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磊輕手輕腳地走進寧如風的迎風閣,怕驚擾那個男子的睡眠。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離他三米遠的地方,看著他清淡如風溫潤如水的睡顏,沉思,整理心中的煩悶。
每當情緒不穩,他總是喜歡靜靜地看著他,然後整理思緒。
他六歲那年,母妃拼死讓女乃娘把他送到寧家,然後,他認識了那個清淡如風溫潤如水的男子。
真正讓他印象深刻的是那個午後,那個桃花紛紛揚揚的下午,那個在花樹下淡笑的男子,他問」這個世界是否真的有‘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的愛情?」
那個時候,他的父親迎娶第九房小妾,他的母親重病在床,奄奄一息。
他滿眼瘡痍,笑容破碎,那一剎那,讓他覺得心疼,為那個溫和淡雅的男子心疼。
他是不受重視,逃亡在外的皇子,沒了驕傲的資本,躲在與母後深交的寧家。
他是寧家不受關注的少主,淡漠寧靜,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
那時候,他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惺惺相惜,相依為命。
後來,他重返端木皇朝,勢報母仇。
他遵從父命,誓死追隨。
三年前,為了鞏固地位,他迎娶妾室。
他冷眼旁觀,不發一語。
一年前,殷家用權勢相逼,他遵從皇命,迎娶殷家之女,明知有可能對他造成威脅,但無可奈何。
他仍然冷淡漠然,但卻對那個女人起了不該有的興趣,甚至為她擋鞭。
他開始恐慌,但卻無可奈何。即使沒有世俗的阻礙,他也不屬于他!
他記得,遭人暗殺之時,他與他並肩作戰,他為他身負重傷。
他記得,母兄忌日,他心痛不語狂飲烈酒,他明知身體不好但也默默相隨。
他記得,他身邊的謀臣一再被殺,他讓他暫時離開,他不語,易女裝,躲敵耳目,作他身邊一名尋常女子,繼續為他出謀劃策。
……
他為他做了很多的事情,始終冷淡漠然,仿佛置身事外,但事實,這麼多年,都是他陪他一起走過……
他將他放在最重要最柔軟的位置,明知不該,但已深陷!
他和他,世俗不容。
他和他,愛的只是他一個人,他知道,那個男子不愛!
他以為他沒有心,所以他不在乎他是否會愛他。只是現在,他發現他有心的,只是讓他心動的是那個應該千刀萬剮挫骨揚灰的女人。
他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
月華傾瀉,屋內一片清冷,端木磊的表情微微有些猙獰,手握成拳,許久,才平復下來,深情地看向床榻上的男子。
「磊,深夜造訪,所為何事?嗯?」男子清淡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迷醉的慵懶。
「沒有,只是來看看你!」
寧如風起身,撫平衣服的皺褶,緩步走向茶桌,倒了一杯仍帶余溫的上等龍井「宮里有事?」
「殷秀秀可能與端木軒有不可告人的關系,」端木磊側頭,看向他,審視著他的表情。
寧如風端著茶杯的手指微顫,但很快雲淡風清「磊,我求你一件事,事情完結之後,把她,送給我。」
端木磊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他第一次求他,卻是跟他要那個女人,置他于何地?
「當年的事情與她無關,你要恨的是殷天,要殺的也是殷天,何必為難她?雖然她是你的妻子,但是你不愛她。」
端木磊暗諷,我愛的是你,你呢?卻愛著那個女人!
「磊,我活到現在都得自己是沒有存在感的,像是沒有靈魂的活著,等死!她讓我覺得其實生活還是挺有趣的,我可以幫你奪天下,作為報酬,把她送我吧!」
「你愛上了她?」你若是愛了,我就把她毀了!
寧如風泯了一口清茶,搖頭,淡笑「只是覺得她有趣。」
端木磊不語,手上青筋凸現,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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