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少龍看著這群虎視眈眈的人群,正想跟他們打聲招呼,卻被一個神清俊爽氣韻不凡的白淨配劍男子搶了風頭,笑吟吟地叉手問道︰「這里可是陸老前輩住處?」
「足下是……」
「在下姓徐名浪,原本不該興師動眾打擾高人清優,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故而今個兒與道上兄弟不辭千里趕到蜀中骷髏谷,只求謁見陸老前輩一面,若能如願,則感激不盡,永銘恩澤!」
「足下受何人之托可否道來?」
「若能得兄台引見,在下自當在陸老前輩面前詳而告知,還請兄台通報一聲,有勞了!」
「如此,但請稍等片刻,在下這就進去詢問一下說完,黃少龍向李桂生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留在這里注意他們的舉動,陏後自己三步並作兩步走快速跑進屋內。
沒多久,黃少龍又走了出來,聲稱有請徐浪一人進屋道明來意,其他人等暫且稍候。
想這徐浪也是藝高人膽大,雖被隔空孤立起來,卻絲毫沒有半點驚慌之色,在黃少龍的引領下,神情自若地跟了進去。
進得屋內,一下子涌現出一批陌生的面孔,無不驚疑地看著自己,徐浪反倒愈加顯得精神抖擻,這讓他對兩天前一個神秘人物給他說的一番話大為贊賞而深信不疑︰「陸一帆是個德高望重的江湖奇人,表面上,他雖隱居深林秘處不理江湖中事,但實際上他那不甘人後的心依然是火熱的,趁這九九重陽之際,你大可結黨拉派明目張膽地拜謁求見,他非但不會為難于你,反而還會感激你。一個成名俠士孤獨久了,他的內心便會逐漸虛空起來,而你的突然拜訪無疑打破了這種沉寂氛圍,注入了一股全新的活力,這正是陸一帆渴望得到的東西
黃少龍對一老者施禮道︰「陸老前輩,徐浪帶到!」
陸一帆微睜線眼,朗聲說道︰「你就是徐浪?」
這鏗鏘入耳的聲音听在耳中,凌凌然如暗勁涌動有一種震憾之感,分明是在試探自己的內力與把持力,徐浪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正色道︰「晚輩徐浪,拜見陸老前輩!」
「請起!」
「謝前輩
「老朽閉門謝客多年,你我更是素昧平生,徐少俠今日造訪寒舍,不知所為何事?」
「但凡江湖中人,無不仰慕陸老英雄之大名,雖絕塵十載,難睹儀表尊容,然則俠之大者、真的勇士是不會因為時間與空間的阻隔而消沉下去的。廉頗未老,晚進始終相信陸老英雄會頂住壓力,重出江湖的!」
徐浪的一番話讓陸一帆心里暖烘烘的,他淡然一笑,說道︰「哈哈……這麼說,你是來當說客的了,只不知你家主人是誰?」
聞此一言,徐浪心中一凜,忖念道︰「老家伙果然厲害,一眼就看穿我的心思,我得尋思對策,找個合適的理由為自己搭橋下台才行如此一想,應聲道︰「前輩不要誤會,想我這三腳貨色,又如何有能力請得動您這座大山?‘主人’之說更是張冠李戴,莫須有之事。今日晚進與道上兄弟冒昧前來尊府,全是捧著一片赤誠之心,而無半點歪門邪念,誠請前輩垂憐降恩,收我等為徒,授以武藝,則誓將陸門武藝發揚光大,世代流傳!」
「你們要拜我為師?你可知我陸一帆是從來不收徒弟的
「晚進知道。但是規舉是人定的,何況‘此一時彼一時’,前輩總不至于將一身才藝沉埋于腐朽之中吧?」
這話像一枚錘針,深深刺痛著陸一帆的神經,要不是當年敗北于凌虛子手下退出江湖,今日自己又何須受這般苦頭?陸一帆沉吟思索一番,頗有感觸地說道︰「徐少俠的話也不無道理。其實要我打破陳規背棄當年的諾言,給自己狠狠一巴掌倒無所謂,只是要想成為我陸一帆的弟子,可不是見人就收,那是有條件的言下之意,也不知你徐浪與你的烏合之眾夠不夠格。
徐浪是聰明人,那言外之意又哪有听不出之理?只是他並沒有對陸一帆那看似狂妄自負、居高臨下看人低的蔑視態度表示出絲毫的反抗情緒,而是臉掛笑容,欣喜地說道︰「只要陸前輩不嫌棄,肯收在下為徒,晚進自當竭盡全力努力爭取而不負所望!」
「既然徐少俠有此雄心,老朽也不該拂弄人意,不給人以半點機會。這樣吧,今個兒我這兒也來了幾位客人,至于身家底細全無知曉,如若徐少俠與你的朋友能夠勝出我的客人,則可以暫且留下來,爾後再進行下一次的考驗;如若不行,則打哪兒來還請打哪兒去,恕不接待,不知這樣的安排,徐少俠可否願意接受?」
「只不知是單打獨斗還是逐一過關呢?」
「為公平起見,在我的客人中選出三位代表與你們一一進行比試,一盤決勝負。徐少俠可先與你的朋友商議一下,如若同意這樣方案,那麼一柱香之後就在這個院子里進行過招比試,如何?」
「如此甚好!」
「那就恭候諸位大駕了!」
說起比武過招論英雄,徐浪也是心中沒底。但為了完成既定計劃,豁出去又有何妨?何況這僅僅只是切磋一下而已,就當作是識多一位江湖朋友,也是有百益而無一害的。
再說黃少龍、辛瑜、唐少萍听說陸一帆要安排自己與徐浪他們拳掌下見高低,無不面面相覷,暗自揣測,以為只是一句玩笑話,也就不放在心上。
但細想之後,唐少萍到底有些放心不下,怯怯地問道︰「陸前輩,這比武之事,是為何故?」
陸一帆笑了笑,說道︰「實在抱歉得緊!老朽沒有征得諸位的同意就自作主張拉你們下馬,原本只是借此揣測一下徐浪的用心,企盼他能夠知難而退,不要做無謂的糾纏,只不知權宜之計能否湊效?」
唐少萍說道︰「看徐浪剛才的表現似乎暗藏著一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勇氣,前輩之舉,恐非上策
「然則說出來的話就像沷出去的水一樣是收不回來的,所謂‘一諾千金’,老朽已經當面向徐浪許下承諾,便不能反過臉來不認帳,縱然明知不敵,也只能打腫臉來充胖子,學那死雞硬撐到底了!不過唐姑娘但請寬心,老朽是不會讓徐浪他們傷害到你們的
「前輩這是哪里的話!如若晚輩是貪生怕死之輩,早已不顧前輩顏面不辭而別了,晚輩擔心的是徐浪會不會成為第二個江弼?」
一語點醒夢中人。
陸一帆恍然大悟,不無感觸地說道︰「唐姑娘顧慮的極是。當年江弼為達到拜凌虛子道長為師的目的,可謂是絞盡腦汁不擇手段,可誰曾想到,一個追求如此執著的人,竟然會投身混世魔王秦政的門下,當其幫凶,干盡喪心病狂之事,為世人深惡痛絕以為不齒!」
「最令晚輩疑慮不解的是,前輩的居住之地除了凌虛子道長之外幾乎是無人知曉的,他們此番興師動眾結群而來,若無高人指引,恐怕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晚輩擔心在徐浪拜師學藝的背後會不會隱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此事確實有些蹊蹺。應重陽之約,凌虛子很快就會趕來,或許他能夠給我解除心中的疑慮。如今騎虎難下,只好走一步算一步,靜觀其變就是了
「晚輩看他們上山時步伐穩健行雲流水般直沖雲霄之勢,應該武功根底也有些火候,尤其是徐浪,表面上看雖然是一付文弱書生的模樣,但他的眼神舉止分明透射出別樣的氣質,想來應是個難纏的角色
「唐姑娘明察秋毫,原來早已注意到這些細節問題了,果然是個細心之人。如若讓你拔得頭籌,首先對抗上徐浪,唐姑娘可有幾分把握?」
「應該可以立于不敗之地,呵呵,晚輩是不是太過狂妄了?」
「不是狂妄,而是自信。年輕人能夠臨危不亂,泰然處之,確實需要不少的勇氣,唐姑娘能夠做到這一點,老朽已經很放心了
「現在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徐浪會不會第一個站出來挑戰我們呢?」
「我想他應該會做兩種選擇︰要麼首發,要麼最後。唐姑娘可知道為什麼嗎?」
「晚輩猜想,以徐浪的身份來看,如果他選擇首發,則重在勵志,鼓舞士氣,穩定軍心;如若最後一個出場,則說明這個人不夠光明磊落,喜歡耍心計,玩伎倆,反而是個陰險的小人,這樣的人身上無疑透射出江弼的遺風,一旦藝成之後,對江湖而言,非小福則大禍矣!」
「也未必如此。浪選擇後發,則更能看出此人處事謹慎小心的風格,所謂不打無準備之仗,他以旁觀者的身份事先獲悉你們的武功招式、攻防變化,這樣更有利于他的應戰,獲勝的可能性更大。如果徐浪此行的目的真的只是為了拜師學藝的話,我想他應該會選擇最後一個出場,否則就是來者不善!」
「陸前輩,那我們該怎麼辦?是不是要有所保留以防萬一呢?」
「這倒不必。我們有三個人輪流上場與對方交手,黃公子的武功已得‘天山四杰’之一的史大俠真傳,辛姑娘的九節鞭也頗具火候,而唐姑娘對自己的武功也充滿自信,所以盡管徐浪他們人多勢眾,對付起來有一定的困難,但他們大都身手平庸,並非上乘,還不足以輕易將你們打敗
「前輩的意思是……」
「你們只要把這當作是一次平常的切磋較技即可,無須太過在意勝敗問題,這樣反而會更好地展現你們的真才實學,應付起來也能夠做到游刃有余
「前輩所言極是,晚輩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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