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三十七
陽光透進窗紗,在地板上投下點點光斑。♀
鄭和靜靜看著地上的光斑隨窗紗的飄動而改變形態,眼里閃過一絲迷茫。
「寶貝……唔。」
白先生睜開眼楮,胳膊緊了緊,把鄭和的頭轉向自己這邊,垂眸深吻。
鄭和早已習慣兩人早上還沒刷牙就開始的親密舉動,順服地把手探進男人睡袍中,模到熟悉的挺立。
白先生伸手制止,道︰「不用……現在幾點了?」
鄭和看了眼自己從公寓里帶來的蠟筆小新鬧鐘︰「七點多了。」
白先生把頭埋在鄭和脖頸上舌忝舐,道︰「確切時間。」
「七點零八……哎呀,輕點。」鄭和縮著脖子,掙扎著要起來。
白先生把鄭和牢牢抱在懷里,裹著被子翻身,把鄭和放在自己身上,打了個哈欠。
「困啦?」鄭和問。
白先生點頭︰「我再睡會兒。」
「嗯,睡吧。」
鄭和沒有鬧他,服帖地趴在他身上,找到自己的位置,仰頭看著他的側臉。
三百三十八
陶婕與鄭和同家公司,目睹了整件事情的全過程,她是最擔心鄭和的那個,這幾天王舒樺復職,她跟著忙活幾天,好不容易月兌身,帶著鄭和放在芳姐那里的東西上門拜訪了。
白先生原本今天有工作的,听到鄭和說陶婕一會來,直接把例會推了,與鄭和一起擠在床上看韓劇。
鄭和知道男人的妒忌心有多強,沒敢出言反駁,暗地里偷偷給陶婕發了條短信,告訴她白先生在家。
陶婕這段時間和桑北接觸多了,對白先生這個人從原來的忌憚到害怕,握著手機思量半天才下定決心把車開進別墅區。♀
听到門鈴和院子里的狗吠聲,鄭和打開門,陶婕抱著一大摞箱子站在那,他連忙把東西接過來,道︰「這都是什麼啊?」
陶婕道︰「你之前要離開公司的時候不是把東西放辦公室里了麼,後來你換到樓上了,公司又重新給你配置一套辦公用具,你從前那套就放芳姐那了,這幾天芳姐也要走,我就給你帶過來了。」
「芳姐也要走?去哪?」鄭和問道。
陶婕搖頭︰「她沒說,反正公司這段時間跳槽的跳槽,轉職的轉職,波動挺大的。」
鄭和還想再問一些,又覺得自己現在已經離開公司了,問得太多不好,收了話題,轉而道︰「別站這了,快進來吧。」
「好。」
鄭和搬著箱子進大廳里,陶婕才看見剛才被他擋在身後的白先生。
白先生溫和地點頭微笑︰「好久不見。」
陶婕身體一下子涼了半邊,干笑地回答︰「是啊,您……您身體怎麼樣?」
「還好。」白先生這邊說完,那頭大廳里傳來一陣 里啪啦聲,鄭和喊道︰「白先生!幫我一下!」
白先生對陶婕道︰「我先過去下。」
陶婕連忙道︰「您快去吧!」說完又覺得自己反應太激烈,緩和了下說︰「呃……我的意思是鄭和那邊很需要你……」
白先生玩味地瞥了陶婕一眼,轉身走向大廳。
陶婕看著白先生挺拔的背影轉入牆壁那邊,才敢抹了抹冷汗。
三百三十九
白先生在場,陶婕和鄭和都不自在。
白先生起身︰「我去端茶。」
「不用了!」陶婕忙不迭說道。
鄭和拉住跟著要起身進廚房的陶婕,笑道︰「沒事,你就讓他去吧……我也去幫忙。♀」
他跟著白先生擠進廚房,白先生停下洗杯的動作,抬眸,淡淡問道︰「怎麼跟來了。」
「白先生,我一會和陶婕出去可以嗎?」
「去哪?」白先生追問。
「我也不知道,就是找個說話的地方。」鄭和訕訕道。
白先生點頭︰「那去吧,你把茶水端過去,我下樓取車。」
鄭和搖頭︰「我的意思是……就我們倆,你不用跟去。」
白先生當即冷然︰「不許去!」
「我們一會就回來……」
「那也不行。」
鄭和生氣了︰「憑什麼?我難道連帶朋友出去的權利都沒有了嗎?你怎麼這麼霸道!」
「就是不行!」
鄭和被氣得心底發顫,他覺得白先生簡直不可理喻,轉身想回客廳,離男人遠點︰「我不想和你吵架……我們都冷靜冷靜吧。」
「你要去哪里?」白先生手不自覺用力,手里握著的薄薄的功夫茶杯應聲而碎,鮮血汩汩流出。
「你再這樣——」鄭和回頭,突然看見鮮血從白先生的手中流出!
「你怎麼弄成這樣了!?」他慌忙地把男人的手拽過來,幾片大的碎片已經深深扎進白先生的手中,鄭和鄭和看得頭皮發麻,男人卻宛若混不自知。
他把白先生的手張開,從壁櫥里找急救箱。他雖然隱約知道男人的佔有欲很強,卻沒有想到竟然到了這個地步,從公司解約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個多月,他一次都沒有出去過,偶爾想出去買點東西,男人都會交代給dy,他以為最近自己風頭正盛,白先生怕他出去被人認出來徒生事端,沒想到病根在這里︰「好、我不去,我就待在這里!」
白先生用沒有受傷的手抱住鄭和,把臉埋在他胸膛里,道︰「你……不許去。」
「我不去!你把手張開,我把玻璃拿出來!」鄭和拿著鑷子,看著血不斷從那自己百看不厭的縴細的手里涌出來,不自覺顫抖起來。
陶婕听到響動,開門問道︰「怎麼……啊!」她尖叫起來。
鄭和抬頭,喊︰「把手機拿過來!」
「好!」陶婕跑去客廳,拿著自己的手機又跑回來︰「給。」
「我的手機!」
「你……」陶婕被那滴落在瓷磚上的血液嚇得哭出來︰「的手機在哪里啊?」
鄭和這才想起來他手機放口袋里了,快速把白先生受傷的消息告訴桑北,他抱著明顯有些失常的白先生不斷安慰。
三百四十
銀白的針頭扎進靜脈。
白先生白皙到有些病態的胳膊上立刻升起藍色線條。
鄭和看著不忍心,把頭轉向一邊。
中年醫生收針,道︰「白先生,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躺在鄭和懷里的白先生久久無聲,有幾縷發絲凌亂散落到臉上,鄭和幫他別到耳後,低聲重復了遍醫生的話。
「沒感覺。」白先生表情木然。
中年醫生感慨了聲︰「這態度就是他媽的不一樣。」
鄭和看去。
「咳,」中年醫生干咳,道︰「你是不知道,老子給他當了這麼多年的私人醫生,他女乃女乃的,每次問他,這癟孫子都用一個字回答我,這麼多年一直沒變。」
桑北刻板的聲音響起︰「你又罵人了,依照條約,這個月扣兩百。」
中年醫生瞪大了眼楮。
鄭和揉著白先生臉上的穴道為他松懈情緒,問︰「白先生說了什麼話?」
「——滾。」白先生語氣不善地說道。
中年醫生指著白先生︰「對對!就這句話!」
三百四十一
白先生注射完鎮定劑,不消幾分鐘便已有些昏昏欲睡。
桑北讓屋子里的人出去,又特意給鄭和做了個手勢,讓他也跟著下樓,鄭和頷首,知道桑北一定會問他白先生發病的原因,扶著白先生的頭把他放在枕頭上,起身下床。
——手被抓住了。
鄭和回頭,白先生艱難地睜開眼楮,語氣里有難掩的緊張︰「你要去哪里!」
「你怎麼醒了?。」
白先生抓住鄭和的手依然不放。
「我哪兒也不去。」鄭和有坐回床上了,看見男人明顯不信任的表情,又說了遍︰「真的不走。」
白先生的嘴張開︰「……」
「什麼?」鄭和俯□子認真听。
心像被針用力穿破般疼痛。
白先生意識越來越不清晰,他努力想要環住鄭和的腰,被藥物控制的胳膊卻無力抬起。
鄭和拿起男人受傷的手,放在嘴唇上親吻,眼淚抑制不住地淌下來︰「對不起……對不起。」
……不要離開我。
昏迷前,男人的最後一句話。
三百四十二
桑北打開門,指著床上的白先生小聲問︰「睡著了?」
鄭和眼圈紅腫,點頭。
桑北轉身想搬椅子,不小心發出響動,白先生的眉頭皺起來,他連忙放下手上的椅子,頓了好一會,見白先生並沒有蘇醒的跡象,嘆口氣,席地而坐,掏出手機打字︰【這次怎麼回事?】
鄭和接到短信,把手機設為靜音,回道︰{陶婕今天來了。}
【我看到了。】
{陶婕挺怕白先生的,我就想帶她出去找個地方閑聊,在廚房里和他說,不知怎麼就吵起來了,他當時在洗茶杯,吵架時把茶杯捏碎,玻璃扎手里了。}
桑北看完短信,表情瞬間變得很扭曲,鄭和茫然地看著桑北,不知他為什麼會這樣。
半響,鄭和的手機傳來簡訊︰【什麼?白董既然會洗茶杯??】
那兩個疑問號,顯示出了桑北內心的驚愕。
洗茶杯……有什麼稀奇的嗎?
鄭和更茫然了。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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