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很小的時候,父親就教她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要透過方方面面看到事情的本質,這樣自己才能根據實際情況去做決定。
司馬家族也是百年世家,雖然不如顧氏、潁川王氏天下聞名,在大齊也是屈居前列的。世人都以為她的父親是平庸之輩,可沒人知道她的父親其實是父輩中最為出色的,連祖父都不止一次的感嘆,要是父親踏入官場的話,官位和成就絕對要比自己高。只不過他父親對于官場的爾虞我詐沒有多大的興趣,寧願窩在家族世代相傳的書院中做個普通的夫子。
從她被祖父選中作為進宮的秀女,她就知道自己的使命,她不會是世人眼中的紅顏禍水,她會是皇帝身邊最為賢明的女人,她可以沒有皇上的寵愛,但她一定要發揮自己的作用。
司馬美人無意識的撫模佩戴的羊脂玉佩,那是在進宮的前一夜,父親給自己的,意思是希望自己能時時警醒,不能因為一時的寵愛而混了頭,做出貽害家族的事情來。
司馬美人嘆了口氣,她覺得自己說的太多了,把不應該說的都說了,看來自己還是修養不過,司馬美人暗暗提醒自己。
幸好朱昭容和馬寶林的注意力很快被轉移。朱昭容對于司馬美人的推理沒有多大的興趣,她的興趣完全在沐顏上,暗自評估沐顏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以及她對自己的影響。手情不自禁的撫上了平坦的月復部,她現在最需要的可就是皇上的寵愛。
朱昭容的動作做得隱晦,可還是落到馬寶林的眼中,馬寶林眼眸深了深,感覺有人在注視自己,馬寶林抬起頭來。看到司馬美人一臉嚴肅的朝自己微微的搖了搖頭,馬寶林張大了嘴,沒有出聲。♀最後很是不甘願的低頭。
司馬沒人掃了一眼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朱昭容,不由得深思了起來。
沐顏動了動眼皮。就感覺聲音從很遠處傳來,「動了動了,太醫,她的眼皮動了。」然後聲音越來越清晰,有說話的聲音,有四處走動的聲音,雖然不大。到也是很擾人的。
眼前濃黑的霧慢慢的散開,被吵得睡不著了,動了動,只覺得一陣陣的劇痛朝自己涌來。痛得她忍受不了,這是在做夢嗎?
用力一睜,想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在睜開的瞬間,她愣住了。這是在哪里?這不是在自己的閨房中,雖然出身商戶之家,從小也是珍饈美饌、錦衣玉食的養著,也見多了不少稀奇的寶貝,可是這屋子的擺設卻不是自己常見的。雖然屋子布置的是簡單大方,可每一樣東西都是無比貴氣,絕對不是商戶人家所能用的。
「你還好嗎?」一管好听的男聲,沐顏隨著聲音的方向轉去。只覺得眼前一片金黃的光暈,看不清楚說話的人相貌如何,從他挺拔的身姿和一身不怒而威的氣勢中可以看出,這個人的身份著實的不低。
說話的男子見沐顏沒有反應,又走進了兩步,沐顏總算是看清楚了來人的面貌,整個人都呆滯在哪里,從小到大,她見的人也不在少數,可以肯定的說,她從來沒有見過眼前如此俊美的男人,那眉那眼,每一處都是極其完美,連一向以容貌自詡的她都甘拜下風。
很快,她就對眼前的男人給對上了好,他不正是自己無意在大街上見過的男人嗎?就這一眼讓自己銘記于心,曾經好幾個月都在原處守候,只希望能再見到他一面。皇天不負有心人,終于還是給她等到了,就在她想要借機跟他搭上話的時候,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拿著刀的人,她怕他會有事,忍不住的就沖上了前去,最後的感覺是好痛好痛,四周都是慌亂的人群,看到他臉上的驚訝,然後就沒了意識。
昭宗帝見沐顏還是沒有反應,再次開口道,「姑娘,你好點了嗎?」然後轉過頭對著趙院卿吩咐道,「去看看她情況怎麼樣?」
趙院卿誠惶誠恐的上了前去,然後仔細的檢查起來,好一會兒之後,才恭敬的回稟,「啟稟皇上,沐姑娘的已經熬過了最難的一關,如今就是仔細養傷,調養幾月之後,自然是無恙,至于沐姑娘背後的疤痕,只要每日堅持涂抹微臣家傳祖方秘藥玉容膏,一年半載下來,也會看不出什麼不對來。」
昭宗帝點了點頭,揮手就叫趙院卿下去了,難得柔和了不少,「你且安心在宮里養病,至于其他的,朕自會安排妥當。」
在這一番動靜中,沐顏也從震驚中走了出來,勉強的想要坐起來給昭宗帝行禮,昭宗帝按住了她,「你的傷口還沒有愈合,小心為上。」
沐顏並沒有勉強,雖然臉色蒼白,但落落大方的對著昭宗帝說道,「民女謝皇上恩典,還請皇上見諒。」
昭宗帝似乎很滿意沐顏的大氣,見她雖然面容蒼白,神情也有些惶恐卻強裝鎮定,眼神中還透出微微的羞怯來,「你好生養傷,朕明日再來看你。」
雖然沐顏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可到底是待嫁之身,自己也不好在此多待,遂吩咐了靜靜侍立在一邊的約莫二十多歲的崔女官,「你好生照料沐姑娘,有什麼消息直接稟告孫耀。」
崔女官恭敬的福了福身,滿是鄭重其事表達自己的忠心,「是,奴婢一定會照料好沐姑娘的,還請皇上放心。」
昭宗帝點了點頭,見沒有什麼可說的,就起身離開,屋子里頓時嘩嘩啦啦的一片「恭送皇上」的過程中。
崔女官替沐顏裝作貼心服侍掖被子,卻是在沐顏的耳邊極低聲、飛快的留了一句話,「皇上很擔心您,一下朝就過來了。」
然後微曲著身子,以一貫的聲調,「沐姑娘,藥已經熬好了,奴婢去給您端來吧。」
沐顏朝崔女官點了點頭,雖然虛弱,倒是很有禮貌的對崔女官說了聲謝謝;崔女官顯然是有些意外,臉上的驚訝很快的閃過,然後恢復了一貫的木然。
崔女官走後,沐顏轉過頭看著帳頂,回想著崔女官的話,臉上不由得帶了幾分的得意和羞澀以及自得起來,開始幻想起美好的願景。
回到了御書房,昭宗帝並沒有急著到書案前批閱奏折,只是眼里閃過一抹譏嘲,「可安排妥當了?」
孫耀很順溜的回答,「陛下,已經按您的意思都安排好了,就是不知道您是準備何時動手?」
昭宗帝撩袍坐下,拿起放在老位置的茶盞,抿了口茶之後,才淡淡的說道,「不急,既然他們花費了這麼多功夫,怎麼也得陪他們好好玩玩才是,否則可就是辜負了他們的一番苦心。」然後臉一沉,殺機畢現,「他們既然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玩花樣,朕怎可輕易的饒過?朕早就想把他們給收拾了,正好借這個機會,一網打盡,省的沒事給朕添點小麻煩,讓朕煩不勝煩。」
對于昭宗帝迫人的氣勢,孫耀好似沒有反應一般,听完了之後,才慢騰騰的來了一句,「陛下,那殿下那頭怎麼說?怕是到時殿下心里不舒服,您之前花了這些功夫可就白白費了。」
昭宗帝面容一滯,突然看孫耀極其的不順眼起來,孫耀倒是老神神在,一副茫然不知的樣子,反而是興致勃勃的分析起來,「老奴冷眼看了許久的時間,怕不是殿下不開竅,而是殿下不願意點破這一層。之前听了殿下的一番話之後,老奴才豁然開朗,就說嘛,殿下如此聰慧,這麼明顯的事情怎麼可能不知道?」
孫耀感覺四周越發的冷了起來,然後偷瞄了一眼昭宗帝,見昭宗帝臉色難看的都沒有詞語來形容了,更加的大膽了起來,「其實也不怪殿下會這般如此,這事兒擱在誰身上,仍誰都會這般想,也虧的殿下是個好性兒,沒有想歪,反而一直想著怎麼樣為陛下好。唉,這天地下也就只有殿下這般死心眼的了,真心真意的為了一個人好。想來想去,其實也很替殿下不值,明明有大好的人生,偏偏有人折騰,好好的日子都過得不安生。不過老奴也慶幸啊,這殿下到底是個好的,雖然自己的日子過得不怎麼好,還總是為身邊的人著想,這般好的主子這世上還真是打著燈籠沒處找,難怪殿邊的人總是同心協力的,老奴看著可是眼紅不止。」
孫耀原本是打算繼續說下去的,奈何某位皇帝的氣場太過于強大,他強制鎮定了好長時間之後心里越發的虛了起來,後背都開始冒出了冷汗,膽子也小了許多。
見孫耀停下,昭宗帝陰測測的看了眼孫耀,看的孫耀愈發的不自在起來,不禁的動了動,昭宗帝的語氣也很是不好,「既然如此,朕現在就讓你到關雎宮去當差如何?專門伺候你的好主子好殿下?」
膽子真的是越來越大了,都敢在自己面前替她訴苦起來了,她可是自己獨有的,不管好與壞,只能自己心疼,旁人不許多一句閑話。
孫耀訕訕的笑了笑,「陛下您這話可真真是要折煞老奴了,老奴不過是一時嘴癢,說說罷了,真要老奴去關雎宮當差,老奴還不干呢,要是老奴不在皇上身邊伺候著,老奴這心里總是難安的。」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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