我永遠都不回摩天崖!我要留在他身旁!」
蒼梧道人狠狠一甩右手,剛剛尾五那一刀之下,他全無防備,手背上又多出一刀傷痕,這一甩之間,滿手血花濺起,他狠狠的說道︰「他們魔宗有什麼好?一個傾城還不夠?」
他眼中一絲精芒在尾五身上閃過,似乎要將尾五全身洞穿,旋即話語如刀︰「天下多少英雄俊杰!只要你喜歡,隨便挑誰都可以,你嫁給阿貓阿狗都可以,蒼梧都願意,就是不能嫁給他們魔宗!尤其是他!難道你也要做出水淹三十萬百姓之事?」
蒼梧道人聲音像是從九天之上雷劈而來,如同悶雷一樣滾滾響起在眾人心中,流年還待爭辯,蒼梧道人拳頭在此抬起,搖搖指向尾五心口,說道︰「傾城當初喜歡的是魔宗聖女!你喜歡這個魔宗後輩弟子,傾城的孽果已經結下,年兒你是否要重復當初的悲劇,又是否想要斷送我蒼天道宗萬年基業?」
蒼梧道人之言猶如天雷陣陣,流年恍若雷擊,坐在地上。
蒼梧道人一語道出之後,拳勢再度展開,轟向尾五,只因流年似乎對尾五產生了情愫,他是決然不會再讓流年愛上一個魔宗弟子。重復當年傾城的悲劇!
流年眼角一絲清淚滑下,聲音之中又有點怯弱,如同這飄零的花雨,似乎傷心之意彌散四周,一聲驚呼︰「師兄不要……」
「可願意跟我回去?」蒼梧道人停住拳勢,轉身想問,雖然是詢問的語氣,可是身影站立如山,不留半點爭辯的余地。
流年眼中一絲決然,一把搶過蒼梧手中手中玉帶,塞到尾五手中,話語如煙,說道︰「年兒曾經說此生定然只傾心公子一人,除非魂飛魄散,否則至死不渝,君若有情,年兒等公子前來!生生世世……」
說完赤足踏著漫天寒雨,無邊飛花,向雲山山頂淚奔而去。
蒼梧道人瞥了一眼尾五,不再多言,抬手抓住尾五手中刀鋒,順勢將魔刀打入尾五身體之內,飛身跟著流年而去,留下一串話語。
「若是你能進階神道,萬年之內,我雲山等你前來搶親!若是你抗不過兩宗開戰大禍,如此庸才,怎能做我蒼梧的妹夫!」
尾五不服,天辰子曾勸他放棄。
尾五怒擊反笑,揮刀力劈蒼梧樓,被氣急的蒼梧道人鎮壓在蒼梧樓下一千年。
……
蒼梧道人與尾五對視,兩千年的事情在心頭回放,只是此刻的尾五,初心不變,蒼梧道人又待如何?
兩千年前,流年赤足而走,尾五被鎮壓千年……
兩千年後,血肉殘骸的尾五,如何能抗衡仙道後期大能蒼梧道人。
梵音海轉身面向蒼天道宗山門,朱黑高大的古門,滿是滄桑之色。
門口凌天正色說道︰「我師尊曾要我帶一句話給你。」
尾五輕輕抬頭,彷如劍光刺破寒夜,眉眼當中一絲驚疑神色,語氣干淨利索,道︰「你師尊是誰?」
凌天並不作答,轉而說道︰「我師尊說,叫你萬事不要強求……」
「天辰子?」尾五眼中劍光收起,見凌天沉默不言,或許是天辰子的忠告讓他暫且放下心中的殺意,收拾起自己的殘軀,化作一道流光,向劍峰方向飛馳而去。
「蒼梧前輩,尾五借劍峰五百年,甘為守山之徒。」
尾五此言一出,除去蒼梧道人,眾人皆驚!
只差半步就能踏入仙道期的大能,甘做守山之徒,所為何事?
蒼梧道人白衣飄飄,嘴角竟是露出一絲微笑,手中拿著酒葫蘆端坐一塊祥雲遠上摩天崖。
……
蒼天道宗掌教大殿中坐著一人,凌天上前行禮,正是師尊天辰子。
「師尊!」凌天恭敬呼喚一聲。
天辰子自蒲團上站起,來到凌天身旁,輕聲道︰「你走進大殿之時,為師便發現你身上有淡淡的殺氣,尾五出陣,定然是風雲際會,他現在可安全離去?」
「尾五並未離去,師祖卻也不曾難為他……」凌天看了天辰子一眼,卻見天辰子拿出一塊玉帛,上面印著一個篆體古字。
「魔」。
天辰子輕聲道︰「前日月圓之時,有魔宗使者送來此令,叫我蒼天道宗之人,不可為難尾五,想必天下眾多宗門,都收到這個玉令。」
「魔宗?我蒼天道宗乃是東荒域三大仙道,為何要遵從他魔宗諭令?」凌天雖然修道數百年,卻也不明白這小小的一道令牌,會有這麼大的效果。
「五千年之前,觀海崖一戰,我正道修士圍攻魔皇凌空,欠下魔宗一個交代,所以此令一出,天下正道確實也怕魔宗報復,以至于天下大亂,生靈涂炭。所以鑄就這麼一個令牌,只要此令一出,天下正道必定答應魔宗三個道義之內的要求。」
天辰子將玉帛收進長袖中,語氣之中滿是感慨,道︰「此令被稱作魔道天尊令!魔皇凌空雖然隕落,余威猶在啊!」
凌天內心震動,卻猛然想起自己那個與魔皇一樣身懷蒼天穴竅,卻不幸隕落的弟子。
想到此處,目光遙遙望向蒼梧樓。
梵音海正頂著光頭笑嘻嘻的接待新來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