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奸們對著鬼子的尸體一陣亂打,亂糟糟的槍聲還真像爆發了一場小型戰斗,地下的鬼子抽抽著、蹦跳著,血肉飛濺。漢奸們越打越高興,三八大蓋彈倉里能壓五發子彈,可以讓漢奸們連著拉五次槍栓,扣五次扳機。對著近距離,還沒有半點還手之力的鬼子開槍,實在是太令人愉快了!
「嘟——!嘟嘟嘟!」空中突然響起的尖銳哨音,讓沉迷在向鬼子開槍快感中的漢奸猛地驚醒了,壞了,城里的日本人听見了!怎麼辦?漢奸們再次看向了他們的牛隊長。
「看我干什麼?快跑!」漢奸隊長「 當」一下扔了步槍抬腿就跑,這會兒再留到這兒那純屬是自己找死!漢奸隊長一跑,眾漢奸跟著就跑,有個漢奸拿著槍跑了一段,突然發現自己有點掉隊了,這漢奸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兒,繼續拿提著槍跑。前頭的伙伴回頭看見提醒了他這位才反應過來,甩手把槍往路邊一扔,撒丫子追著同伙兒跑遠了。
大街上到處都是鬼子、偽軍和漢奸,高全他們一副漢奸打扮倒是沒人再來檢查了。街上的飯館茶樓全都卸下門板關張歇了業,就這樣在大街上瞎逛也不是個事兒呀。高全在岳陽樓上不是把那些位名流身上帶的東西都給搜繳了嘛,當時這些人的良民證他可是也給拿走了。良民證就和身份證一樣,上頭不僅有照片姓名,連這些人的職業住址都有。現在既然暫時沒地方去了,干脆就從這些人里挑一家去歇會兒吧。
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把這幾張良民證取出來挨著個兒的檢查一遍,其中那個前任教育局長好像住的離這兒不遠,看路標就在這條路上,就是他家了。高全把良民證遞給柳七一看,柳七心領神會,隨手就敲響了路邊上的一扇門。
「啪啪啪!啪啪啪!」木頭門拍得啪啪響,他們這幫人一身的漢奸打扮,一隊偽軍從旁邊路過,也不過是瞟了兩眼就繼續走他們的路了。在偽軍看來,這幫漢奸隊的又不知道要找誰家麻煩了。
「誰呀?」門里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
「開門開門快開門,檢查良民證的!」柳七學的真像,城里的漢奸基本上都是這麼叫門的。
大門里頭「叮呤 當」一陣亂響,也不知道是鍋還是盆掉到了地下,然後就再也沒了動靜。
「開門開門!」不光是柳七,後面跑上來一個戰士幫著柳旅長一起叫起了門。
「來了來了。」這回換成一個蒼老的男聲,踢踏的腳步聲從門里傳了出來,顯然說話的那人腿腳還不太好。「吱呀」木門開了一條縫,從門縫里露出個上了年紀的男人腦袋,這人滿頭的花白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顯然是一個比較注重生活品質的人。老先生一眼就看見了柳七,再看看柳七身後的一群人,眼神有點驚慌了,「各,各位有什麼事嗎?」
「跟你打听個道兒,陸游家在哪里住你知道嗎?」
原來是打听人的!開門的老先生長出了口氣,主要是這年月的漢奸實在是不敢得罪呀!「陸游?」老先生有點疑惑了,這名字怎麼听著有點熟悉?好像南宋時有個著名的詩人就叫陸游吧?這老先生還是個文化人,連南宋時期的詩人都知道。「不知道你要問的是哪個陸游?」可能是覺得漢奸能知道宋朝的詩人也算文化人吧,老先生對柳七說的話里竟然帶了幾分尊敬。
「呃,就是以前的教育局長陸游,听說他家就在這附近住。」
「哦——,你說那個陸游呀。」老先生一听柳七問的是以前做過教育局長,現在和鬼子來往密切的那個陸游,臉色頓時又是一變,「那個陸游家就住在這條街里,你順著路一直往前走,過個路口,有個大門上頭掛塊牌子,上面寫著陸宅的就是。」話還沒說完,老先生已經關上了門,最後的「就是」兩個字是從關上的門縫里傳出來的。
呵呵,看樣子這位教育局長陸游人緣不怎麼好嘛!高全笑著搖了一下頭,「走吧,我們去陸宅拜訪一下吧。」
陸游的家果然如老先生說的一樣,經過一個小小的十字路口之後,又往前走沒多遠就看見街道的左手邊有扇大門,門楣上有個黑色的匾額,上面寫著「陸宅」兩個隸書的大字。
「啪啪啪!啪啪啪!」還是柳七上去叫的門。跟高全一起出門,柳七還就願意上去干叫門的活兒,沒人要求他,每回都是柳七主動去的。這回彪子有點看不過去了,柳七去叫門的時候彪子站到了柳七旁邊,好像是準備等柳七敲門敲累了他好接班的意思。
「誰呀,誰在敲門?別敲了,听見了!再敲門就被敲壞了!」門里的人聲由遠及近,是有人正在往門這邊走,而柳七卻好像敲門敲上了癮,手握著拳頭不停地往門上砸,連一點停下來歇會兒的意思都沒有。
「別敲了,我听見了!」門里頭的人顯然對于敲門者的不禮貌行為很是不滿,嘴里頭嘟囔著,人已經到了門前,隨即大門上就響起了嘎吱嘎吱去門閂的聲音,隨即其中一扇門一開,露出一張尖嘴猴腮、長著對八字眉的人臉,「你們找誰?」門里的人一臉的不耐煩。
「我們找貴宅的主人。這家的主人是叫陸游的吧?就是以前擔任過教育局長的。」柳七把門叫開了,上前搭話的當然就該換成是高全了。高軍長上前兩步,態度很是和藹的問這家開門的。
「這位先生找我家主人有什麼事嗎?」高全雖然長得不怎麼樣,身上的氣質可非比常人,常年指揮大軍在戰場上廝殺的將軍,身上自有一股凜然威儀。陸家過去風光的時候,這位看大門的也曾經看見過不少達官權貴,那雙眼楮看人極準,只一眼就看出高全不是普通人,說話的語氣上也客氣了許多。
「哦,我是陸游先生的朋友。前兩天請陸先生出去吃飯,結果貴主人喝醉了酒,把良民證忘我那兒了,今天我是專程來送還的。」
高全一身偽軍裝束,根據陸游這段時間以來的人際交往情況,和漢奸一起喝酒倒也不是啥稀罕事,至于喝醉了酒,雖然回數不多,可也不是沒有過,看門的一听人家是來還良民證的,立馬就相信了一多半。這年月,沒有良民證寸步難行,人家能專程來送還這要命的本子,這關系還能差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