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珠的頭窩在同昌大長公主的脖頸間,听到同昌大長公主這般說,移了移,一副孺慕情深的樣子,「是,明珠記住了,明珠會學著分辨好壞,不會被人輕易的利用了去
看著懷中明媚清麗的女子,同昌大長公主又是滿足又是酸澀的嘆了口氣,感嘆道,「時間過的可真快啊,明明你還是剛剛出生嬌嬌弱弱,讓人不知道該怎麼憐愛才好的小寶貝兒,一眨眼過去,就是要待嫁的姑娘家了,我這心里啊,可真是舍不得,真想一輩子留你在身邊才好,免得受了委屈還得自己咽著瞞著的
顧明珠心里其實也很不是滋味,但她知道自己此刻是不能露出一點什麼來,做出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來,「阿娘真討厭,怎麼總是認為女兒如此無用被人欺負了去呢?怎麼就不擔心擔心別人被我欺負了找到阿娘這里告狀來了,阿娘還得想法子怎麼應付過去呢。阿娘,想我堂堂的樂安郡主,顧氏嫡女被人欺負了,這叫我以後怎麼能在京城里、後宮中站穩腳步?」
顧明珠的一番嬌嗔,總算讓同昌大長公主開了笑顏,哭笑不得點了一下顧明珠的鼻子,「你這丫頭,你要是能仗著身份作威作福的,我就謝天謝地了,那還需要操心你什麼。就怕你啊,總想著他人,不肯為自己多想想,吃了虧也不讓知道,你這性子什麼時候改了,我這心里才能松口氣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顧明珠也不好反駁,嬌俏的吐了吐舌頭,嬌嬬媷的嗔道,「阿娘,我哪有您說的這樣子啊
同昌大長公主捏了一下顧明珠挺翹的鼻子,「說你吧。你又不承認了,你難道還要我把往年的例子一一的說出來你才肯承認是嗎?」
顧明珠可不敢讓同昌大長公主將她的陳年舊事給一一的數落出來,著實是例子太多了,說上個三天三夜都說不完,眼珠子靈活的轉了轉,抱怨道。「阿娘,人家的鼻子都快叫你捏沒了。小心你以後多了一個沒有鼻子不能見人的女兒
同昌大長公主傻眼,忍不住的笑了起來,又捏了一下,引得顧明珠的不滿,「真真是個古靈精怪的,叫如何放心得下
她倒是想顧明珠身上有個什麼缺陷,這樣不能進宮,再找個老實本分的,就將女兒一輩子留在自己身板。她從前不是沒有想過這些。每次,等到自己硬下心腸來的時候,看著女兒嬌俏明媚的樣子,她又不忍心了,怕自己做的這一切,讓明珠從天堂掉下地獄。失卻了所有的光彩,從此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讓自己一生都逃不出這種悔恨。也不想到了地府中,見到弟弟和弟妹,自己無言。
見同昌大長公主總算是將事情想開了些,顧明珠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氣,開始說些有趣兒的事情都同昌大長公主開心。本來同昌大長公主卻是是挺開心的。不過,她也不是能被人輕易的糊弄的,之前是因為自己太過擔心失去了理智,現在理智回籠,她也跟著慎重其事起來。
打斷了顧明珠的玩笑話,同昌大長公主模了模顧明珠的臉,嘆道,「從前你身體不好,總擔心你會有個三長兩短的,隨著你一日日的長大,你又被皇兄給定了下來,怕你一個不小心就著了人算計,將你送到外面去歷練歷練,不說能讓你有一番大作為,倒也希望能開闊你的眼界,多些為人處世的基準。這後宅中的事情,也從來沒有讓你真正的經歷過,如今想來,倒是覺得是失誤了,應該早早的讓你多學些,省的以後被人給算計了
其實顧明珠本來是真的不喜歡與人勾心斗角之類的,但她將來的身份和地位注定了是免不了這些,對于同昌大長公主的一番話,她雖然不樂意,倒也是不想破壞同昌大長公主的一片苦心,于是乖巧的點頭,讓同昌大長公主一點一點的教導了起來。
陸婈蕊和陽平長公主兩人走到沉心堂的院子里的時候,就看到同昌大長公主和顧明珠身邊得用的大丫頭站在正屋的門口,而正屋的門是緊閉著,心里也有了數。
依梅是個眼尖的,見到陸婈蕊和陽平長公主一起走過來就要問安,被陸婈蕊給制住了,福身之後,陸婈蕊壓低了聲音,「可是阿娘跟明珠在屋里頭?」
依梅點了點頭,低聲說道,「是郡主吩咐的,已經進去了一個多時辰了,听動靜,怕是郡主已經把殿下給勸說住了,要不現在通報一下?」眼色指了指屋內。
陽平長公主按著依梅的動作,柔柔的說道,「還是等阿娘跟明珠談好了再說吧,這當頭進去怕又勾起阿娘的心事來,免得白白費了明珠一番心思,先等等吧,你們也別進去打擾了,要是沒事兒了,自然會出來的
陸婈蕊扶著陽平長公主,點了點頭,「就按公主的意思來吧,」轉頭又對著陽平長公主說道,「安安,現在日頭正烈,我先扶你回房吧,有什麼情況讓人通報一下就行了
陽平長公主點了點頭,又陸婈蕊扶著離開。依梅看著陸婈蕊和陽平長公主這對妯娌和和睦睦、親親熱熱的樣子,一時之間感概無限,再望望緊閉的屋門,心情又低落了起來。也是,自從事情被捅出來之後,依梅的心情就跟同昌大長公主一樣起伏不定,想到從小看著長大的郡主,即將要面對的境況,怎麼著這心情都好不了。
廣平候府這幾日彌漫著一股緊張、不安的氣氛,上到主廝婆子之類的,臉上都沒有笑容,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這讓顧明珠看了心里也著實的無語,她記得她明明已經開導了同昌大長公主,阿爹哥哥嫂子們也都是一副心疼理解的樣子,但是,這氣氛的變化讓她還是有些吃不消。
抱著雙膝看著掛在樹梢上的新月淡淡,涼涼的風撫在臉面上,顧明珠不由得嘆了口氣,心里著實額感慨,這勞心勞力的日子還真的是不適合她,她還是沒心沒肺的活著比較好一點。
懷蝶看著坐在臨窗的瓖嵌大理石雕花紅木羅漢床上對著窗外發呆的顧明珠,爬上了羅漢床就將窗戶給關上了,板著臉,「郡主,雖然現在是夏日,但您也得小心些,免得著了風寒,還有,時辰不早了,您也該休息了,明天宮里的嬤嬤就要來了,不管怎麼樣,在大典之前,該學的規矩您都得學了,可別到時候鬧出什麼不妥來,讓外人看您和侯府的笑話
顧明珠如今是不敢鬧越發有架勢的懷蝶,從前她就是說不過她的,現在有了同昌大長公主在後面撐著,更加是有威嚴了,于是乖乖的下床,準備就寢。
桃源說是一個**的院落,還不如說是個園林,跟廣平候府講究的北方園林氣勢宏偉、講究對稱的不同,其實是個典型的江南園林,整個桃源疊石理水、水石相映。各種花木相映成趣,建築風格淡雅、樸素,布局自由,清新灑月兌,小巧細膩,幽雅美麗。小閣臨流,冷色多,像山水畫,青瓦素牆,褐色門窗,書卷氣深濃。
桃源里屋子不少,顧明珠主要居住的是一棟兩層上下各五間的小樓,門前是一彎小池,種著各色睡蓮。高大的太湖石堆砌的下青石磚路面一直延伸到桃源的另外一個出口就是廣平候府的後花園。
在懷蝶闔上窗子的時候,從加上後面走出了三個人影,其中一名高大的男子看了看二樓的床邊消失的身影,就忍不住朝前走了兩步,剛又要踏出一步的時候,眼前就突然蹦出一個人攔住,借著屋外掛著的燈籠光,雙方都看清楚了彼此。假山後出來的人赫然正是昭宗帝,身後正是羽林衛首領靜王齊瑯以及有天下第一高手之稱的、從來不離昭宗帝分寸的西門一笑,本來突然蹦出來的顧祒是要對昭宗帝出手的,但很快就被西門一笑給制住了。
還來不及出手就被人給制住的顧祒,無比的郁悶,但這時候她可不能鬧出來,就怕只這邊的動作過大,會驚擾到屋子里的人。
「微臣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不知道從哪里冒出的顧祺衣袂飄飄、如出世佳公子,給昭宗帝請安。
昭宗帝抬眸看了一眼二樓,抬手叫起,對著西門一笑吩咐道,「一笑,放開平國公
西門一笑聞言松開手,飛快的閃到了昭宗帝的身後,對,是閃到了,因為動作太快,就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人就歸到了原處。
顧祒不滿的瞪了一眼西門一笑,倒是擺出一副恭敬的姿態給昭宗帝行禮,昭宗帝叫顧祒起來之後,並沒有再說說什麼話,只是靜靜的看這二樓的某一處。
景王齊瑯見狀,心里嘆了口氣,找顧祺拱手,「平寧侯,深夜冒犯,還請能給個方便否?」
顧祒听到齊瑯這一番挺似恭敬實則冒犯的話,忍不住就跳了起來,但很快就被顧祺給壓制住了,「靜王說笑了,此處是小妹閨房,也深更半夜,怕對小妹名聲不太好。何況這幾日,府里突然出現了不少的陌生人,為了怕小妹受驚,家父母特意命本侯在此,免得傳出個什麼來,到時候兩邊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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